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
屋外的喧嘩，似乎早早就結(jié)束了。前來參加喜宴的文武百官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留下享用晚宴，永和殿就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的寧靜。
除了早上接親時的聲勢浩大，如今的場面，竟不像是一個身為南陵國太子大婚時該有的排場。甚至連那賀喜的嗩吶聲，亦是離東宮越來越遠了。
風(fēng)千雪自從午時和南炎睿拜過堂后，就被喜娘送到了這婚房之中。
又是一片觸目的嫣紅，不知為何，每每看到這樣的布局，風(fēng)千雪的腦中就會有類似的片段閃過。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是誰的話語，在她耳邊如是述說？是母親嗎？
她實在回憶不清，也聽不清，可那片段又快速閃過了另一個場景。
她依舊是穿著一身明艷艷的大紅喜袍，依舊是這樣端端正正的坐在床邊，可是，她竟是看不清身邊究竟發(fā)生何事。
頭，又隱隱的痛了起來。
好不容易，她定了定神，一手緊緊的扶住床沿，將那遮面的大紅蓋頭從鳳冠上掀了開去。然后，她徑自解開了系在頭上沉重的金絲鳳冠棄在一旁，揉了揉太陽穴，這才覺得頭沒那么痛了。
窗外，此刻已是華燈初上，大紅的燈籠在殿外的庭院亮成一排，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些日子，他為她虛擬的一場簡約的婚嫁流程。
原來那些燈籠亦是可以留至今夜，替他真正的婚宴張燈結(jié)彩。
她心又是微微一痛，起身往那擺放著合巹酒的圓桌走去。
西邊的廂房內(nèi)，花婉月此時還是風(fēng)千雪昨日回時的裝扮，在沒有見到真正的風(fēng)千雪時，她自是不敢冒然的將那人臉面皮從臉上撕去。就連這個廂房，她今日也沒敢踏出門檻半步，生怕被其他精明的人發(fā)現(xiàn)端倪。雖然，那個名叫南炎睿的皇太子，在昨夜就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的全部計謀。
然而她左等右等，眼看天色漸漸黑了，也還是沒見那主廂房處傳來任何的風(fēng)吹草動。
按計劃，等賓客們都撤走之后，一旦皇太子進入婚房喝下那合巹酒，他就會很快倒床入睡。然后，風(fēng)千雪會將事先準備好的染了紅的巾帕擱在床上，以備明日讓那收拾婚房的太監(jiān)拿走上呈。這樣，他們的瞞騙行為才真正的告一段落，亦是不會給旁人留下任何敷衍的痕跡。
只不過，那個南陵太子……
“文飛，你說太子知道了我們的計劃后，究竟會不會對千雪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我總是擔(dān)心千雪……”花婉月自昨夜后就發(fā)覺那個南陵太子深不可測，他們都已經(jīng)喬裝得那么像了，居然也會讓他識破。而且更奇怪的是，在聽到他們和盤托出的計劃后，他居然表示非常的樂意配合！
宇文飛此刻也仍是莫無痕昨日的裝扮，他在聽了公主的話后，倒是很平靜的搖了搖頭，“不會，婉月你難道沒有看出太子殿下對那風(fēng)姑娘本是有意，所以他亦是不太愿意今日和婉月你成為深宮伉儷的。”
花婉月想了想，有些明白的點頭，但她還是存有一絲疑惑：“可是千雪還被蒙在鼓里呢！我們根本沒辦法通知她我們的計劃已經(jīng)泄露，那太子他……”
宇文飛又搖頭，“婉月你還是多心了，若要是我，我也不會放棄這個明媒正娶的機會，和心愛的姑娘拜一次堂。”
他一邊說，一邊將目光移向她。其實他和那南陵太子如今所做的事，還不都差不多嗎？雖然明知自己不是她心中真正念想的人，可她的失憶她的烏龍，讓他有了如今絕壁逢生的機會。他明明知道這不過是趁人之危，可他還是無法抗拒她此刻對他的款款深情。
可是，如果她有一天突然記起了呢？
她會不會一氣之下不再回頭，和他永遠的斷絕關(guān)系，再不相見……
他好怕，這一天會突然到來。
對上他向她投射的目光，花婉月和他想的卻是截然相反。本以為她和他的關(guān)系至少在回到迦蘭之前不會這般浮出水面，可是，自從她聽說了自己要被嫁入南陵，她所有的忍耐全都在瞬間爆發(fā)出來。
她，不要這樣被人安排，甚至是要嫁給一個不曾相識的人……
不管他是太子，是皇上，她都只愿意和她心中的那個人長相廝守。
