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世仁在永定門事件第二天才到了京城,在客棧安頓好后,便帶著王保到禮部報道、矯旨。迎接他的主簿名叫楊名臣,聽得他叫黃世仁,眼睛都放亮了幾倍,迅速交割好文書,帶他到偏堂道:“黃大人,你怎的現(xiàn)在才到,皇上已差人來問了兩次,就連恭親王亦親自移駕過來詢問。”
黃世仁還不知道自己成了兩派斗爭的焦點,無形中已成為洋務(wù)派在地方上的新星。道:“現(xiàn)下上海城中四面皆是匪類,世仁總要安排一下,才敢北上,否則出了差錯,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br/>
楊名臣只怕黃世仁不進京城,原來前幾ri恭親王來到禮部公堂詢問,這禮部尚書是鎮(zhèn)國公奕湘,此人與恭親王自小都是玩伴,私交甚好。所以整個禮部傾向于洋務(wù)派的官員多些。見著恭親王奕來了,個個極力巴結(jié)。此時楊名臣正在公堂留守,見恭親王奕為一個小小五品道臺神se焦急,便大膽問了一句,奕知道他不是外人,便道:“你這奴才懂什么?現(xiàn)在京中誰不知道本王一向是保黃世仁的,若是黃世仁真如肅順?biāo)?,敢抗旨不來。到時不知多少有心人在這上面做文章?!?br/>
楊名臣聽了,心中清亮,知道自己立功的時候到了。接下來幾天,都打了個別的名頭讓其他主簿回去休息,自己在堂中等候,真可謂是望眼yu穿,現(xiàn)在終于瞧見黃世仁前來報到,心中疑惑黃世仁竟如此年青之時,又是歡喜總算將他等來了。
“來了就好,黃大人可去拜會過恭親王殿下?”楊名臣將偏廳的差役趕走,親自為黃世仁奉上茶盞道。
“哦,恭親王要見下官?”黃世仁心里明白了,看來恭親王已急不可奈的要將自己拉入他的陣營,仍是故作不知的摸樣問了一句。
“這個蠢貨,沒有恭親王在京城保這家伙,恐怕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了,現(xiàn)在竟然裝糊涂。”楊名臣心里罵了一句,口中道:“這是通常的禮節(jié),黃大人想想,您在上海革新,京城中若沒有恭親王處處維護大人,恐怕肅順那些老頑固早將大人挫骨揚灰、碎尸萬斷了。大人好不容易來了京城,難道不要去拜會?”
黃世仁道:“楊大人教訓(xùn)的是,只是世仁初來京城,還請楊大人引見才是?!?br/>
楊名臣在禮部堂中等了幾天,要的就是這樣的結(jié)果。對黃世仁也熱情了許多,笑著道:“你我也不必如此客套,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名臣虛長世仁幾歲,倚老賣老自稱一聲老大哥吧,世仁莫要見怪?!?br/>
黃世仁最擅長的招數(shù)之一便是打蛇隨棍上,忙道:“楊大哥,既如此說,世仁只好冒昧了?!?br/>
“世仁你現(xiàn)下圣眷正濃,正是意氣風(fēng)發(fā)之時??墒堑搅司┏菂s不一樣。京城中的官員除非已到了當(dāng)朝首輔,見著人也要給他三分面子,否則禍?zhǔn)虏贿h啊。特別是我們這些漢臣,出了錯便要你來擔(dān)責(zé),有了功早被滿臣給搶了,封賞之時能揀些殘枝爛葉就算不錯?!睏蠲籍?dāng)真擺出一副老大哥的摸樣開始傳經(jīng)授道。
楊名臣頓了頓又道:“俗語說大樹之下好乘涼,這可是至理名言。你要千萬謹(jǐn)記,難得恭親王對你如此垂青,現(xiàn)在你不巴結(jié),到了將來哪還有這樣好的機會?”
黃世仁一副受教的樣子道:“楊大人說的極是,黃某茅塞頓開,將來還要楊大人多多提點才是。”
楊名臣笑呵呵的拉著黃世仁的手道:“這是哪里的話,老哥只是講一些在京城為官十載的經(jīng)驗而已,時候不早了,我現(xiàn)下便帶你去恭親王府?!?br/>
黃世仁被楊名臣的手牽著,心中一陣惡心,面上卻是一副笑意,似乎很受用的樣子。二人剛走出堂門,便瞧見一身穿明黃馬袍的青年背手進來。楊名臣放開黃世仁的手,忙打了個千道:“卑職給鎮(zhèn)國公請安。”
那青年打量了會黃世仁,轉(zhuǎn)身對楊名臣道:“今ri不是方主簿值守么?這人怎的如此面生?”
楊名臣答道:“方主簿家中有事,卑職過來代班?!闭f完向黃世仁使了個眼se。黃世仁會意,也跟著打了個千道:“卑職黃世仁給鎮(zhèn)國公請安。”
奕湘楞了楞,不自覺的道:“哪個黃世仁?”
黃世仁答道:“卑職在上海做事,托皇上恩典,授為上海道臺、團練大臣?!?br/>
奕湘笑著用手上的紙扇拍了拍黃世仁的頭頂?shù)溃骸霸瓉硎悄?,六哥riri盼著你來,想不到今兒個被我撞見,走!和我一起去恭親王府?!?br/>
黃世仁連忙應(yīng)是,跟在奕湘屁股后面走出禮部。楊名時楞在堂口,萬沒想到半路殺出了程咬金,將自己的功勞搶了去。
奕湘只比黃世仁大一歲,多少有些少年心xing,黃世仁受過現(xiàn)代的熏陶,平等意識相對強烈些,對達官貴人沒有那么多忌諱。走在一起話語也多了起來,黃世仁講了些上海城中的趣事,又夸張的描繪了江南水鄉(xiāng)的風(fēng)景。奕湘聽的入神,神往不已。也搖頭晃腦的跟黃世仁講京城的熱鬧去處,說一些達官貴人的糗事。痛快時,一起齊聲大笑,惹的街邊的攤販、行人都轉(zhuǎn)過頭來觀望。
奕湘的幾名奴才跟在二人身后也都暗暗稱奇。要知道以奕湘的身份,就是在京城之中,敢和他說笑的人亦不是很多,更何況一個小小的上海道臺。其中一名腳快的奴才心中暗咐:‘這姓黃的將來前程定然不可限量,以后要巴結(jié)巴結(ji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