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夕哈哈大笑,以挑釁的目光審視著垂頭喪氣的弘歷,“天下雪狼犬皆通人性,只是瞧你模樣俊俏方才和你玩耍,不過,這的確是我的犬?!?br/>
弘歷無奈,戀戀不舍瞧著雪頓;雪頓無奈,可憐兮兮盯著弘歷。
金夕簡單詢問經(jīng)過,方才弄明白大學(xué)士家的女兒純屬無辜被擄到這里,險些被殺死。隨后令兩個少年登上車駕,自己做一回車夫,打馬回京。
車鸞很駛回京城。
他不知道宮內(nèi)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弘歷貿(mào)然回歸會不會引發(fā)其他變故,只好帶著兩位少年奔入距離皇宮最近的一家客棧,尋間靜舍停留下來。
“你叫什么名字?”弘歷終于得以問話。
金夕想想,答道:“呂嫣。”
“哪個嫣?”
“姹紫嫣紅的嫣?!?br/>
弘歷哈哈大笑,“一個大男人,怎么取個女兒家名字?”
金夕冷目相視。
弘歷的笑聲戛然而止,小心翼翼道:“當(dāng)我沒說?!?br/>
金夕沒想到這么久了弘歷仍然在掩藏身份,看來在康熙的訓(xùn)導(dǎo)下已經(jīng)處事不驚,定力非常,旁敲側(cè)擊問道:“你的父親是做什么的?”
“普通的官員。”
“你為什么叫天壽?”
弘歷歪頭思忖片刻,“聽額娘說,是一位曠世大英雄給我起的名字,象征著健康長壽,阿瑪也很滿意?!?br/>
金夕得到凌歡格格的贊揚,心中不禁飄飄然,故意嘆口氣,“看來你真是個平民家的孩子,幫不上任何忙,”立即笑呵呵轉(zhuǎn)向富察華兒,“小姐,既然你父親常在宮中行走,能不能幫我辦點事?”
“能!”富察華兒爽快答道。
弘歷更是不甘示弱,“什么事?”
金夕理都不理他,繼續(xù)對富察華兒說道:“我在宮中有個仇人,希望大學(xué)士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人?!?br/>
“叫什么?”
一對少年異口同聲。
“弘歷!”
金夕故意大聲。
“胡說,”弘歷招架不住,“我與你素不相識,何來結(jié)仇……”
金夕再次以擊敗對方的眼神壓向弘歷,“哈哈,你就是弘歷啊,沒想到啊沒想到!”
富察華兒陡然驚詫,又見弘歷氣勢不消,終于明白過來,趕緊起身行禮:“小女參見小阿哥。”
“免了!”弘歷抖袖免禮,繼續(xù)盯著金夕,“你到底是誰,怎么知道我?”
金夕旁若無人般說道:“我不是想做王爺嗎,于是就盯上了你的阿瑪四王爺,如今把你抓來,就是想讓你的阿瑪將王位讓給我,你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
“我才不信呢!”
弘歷已經(jīng)完全信任金夕。
金夕更加高興,趁機問道:“小阿哥,你久在皇上身邊,有沒有說過皇上將來要把皇位傳給誰?”
弘歷完全放棄戒備,搖頭答道:“從未提過,但是皇祖父曾經(jīng)問過我,想不想當(dāng)皇帝?”
金夕一怔,“你是怎么說的?”
弘歷格格而笑,“我說想啊?!?br/>
“皇祖父怎么說?”
弘歷邊回憶邊答道,“皇祖父問我,當(dāng)皇帝做什么,我就答,要像皇祖父那樣,做大清第一巴圖魯,看護好我們的家;皇祖父哈哈大笑,又問,要是這家里人站起來反抗怎么辦?我說,就像阿瑪那樣,讓著他們,勸他們,他們最后總會坐下去的?!?br/>
“說的不錯!”
金夕由衷表揚。
弘歷笑嘻嘻瞧著金夕,“皇祖父也是這么夸我呢?!?br/>
金夕終于知道康熙為什么如此喜愛弘歷,而且只將這一位皇孫接到自己身邊,只可惜皇位傳子不傳孫,而且弘歷又這么小,否則有可能真的將皇位傳給弘歷,可是想到皇上,便想起歷朝后宮的爭斗,又道:
“當(dāng)了皇上也不一定好,歷來都是前朝紛爭,后宮生亂,苦不堪言?!?br/>
弘歷不屑一顧,“只要皇上勤快,前朝就會安定;只要選個好皇后,后宮就不會生亂,”似是怕遭來嘲笑,馬上指向金夕的朋友,“就像華兒這樣的人,就能做好皇后?!?br/>
“哈,”金夕忍俊不禁,不知哪里來的興致,立即轉(zhuǎn)過頭去對著富察華兒說道,“參見皇后!”