而那個人，應(yīng)該就是他吧，宇文飛……
她落難后醒來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他，她從他的瞳眸中看到了極大的悲慟和驚喜，一個人的心究竟是懷有怎樣的情感，才能讓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同一時刻齊齊涌現(xiàn)？
她記得那天他們衣衫盡濕，相互抱著躺在一處漆黑又潮濕的岸邊。遠處的船燈不斷閃爍，似在不停的搜索什么。
她問他：“你是誰？”
他似是有些泣不成聲，“我是宇文飛啊！公主！你的貼身護衛(wèi)！”
貼身護衛(wèi)？
她對這個人，這個名字，這個稱謂，似乎是有一些印象。而她心中，亦是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愛戀之意，她似乎，曾經(jīng)對什么人動過心嗎？
那這個人，會不會就是他？
“文飛，那你想和我拜堂嗎？”她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魔，居然大膽到對男子主動問出這樣的話，那和求婚又有什么區(qū)別？
而宇文飛其實也是個面皮薄的，聽見他心中的公主這么一問，臉也在瞬間紅了，就是那薄薄的面皮也遮不住他那突發(fā)的緋紅之色。
花婉月好是尷尬，一時間恨不得找個地洞趕緊鉆入。于是她轉(zhuǎn)身打開了門，頭也不回的同他說了一句：“我還是去外面探探消息吧！說不定千雪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煩。”
門快速的被合上，她素白的身影不一會就消失在他的眼前，可宇文飛還愣在原地，就好像，很認真的在思考她剛剛提的建議。
和她……拜堂嗎？
如果真的這樣，那她便是他有名有份的妻子。即使她今后想起什么，那都已經(jīng)成為定局了。
可是……
他還是有些擔(dān)心，這樣的話，她想起后，會恨他吧？
花婉月小跑著出了西廂庭院，本想到正殿的廂房去打探情況，可卻好像走迷了路，來到一處幽深又偏僻的小樹林。
這皇太子的永和殿可真是大，即便在殿中都能找到一片樹林。她剛想折回去重新選擇方向，卻聽見樹林湖邊的方向，似有唰唰劍舞的聲音。
這大婚之夜，怎么會有人在此處舞劍？不會是有刺客？
花婉月不由疑惑，尋著這聲音朝前方走去。只見那暗黑的夜色之下，倒映著點點星辰的湖面之上，一道身著紅色蟒袍的男子正肆意的揮舞手中長劍。他雙腳靈活的躍于水中，轉(zhuǎn)身一個側(cè)揮，那長劍便削起了一道彎曲的水墻。他再一躍而起，以劍端從湖中破開一道口子，頃刻間，從兩側(cè)濺起的水花亦成兩道半透明的屏障，將他與四周隔絕開來。
好強的劍氣！
花婉月看到這幕，即便自己本身不懂任何功夫，也能從他散發(fā)的劍氣中感到重重的壓迫之力。
而她也自然認出了此時正在舞劍的，便是那南陵太子本人。昨晚因為初來乍到太過害怕，所以還沒怎么看清那太子本人?？墒谴藭r此刻，雖然光線不太清晰，距離也不算得太過接近，但她卻是真真正正看清了他。
俊美的輪廓似經(jīng)過筆墨細細的修飾，高高的鼻梁宛若山峰尖翹的鶴立，就連那瘦削的下巴，也如被神祇的刀斧精心磨過。
那一瞬，她仿佛是看到了一抹擁有雪青身影的男子，迎風(fēng)站立在空曠的草地上，夜色繁星都成為他身后一一的點綴。她好像在哪里看到過他這樣的身影，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忽然，四周又是一陣水花飛濺，如刀削一樣朝她的方向重重襲來。她急忙躲到樹后，可兩臂外側(cè)還是被濺來的水花削得疼痛。甚至那被擦過的地方，緩緩的出現(xiàn)了一道微紅。
他的劍氣，居然強悍到能以水傷人？
花婉月面色一白，覺得此地或是不宜久留，于是抬腳就要往來時的路的方向奔去。
可就在此刻，一道紫衣身影驀地從天邊一劃而過，風(fēng)一般的擋在了她的面前。她定睛一看，片刻嚇得面無血色！
那女子，不就是在那醉香園襲擊過她的假蘭艷嗎？
她怎么會追到這里來了？
花婉月心下暗叫不妙，想往回跑，可那紫衣女子已經(jīng)朝她撲了過來，一根艷紅的毒針如箭一般的向她射來。她根本都沒來得及閃躲，只覺手臂驀地一涼，然后整個人便仿佛掉入了冰窟之中，全身凍得徹骨。
“不好！”
下一刻，幾把冰藍的神葉簌簌的從紫衣女子身后劃過，不偏不倚正刺到了她后背的肺門之處。
