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啊,看這是什么?!?br/>
“琴譜?!?br/>
晚上在房間里和梁笙視頻的時候,母親就給她送來了這個。
薄小小從小就學了鋼琴,也是她的愛好,更是拿過不少的獎項。
以前她整日不出門,就是喜歡在家里彈鋼琴。
不過——
她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碰過鋼琴了,因為高三真的不敢分心。
現(xiàn)在高考結(jié)束了,她又可以彈鋼琴了。
“這是新給你買的,這段時間就好好放松自己吧,希望你在成人禮那天,能彈奏出最動聽的曲子。”
成人禮……
不是母親這么說,薄小小都快忘了,自己一個多月后的十八歲生日。
那個時候成績應(yīng)該出來了,要是分數(shù)不理想,她哪里還有心思過生日啊。
“這次,媽準備辦一個生日晚宴,寶貝你的成年禮,一定會幫你辦得隆重難忘?!?br/>
薄母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自然成年禮是少補不了奢侈隆重的。薄家也算是安城的翹楚之一了,其實薄夫人還存了別的心思,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畢竟女孩子再優(yōu)秀,最后的歸宿還是要看自己找的丈夫。
“不用這么鋪張浪費的,我們就像往年一樣,在家里過就行?!?br/>
薄小小沒什么朋友啊,梁笙又去了國外,就是辦了生日宴,那些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也不認識啊。
那些叔叔輩的爺爺輩的,給她一個女孩來慶生,她會覺得很奇怪。
“什么事都依著你,但這事得聽我的,媽已經(jīng)開始準備了?!?br/>
薄小?。骸啊?br/>
行吧,總不能辜負母親的一番好意吧,只是——
“那到時候,我能邀請我的朋友嗎?”
“當然可以?!?br/>
薄小小說的朋友,自然不是身在國外的梁笙了,而是程皓。
畢竟這次考試,他真的幫了她很多。
……
偌大的客廳,那優(yōu)雅的曲調(diào)傳來,薄小小看著曲譜,唇角揚了揚。
還好,這十多年的鋼琴沒白學,還不算生疏。
之前梁笙就有說過,以她彈鋼琴的資歷,根本不需要再考什么大學,直接申請去法國的音樂學院,那里可是出音樂家的地方。
可薄小小只是把鋼琴當做興趣,若是有一日,它成了自己的工作,那也許……
她就不會這么熱愛了。
薄言琛步入家門時,就聽到了這鋼琴的聲音,止步抬眸,那抹倩影映在他眼中。
她就穿著一身白色的短裙,坐在鋼琴面前,束起馬尾,背對著他。
白皙靈活的手指,觸碰在那音符之上時,發(fā)出的聲音,真的很美。
即便是個背影,他都能想象到,她此刻定是眉目染悅,緋紅的唇瓣微微揚起的模樣。
薄小小很享受,指間跳舞的感覺。
“先生回來了。”
傭人看到薄言琛,無意說了一句,卻是那琴聲戛然而止。
薄小小動作止住了,緩緩回過頭,看到了同樣看著她的男人。
已經(jīng)快有半個月了吧,這次他去外地,時間比以往都要久。
“哥?!?br/>
她起身,喚了一聲。而對方頜了頜首,沒有多余的言語,上樓回了他的房間。
換做是以前,他就是出去兩三天回來,她都會興奮開心的跟他待一會兒,說一說話。
而這次,什么都變得不一樣了,而他,那份疏離的冷漠,她能清楚的感覺到。
什么時候開始,彼此已經(jīng)從無話不說,變成了相見陌路的關(guān)系了呢?
女孩沒了那份心思再去彈琴,仿佛之前所有的好心情,都消失了。
……
“咚咚咚”,站在門外的女孩鼓足勇氣,敲了他的房門。
然,一分鐘過去了,沒有人來開。
“哥……”
又敲了第二次,她想他是不是在休息啊,畢竟去了外地那么久,才回來是要好好休息的。
算了,還是等他休息好了,她再來找他吧。
卻是剛想放棄轉(zhuǎn)身回自己的房間時,那房門被人打開了,男人剛從浴室里出來,就聽到了她的聲音。
穿著浴袍,領(lǐng)口微微敞開,那若隱若現(xiàn)的古銅色胸膛,讓她不由自主的垂下眼睛。
“有事?”
而男人生疏的語氣,好像是在和一個陌生的人說話。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但,還是改天再說吧?!?br/>
“有話就現(xiàn)在說?!?br/>
在薄言琛這里,沒有改天,只有現(xiàn)在?,F(xiàn)在不說,以后就再也別說了。
薄小小咬唇,看著男人轉(zhuǎn)身進了屋,她只好跟了進去,看著他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坐在沙發(fā)上,搖晃著高腳杯,等著她繼續(xù)說,她想要說的話。
女孩屏了口氣,說道:
“你為什么……這段時間都不理我?”
