竇誕第一次覺得原來人也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有事就喊姑丈,無事就喊宗正。
“殿下,不是我不想幫忙,我已經(jīng)無能為力。
我現(xiàn)在只是宗正寺,雖說掌管著天下道士屬籍,可佛教一直屬于鴻臚寺管轄之中。
加之陛下也信佛,有他在,我們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br/>
“佛門內(nèi)部相爭跟阿耶有何關系?”
“何意?”
李承乾輕聲解釋:“有個僧人在貞觀三年前往天竺求取佛經(jīng),如今已經(jīng)在回長安的路上。
其身上帶有諸法皆空的《大般若經(jīng)》等等經(jīng)文。”
竇誕眼神一凝,他現(xiàn)在可以確定,李承乾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有了具體計劃。
若真如此,他不介意在有限的權(quán)力中幫幫他:
“殿下有多少把握?”
“成事在天嘛!”
李承乾一臉輕松:“反正又不是只有一次機會,只要佛門下場,他們早晚都會失敗,有的是坑等他們跳。”
竇誕低頭沉思,若是儲君之爭,他定然不會參與進來,反正誰當太子都得對他這個姑丈保持尊敬。
如今是對佛門下手,竇誕還是想幫忙,不為別的,只為報李淵的知遇之恩。
片刻后,竇誕沉聲開口:“殿下想讓我做什么?”
“哈哈哈!”
李承乾臉上驚喜之色毫不掩飾:
“有姑丈幫忙必然事半功倍,青雀修書一事姑丈也有所耳聞,我想請你幫個忙。
召集各道觀觀主進入長安,就說要搜訪天下道經(jīng),匯成《道藏》編入《武德大典》中?!?br/>
“魏王不是已經(jīng)在篩選大才嗎?如此多此一舉,必然被人懷疑?!?br/>
李承乾擺了擺手:“放心!青雀身邊都是儒家子弟,姑丈為報阿翁恩情,支持修撰《武德大典》也是人之常情?!?br/>
竇誕微微一愣,隨后輕笑出聲:
“這么看來,真如傳聞所言,魏王殿下一直在拖延修書時間?!?br/>
“是啊!真是不孝!姑丈得好好教訓一下他,你要是不敢,就去請襄陽姑姑出馬,看看青雀敢不敢再拖延?!?br/>
“好!此事我應下了!”
李承乾緩緩站起身,鄭重的向竇誕行禮:
“事關大唐,拜托姑丈了,承乾在此謝過姑丈?!?br/>
“此事本就有我一份,如今只是繼續(xù)完成原來的職責,殿下該謝謝高祖皇帝?!?br/>
“自然!”
有了竇誕幫忙,李承乾可以暫時放下道教這邊的事,他可以利用監(jiān)國身份,給自己增加一些底牌。
解決完此事,李承乾眉眼帶笑的前往兩儀殿批閱奏抄,此時殿內(nèi)長孫無忌等人早已到齊。
“大哥,你怎么日上三竿才來?”
“怎么?羨慕了?”
李承乾毫不客氣的回懟:“收起你的小心思,老老實實處理國事比什么都重要?!?br/>
“我什么都沒說,你這么沖干嘛?”
“嗯?”
李承乾眼神微瞇:“小青雀,今日大哥可是帶了德書,別逼大哥以德服人?!?br/>
“你、伱、你!算了!我不跟你計較?!?br/>
“切!沒意思!”
回到自己位置上,李承乾隨手拿起一份奏抄,剛看一眼便出聲詢問:
“安州州學博士年老卸任,吳王想請朝廷安排一明經(jīng)大儒前往教導。
房公,舅舅,你們覺得讓誰去比較好?”
長孫無忌微微一笑:“這是得問魏王,文學館大才眾多,隨意一人都行?!?br/>
李承乾緩緩搖頭:“不能隨意安排,此地靠近長江,也算是魚米之鄉(xiāng),庶民生活也比其他地方富足。
倉廩實而知禮節(jié),此地庶民也比其他地方懂禮,隨意安排一人或許不會教化之事放在心上。
州學既是為朝廷挑選大才,也是為了教化庶民,讓他們知道忠君為國之道?!?br/>
長孫無忌微微點頭:“太子殿下說的是,確實不能隨便安排。
不若讓交州刺史杜正倫前去?此人才學淵博,為人正直無私,定能教化安州庶民?!?br/>
房玄齡目光在兩人之中流轉(zhuǎn),杜正倫原先便是東宮的人,因為把李世民的態(tài)度告訴李承乾,這才被李世民貶到交州。
長孫無忌原先也算東宮的人,這兩人的交情并不低。
‘也不知道魏王有沒有發(fā)覺!’
李泰根本沒有發(fā)覺,吳王李恪而已,他根本沒放在心上,杜正倫也是,一個已經(jīng)失去李世民信任的人,能有什么用?
李泰沒有反應這可急壞的長孫無忌和李承乾,兩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不得已,李承乾決定再出聲提醒:
“不可!杜正倫有治民之才卻無教化之才,而且其遠離朝堂已久,不知露布改制。
露布能制止流言,自然也能教化萬民,我準備在安州校驗一下用露布教化的可行性。”
此言一出,長孫無忌眼中閃過忌憚之色,因為這本來就是他的計劃,用露布權(quán)力把蘇勖送出長安。
現(xiàn)在李承乾仿佛看穿了他的計劃,這怎么能不讓他忌憚。
‘難怪要告訴我露布改制,原來在這等著我。’
比起長孫無忌的忌憚,李泰眼中則爆射出精光,心中升起一股貪婪:
“大哥,此事重大,該先問問阿耶?!?br/>
“不用!此事阿耶早就下詔,不信你可以問問房公和舅舅。”
“確有此事,只是還未定下校驗之地,安州此地可行,畢竟吳王在安州?!?br/>
這句話李泰聽懂了,李恪畢竟是皇子,有他在可以使露布權(quán)一直控制在李家手中,不會被士族門閥染指。
通過渤海王一事,他早已看清露布的威力,有露布在,他便可以引導民心。
‘原來這就是大哥要的東西,話語權(quán)!難怪阿耶會一直提醒我小心,大哥真是陰險。
以前讓太子妃接觸楊妃,就是為了現(xiàn)在吧!想來李恪已經(jīng)被大哥收買了。
不能讓他得逞,必須得阻止他,不然很有可能會使他東山再起。’
想到此,李泰一臉嚴肅:“大哥,我覺得還是在朝會上和眾臣商量才行。
阿耶親封的十八學士個個才學淵博,沒有人比他們更合適。
與其找治民之才去教化,還不如從十八學士中選擇一個?!?br/>
“你想的到挺美!”
李承乾出言譏諷:“十八學士死的死、老的老、要么身居高位,能去安州的只剩下兩個,一個蘇姑丈,一個許敬宗。
許敬宗還在修史,目前正是收尾階段,他也不能去。
你這算盤打的真響,我在交趾都能聽到,告訴你別白日做夢。
阿耶已經(jīng)讓臺州刺史進長安,我會薦舉他去教化安州庶民,我倒要看看,蘇姑丈敢不敢和他親大哥爭。”
“你……你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