“噗”的一聲，紫衣女子口中噴出了鮮紅的血花。她忽的一個轉(zhuǎn)身，眼神犀利的看向來人，大聲喊了一句：“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話畢，她已如煙一般消失在漫漫的黑夜之中。
風(fēng)千雪幾乎是閃身就來到了花婉月身邊，出手快速點下她的穴位，再以內(nèi)力止住她的毒素擴散。接著，她又將花婉月盤膝坐好，用二指封住了她后背的幾處大穴，再轉(zhuǎn)身封住前面。做完這些，她才緩緩將內(nèi)力收回。
“婉月！”又有人在她身后叫喚，不用回頭，風(fēng)千雪已經(jīng)知道來者是誰。
宇文飛是跟著花婉月的腳步來到這片小樹林，可他還是遲了一步，他追上時，已看到花婉月痛苦的倒在地上。而隨后，就見風(fēng)千雪將她從地上拉起，并快速的封住她的身體各穴。
“她怎么了？”他急忙上前將花婉月抱在懷中。
風(fēng)千雪眉頭微微一皺，雖是在答，可目光卻看向那一直在湖中舞劍的人的身影。
如今他雖然穿的是一身紅衣蟒袍，但那舞劍的身姿還是那般耀眼奪目。她竟是第一次看他不戴著那銀狐面具瀟灑舞劍，可那神情卻是那么的痛苦，就好像，他正在和什么力量抗衡一般。
她不是沒見過他有過如此艱難的夜晚，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在那場下雨的夜，他因此，還深深的咬了她一口。
他究竟怎么了？
為什么，偶爾總會發(fā)作一次？
她還在想著，只聽身旁的宇文飛一聲大吼：“風(fēng)千雪！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問話？我在問你，婉月她怎么了？”
風(fēng)千雪這才回神，看向那一臉驚慌憤怒的人的面孔，有些抱歉的答了一句：“她中毒了，是江湖毒針‘一鳩紅’。”
一鳩紅？
宇文飛突地呆愣半晌。
他不是南陵國人，他不知道這“一鳩紅”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毒，可看風(fēng)千雪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容易就能解的？
“我并不知道這‘一鳩紅’該怎么解，我只是封住了她全身各處的穴位，讓毒素不再擴散。而我剛剛也只是用內(nèi)力暫時麻痹那個毒素，讓它在短時間內(nèi)無法正常發(fā)作?？烧嬉舛?，就只能依靠太子殿下了?！彼f著，又往南炎睿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見他忽的從湖面一躍而起，似是要往殿外疾疾飛去。
她猛地起身，也朝他離開的方向飛馳而去，可他轉(zhuǎn)眼卻消失在宮殿外面的樓宇之間，讓她怎么也無法尋到。
他去哪了？
她落在永和殿門外的一處空地之上，重重把守的士兵似乎并沒有發(fā)覺剛剛有什么異樣，依然如墻一般的屹立在宮殿四周。
此刻的她，早已是脫下了那大紅霞帔，只穿著當(dāng)時花婉月給她換下的藕荷襦裙。而她的臉，除了眼睛仍是那烏黑的深沉之色，其他的，都還是那迦蘭國的公主之貌。
不過好在這宮內(nèi)暫時還沒有人認得她，以至于那偶爾行來的宮人見她亦是沒有打聲招呼，視若無睹的擦肩走了。
她也不好向那些人四處打聽太子的著落，也只能自己在四周找了一圈。
沒有，還是沒有……
夜風(fēng)忽然狂躁起來，本來一早好好的天氣，到了深夜似乎就又要變天了。永和殿外雖然依舊屬于太子?xùn)|宮，但茂盛的樹木卻比殿內(nèi)還要多出許多。
此時在一株枝葉茂密的大葉榕下，暗紅的身影被周圍的樹葉遮得嚴實。
南炎睿本來一直在用劍氣撐著，可沒想剛那一瞬，他看見了她在湖邊忽然沖出的身影。雖然那時的她穿著別人的衣服，臉也不是原來的臉，然他知道那就是她。
他怎么能讓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展現(xiàn)在她的面前？
今晚，初一。
是的，自從他嘗過了一次她的血，他的發(fā)作，已經(jīng)從每月一次，到每月兩次了。
初一、十五。
一個月缺，一個月圓。
“南炎睿！”
突的，他聽見不遠的樹下有她的叫喚。他即刻又屏住呼吸，不讓自己存在的氣息被她察覺?？墒恰滞蝗幌肫鹱约荷砩系淖锨G香氣……