“恰恰相反吧?!?br/>
男人冷不丁的五個字,讓女孩更加沒了底氣,她咬著唇,看著那人。
之前是誰,還想著躲他來著。
如今,卻說是他不愿理她了?
“我沒有不理哥……我就是,就是想不通?!?br/>
她想不通的事情很多,很多。
譬如,那晚上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是不是真的把她認成了別人。
譬如,那個夜里他為什么要進來她的房間。
譬如,為什么這段時間以來,她對他不再是依賴,反而……有些害怕,甚至無意識的就拒絕他呢。
這些,都是她自己想不通的。
但也知道,不會有答案。
“也許,是我自己多想了……哥,我們還是最好的兄妹,好么?!?br/>
最好的兄妹。
薄言琛淡了淡嘴角的笑意,啖了口酒,那深邃的笑,她有些迷茫。
他這是,什么意思呢。
“過來?!?br/>
“……”
薄小小沒有猶豫,踱步朝他走去。
卻是站在他面前,剛想開口再說什么,手腕已被那大掌扣住,女孩一怔,下一刻重心不穩(wěn)跌落在他懷中。
不偏不倚,正中下懷,他只穿著浴袍,她這樣坐在他腿上,薄小小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起身。
然,那大掌托住她的腰身,不許她亂動。
“哥……”
“每次聽到你這么叫我,我就覺得自己很罪惡?!?br/>
罪,罪惡?
男人的氣息貼近她的臉頰,這樣的親密無間,指腹撫過她的眉目:
“小小,如果我現(xiàn)在再吻你一次,你是不是又要騙自己說,我只是喝醉了,認錯了人,嗯?”
如果我現(xiàn)在再吻你一次……
卻是不給女孩任何思考反應(yīng)的機會,那唇上覆下的溫度,讓她身子猛的一顫。
這一次,他沒喝醉,而她也很確定,他在吻她。
撬開了她的唇,那溫熱滑入她口中時,薄小小只覺頭皮發(fā)麻,掙扎著要推開他。
“唔……”
他瘋了么,他真的是瘋了!
他怎么可以吻她,在清醒的狀態(tài)下——
再次吻了她。
那掙扎的力氣抵不過他的束縛半分,手卻無意碰翻了桌子上的酒杯,只聽到酒杯打碎在地板的聲音傳來——
彼此,都止了動作。
一切,仿若靜止了一般。
直到——
“言琛,怎么了?”
房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薄小小瞠目咬唇,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了,在他懷里,全身顫栗著。
薄言琛能清晰的察覺出懷里人兒的驚慌與無措,因為她一直信任依賴的哥哥吻了她,所以她害怕了,恐懼了,覺得他瘋了,是么。
“沒事,無意打翻了杯子?!?br/>
卻是男人這么說著,那細細碎碎的吻再次覆上她的眉目,薄小小現(xiàn)在根本不敢亂動,母親還沒走,若是她推門進來看到這樣的一幕……薄小小不敢去想,眼中盈了淚,任憑他的吻,流連在她眼睛,鼻子,嘴唇之上。
“哦,對了,我來跟你商量一下小小的生日宴吧?!?br/>
什么!
房門沒有鎖,她甚至聽到母親擰開門柄的聲音。
剎那,心跳仿佛止住了,她第一次覺得,這是末日。
“我已經(jīng)休息了?!?br/>
薄言琛纖長好看的手指撫著她的臉頰,蜿蜒而下,落在她白皙的頸間。不溫不涼的話從他唇間溢出,而門外的人也止住了手上的動作。
“算了,你這次應(yīng)該也累了,那就明早再說吧。早點休息?!?br/>
半響,門外沒了聲音,而屋內(nèi),也是沉默。
薄小小紅著眼,看著這個變得好陌生的男人,他真的是她的哥哥么。
為什么,和記憶里的薄言琛,完全不一樣了呢。
可小小,你從不知道的是,不是他變了,而是一開始,你就沒有了解過薄言琛。
“哥,你為什么要這樣……”
為什么,要這么對她。
聲音中帶著的哭腔,透著委屈卻又那般無助的可憐,她問他,為什么要這樣。
他卻輕笑一聲,反問:
“哪樣?”
是為什么要吻她,還是為什么要愛她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么呢。
“哭什么。”
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光,男人唇角噙著的笑意不減,而她現(xiàn)在不為所動,任憑他吻去那抹苦澀。
“小小,從很早以前,我這樣吻過你。”
并且,不止一次。
薄小小眉心一跳,那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冷寒包圍住了她,眼中的不敢置信,布滿驚恐。
他……很早以前,就這樣吻過她么?