“南炎睿，我知道你在這里，你出來吧！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好好談?wù)?！”風(fēng)千雪不知怎的就來到這樹林之間，她似乎隱隱有一些感覺，他應(yīng)該就在這里。
于是她一邊喊，一邊抬頭張望，看樹上會不會有他的身影。
南炎睿此時所在的樹干倒還粗大，可隨著她離自己愈來愈近，她靈敏的鼻子，應(yīng)該很快就會嗅到了他。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動作，忽的，樹下又行來了另一批人。
“你是何人？為何在這三更半夜出現(xiàn)在東宮之中？”
原是夜巡的士兵發(fā)現(xiàn)了林中異樣的動靜，所以跑來詢問了。
風(fēng)千雪本想稱名道姓，卻一時想起自己如今還是那迦蘭公主的面孔，可又不想在此處聲張，便也只好謊稱自己是隨迦蘭公主入宮的貼身婢女，因為迷路而誤入了這片樹林。
那些士兵似信非信，繞在她身旁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今天進入東宮的人中，似乎沒見有你這么標致的婢女在內(nèi)?！边@聽著不像是在夸贊，更不像是在調(diào)戲，而是非常嚴肅認真的在懷疑。
風(fēng)千雪不由暗嘆這東宮內(nèi)的太子護衛(wèi)居然能嚴謹?shù)竭@一程度，才想再換個說辭，忽然身后傳來了另一個聲音，而這一次，卻讓她聽著身心放松了下來。
“她是本王的師妹，中午的時候和本王一起入宮的。怎么，你們確定每個進出的人都看得仔細了么？竟連和本王一起進入的人都沒有看到？”
眾人齊齊回頭，看見是七王爺，即刻行了個禮。
“原來是七王爺?shù)娜?，末將們許是真的走眼，并未注意此女隨王爺一同入內(nèi)。末將們這就告退……”之前說話的士兵一聽夜洛塵如是說，竟也不再懷疑。
真是狗眼看人低啊！風(fēng)千雪心中忿忿。
那些兵總算走了，而風(fēng)千雪也因此中斷了繼續(xù)尋找南炎睿的去向，走到夜洛塵身邊，不解的問：“師兄，你認得出我？”
她指著自己的臉，難道她的易容出現(xiàn)破綻了？
夜洛塵倒是笑：“認不出，也聽得出吧！”
她這才醒悟，原來是自己的聲音暴露了身份，于是也莞爾一笑，隨他一起走出樹林。
仍然躲在樹干上的南炎睿卻也像是松了口氣，而先前身體的那陣蝕骨的痛亦是漸漸平息住了，額頭的冷汗也隨著風(fēng)吹而干了開來。
他又再次熬過一回。
風(fēng)千雪和夜洛塵一同跳入了永和殿內(nèi)，撕下面皮，她邊走邊和夜洛塵簡單說明了這兩天所發(fā)生的事，然后和他一起來到了西廂花婉月的房間。
夜洛塵聽完她的敘述，才明白緣何今天為什么一直沒有見到她的身影。本來他還擔(dān)心她會因為今天的婚宴而傷心難過，可見不到她，他也便一直留在了這東宮之中，不曾離開。
現(xiàn)在看來，他確實是多心了。
她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堅強很多，也聰慧很多。
風(fēng)千雪推開了花婉月的門，見宇文飛一直紅著眼摟抱住懷中美麗的人，而她的面孔，也已換回了原來的模樣。
看到是風(fēng)千雪，宇文飛就像是見到了救命的菩薩，雙腳急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
風(fēng)千雪不由大驚，忙蹲下身來制止住他。
“你叩我作甚？我也救不了她?！辈皇秋L(fēng)千雪不愿意救，但這“一鳩紅”之毒，她在得到毒針的時候，也曾試用過一些方法化解此毒。但因為這本就是寒毒，而她體內(nèi)的功力亦是以寒至盛，所以更本就無法與毒針所帶的毒素抗衡。
“姑娘不是說太子可以？在下只求姑娘能令太子出手救治公主。無論太子需要在下做什么，在下必是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就算是太子要將在下的命拿去，在下也必定會毫不猶豫！”宇文飛誠懇的望著風(fēng)千雪，眼神出奇的執(zhí)著，就好像風(fēng)千雪若是不答應(yīng)他，他會一直在這里長跪不起。
風(fēng)千雪忽然有些羨慕花婉月，身邊有一個如此摯愛她的人，肯為她付出一切的人，那是需要幾百年才能修來的福氣？
她更愿意和花婉月交換身份，從此和這個普通的男人雙宿雙飛，不再涉入宮廷之爭。
“你起來吧，就算你不求我，我也是會和太子稟明這個情況?！彼挚戳搜厶稍诖采系幕ㄍ裨?，或許是已經(jīng)被她封住穴位，所以花婉月的整個身子毫無一絲血色，只留呼吸還在胸前一起一伏。
夜洛塵也順著視線望向正在床上躺著的人，這乍一眼看，和風(fēng)千雪之前中毒的癥狀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千雪，她也是中了‘一鳩紅’，但如今時間也過去了不少，她的毒素，確定不會在短時間內(nèi)迅速轉(zhuǎn)移？上次你……”他想說的是，上次她中毒，南炎?？墒菭幏謯Z秒的替她救治。
“我能確定。之前我不知自己是中了這毒，所以沒有絲毫準備。但自從我從那嚴柳煙的身上找出此針，就研究出了一種能抑制毒素快速發(fā)作的方法。那自然是要配合我的體內(nèi)寒氣和內(nèi)力，才能暫時不讓毒素在體內(nèi)發(fā)揮作用，但卻還是不能解毒。好在她中毒時被我及時發(fā)現(xiàn)，毒素只在她手臂上蔓延了一個小圈，并沒有再向外擴撒。只不過，我估算這抑制的時間，最多也就只能持續(xù)12個時辰。而我也要不斷的在她身上注入寒氣和內(nèi)力，才能繼續(xù)抑制此毒。怕只怕，要是我時間拿捏不準，毒性一旦發(fā)作，會比正常的作用時間來得還要更快……”
宇文飛一聽，就又即刻磕起了頭。
“請風(fēng)姑娘一定要盡力救治我的公主！”
風(fēng)千雪微微犯難，這要是不斷的注入自己的內(nèi)力，那她的功力就會大減。若要恢復(fù)如初，又不知需要多少時日了，她甚至還可能又要再經(jīng)歷一次功力盡失。
“宇大哥，我會盡力，但我真的不能保證，婉月公主一定沒事?！闭f罷，她不由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朝門外直走而去。
子時的風(fēng)果然猛了起來，天空本來還是繁星一片，卻被突來的烏云遮了光彩。
又要有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再次經(jīng)過那繁花盛開又高大壯碩的木棉樹林，朵朵木棉被風(fēng)吹得紛紛凋落，不時從樹上飄了下來。剛才被南炎睿擾亂的湖面此刻卻是異常平靜，只會偶爾隨著風(fēng)吹泛起薄薄淡淡的漣漪。
風(fēng)千雪走上了橋，直接朝那位于正殿的婚房走去。
想來南炎睿應(yīng)該早就知道她和花婉月身份互換的事了，她們雖然喚了容貌，但那聲音并沒互換。她今早雖然一直堅持著沒有開口，可昨晚花婉月扮作她回來的時候，定是與他說過話了。
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會分辨不出她的真假？
也難怪今早他會如此主動的和她熱絡(luò)，她竟又是被他蒙在鼓里，還傻乎乎的和他拜堂成了親。
她是越想心中就越是不爽，如果不是因為答應(yīng)了宇文飛盡量求他救花婉月一命，她這半個月內(nèi)一定不會和他再說上話！
剛走到回廊，戶外“嘩啦啦”的就下去雨了。陣風(fēng)把未來得及關(guān)上的門窗吹得“啪啪”作響，原本燃著的紅燈籠也在風(fēng)雨的搖曳中紛紛滅了。只一會兒，四周就呈現(xiàn)出一片漆黑。
風(fēng)千雪加快了腳步往那婚房行去，卻在剛要將門推開的時候，突被一強有力的手臂拉著翻過了身，按倒在雕刻得精致的門框之上，粗重的吻隨即狠狠的朝她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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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讀者不明白為什么娶太子妃不能像之前嚴柳煙那樣，干凈利落的做掉算了。就在這里解釋一下吧，嚴柳煙當(dāng)時是做侍妾想要嫁進去，可這太子妃是兩國和親的籌碼，太子身在其位也是無法改變的。即便做掉一個花婉月，迦蘭還有其他公主都能嫁過來。除非他不做這個太子了。可他不愿意娶公主為什么又要大張旗鼓的在府中擺設(shè)呢？昨天那章其實已經(jīng)藏著男主的計劃了。這點以后會提到的。還有些疑問，等看下去再一一解釋吧！對了，雪兒是淡定帝，所以忍耐力是很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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