想到那個夜里,他來自己房間的事,她不想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原來,他存著這種不倫的心思,已經(jīng)很久了。
不倫……
是啊,自然是不倫的,兄妹之間,怎么能發(fā)生這樣出格的事情呢。
“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薄小小只是死死咬著唇,沒有回答。
可答案,彼此心知肚明,不是么。
“我是瘋了,所以一個瘋子,想要什么,都會用自己的方式得到的?!?br/>
她,是他的。
他薄言琛的所屬物,別人別想沾染絲毫。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們是……”
“這些,我都不在乎。”
“可我在乎,我在乎!”
他瘋了,但她沒有??!
“哥,你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變成這樣,我看不懂你了!”
她只想著逃離,因為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薄小小推開他,身子跌落在地上,她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以這樣處于劣勢的位置看著他——
“我們的關(guān)系,從出生就注定了,你是哥哥,我是妹妹,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說她不懂世事,可她在這方面卻無比的清楚,他是哥哥,就是親人,身份不會改變的。
“那就亂.倫吧?!?br/>
既然關(guān)系改變不了,那么……
亂……
薄小小聽到了什么,他竟然說,竟然說出那種話。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女孩慌張的幾乎是逃出了他的房間,那急促的心跳,已經(jīng)抵到嗓子眼了。
這十八年的人生,還真只有今晚,讓她心顫不已。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不僅把門反鎖上,還拖動桌椅去擋住了門。
她想到他剛才的話,就止不住的后怕。
想到曾經(jīng)那無數(shù)個的夜晚,薄言琛就已經(jīng)侵.犯過她,不止一次,她就快要崩潰了!
最后,身子跌落在大床上,控制不住的眼淚嘩嘩往下流。
她使勁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好希望剛才只是一場夢,她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
但那發(fā)間撕扯的疼痛,卻又在告訴她——
會疼,所以不是夢!
天吶,誰來告訴她,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她的世界又變成了什么模樣!
他說,那就亂.倫吧。
這樣的話,他怎么能夠說的那般風輕云淡,那般的不以為然。
就好像,平日里在誘哄她一般。
可是,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分辨能力!
什么事情是對的,什么事情是大逆不道的,她都很清楚!
為什么,這次糊涂的人,卻成了哥呢?
高考后的第一次無眠夜,正悄然到來。
……
一夜未睡,睜眼到了天亮。
她看著早上的那抹陽光透入窗子里,有人敲了她的門。
“小姐,還沒睡醒嗎?該吃早餐了?!?br/>
是傭人的聲音,平日里這個時候,薄小小已經(jīng)在餐桌上,用著早餐了。
“我不餓,不想吃?!?br/>
“可先生剛才去公司前,還囑咐說,一定要讓你起來用早餐。”
聽到先生兩個字時,薄小小那雙無神的眸子中閃過了一抹顫意。
他已經(jīng)去公司了,卻不忘讓傭人叫她用早餐?
薄言琛,你到底是在想什么,難道對你而言,這些都無所懼么。
……
“這是怎么了,精神狀態(tài)很差,是不是昨晚又在跟朋友視頻聊了一個通宵???”
薄母翻開著手中的報紙,睨了眼女兒那怏怏的臉色。
“恩。”
薄小小沒有再多的言語,安靜的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
“早上我跟你哥商量過了,生日宴就請一些與薄氏有合作的人士來,你有多少朋友,我選了兩家餐廳,明天跟媽去看看餐廳的效果,選一家你喜歡的?!?br/>
聽著母親談?wù)撝约菏藲q的生日宴,薄小小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含糊的敷衍著,但心里卻苦澀一片。
……
“你說真的?”
這個時候,她只想得到遠在國外的梁笙,能聽她說說話了,不然薄小小真的要被自己給憋瘋了。
“他親口說的那些話,梁笙……我真的好怕,你說哥為什么……變成這樣?”
“這……”
這問題,也把梁笙給難住了。
太棘手了,換做是任何人,都會承受不住的,會崩潰的吧。
“你哥他……是不是心理有缺陷啊?”
怎么會,對自己的妹妹說那樣的話,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呢。
正常的哥哥,可不會這樣。
所以梁笙有必要懷疑,薄言琛心理有問題。
“你胡說什么呢!”
“知道你不喜歡聽,但如果真的是心理上有……那是個大麻煩,搞不好,他以后會傷害你的!”
梁笙想,連夜里去妹妹房間,親吻她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其他事根本不在話下了。
“我哥他身心健康!”
“別搞笑了,愛上自己的妹妹,那叫身心健康嗎?”
這肯定是梁笙聽到過的,最可笑的笑話了。
卻是不經(jīng)意的一句話,道出了所有。
——愛上自己的妹妹……
他愛她么,不是親人的愛,而是異性之間想要擁有她所有的一切的愛。
他說,就當他是瘋了,也會用瘋子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么,他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