小華兒不知道如何是好,漲紅面頰胡亂擺手,“萬不要亂說,這是犯上!”
金夕見天色已晚,該是告知雍親王府的時候了,若要弘歷回歸趕緊送還,否則定會急壞凌歡等人,便不再與兩個少年調(diào)笑,走出房間喚來店家,一本正經(jīng)吩咐:
“你現(xiàn)在趕往旁邊的皇宮,要守衛(wèi)去雍親王府稟報,就說雪頓有急事等候二主子和三主子,其他人不見,瞧見一對男女出來后,就引領(lǐng)他們到這里來?!?br/>
“我不敢!”憨厚的店家面露難色。
金夕無法離開,也進不去皇宮,更不敢突然昭示弘歷無恙,板起面孔道:“這是四王爺?shù)闹家猓惴判?,絕無人會難為你;對了,等一位叫阿柴的人出現(xiàn),你可以和他要一百兩銀子,他一定會給你?!?br/>
“一百兩?”店家打起精神。
看來一百兩是個值得冒險的價錢,店家盡管有些害怕,還是仗著膽子跑向皇宮。
他來到廣場之外,幾番試探之下終于走到一位個頭較矮的侍衛(wèi)面前,張口結(jié)舌道:“四王爺有旨?!?br/>
矮個守衛(wèi)嚇一跳,瞪眼觀來,“放屁,四王爺在宮內(nèi),再亂講割去你舌頭!”
店家冒出冷汗,還是咬牙嘀咕道:“有人要傳信給王府,說是雪頓要見二主子和三主子,不要別人前來……”
“什么?!”矮個守衛(wèi)一把扯住店家的衣領(lǐng),“當(dāng)真?”
店家不斷點頭。
守衛(wèi)趕緊松開手,“請先生稍等,稍等!”說罷,兔子一樣向皇宮大門跑去,旁邊的侍衛(wèi)不明狀況,追問緣由,他連忙答道,“去找池鄂將軍領(lǐng)賞!”
池鄂得知弘歷丟失,帶人在京城秘密搜尋無功而返,他當(dāng)然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嚴(yán)囑皇宮外的守衛(wèi),不管有什么關(guān)于四王爺府上的音息,都要第一時間傳給他,當(dāng)場給重賞。
守衛(wèi)將消息奏給池鄂。
胤禛聽見這個消息猛地從座椅上跳起來,喪氣至極的臉上露出一絲安慰,應(yīng)當(dāng)是金夕帶回了雪頓,而雪頓有極其靈敏的鼻子,也許能幫助尋找失蹤的弘歷,他當(dāng)然不會違背金夕的意思,馬上吩咐阿柴和鶯兒出府,想盡辦法從金夕手中借來雪頓。
阿柴夫妻連忙出宮。
鶯兒早已哭腫了雙眼,不斷催促轎夫。
店家沒想到真的引來一對男女,稍稍松口氣,仍在惦記著銀子,小聲對阿柴問道:“敢問大人可是叫阿柴?”
“不錯!”阿柴立即催促,“快,帶我去見人?!彼滥侨司褪墙鹣?。
店家不好意思搓搓手,“那位公子說了,要你給我一百兩銀子,不知道說得對不對。”他瞧著阿柴英武身姿,不敢大意。
“給!”
阿柴早已等不及,又怕店家為難,直接取出五百兩銀票塞到店家手中,“五百兩,快!”
“哈!”
店家不由得喜叫一聲,沒想到這行當(dāng)來錢這么快,趕緊帶著阿柴和鶯兒趕回自己的客棧。
兩人沖進金夕房間,陡然發(fā)現(xiàn)弘歷。
噗通!
鶯兒跌坐下來,喜極而泣,“小阿哥,小阿哥!”
阿柴抱住沖上來親熱的雪頓,不相信這是事實,剛想擰一下自己的耳朵,看樣子有些舍不得,順勢擰向雪頓的耳朵,“吱嚀!”雪頓疼得叫喚一聲,他連蹦三次,高興得手舞足蹈,馬上又冷酷下來,沖著金夕問道:
“不會是你劫走了小阿哥吧?”
鶯兒在地上憤道:“閉嘴!”打死她也不相信金夕會殺死御前侍衛(wèi)擄走小阿哥。
阿柴疼惜地將鶯兒扶起,上前摸摸弘歷的臉,證實那是真的,趕緊俯身,“卑職參見小阿哥。”
弘歷迷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你們認(rèn)識?”又指指雪頓,“它是不是雪頓?”
阿柴終于明白金夕要隱瞞什么,馬上站直身體,“回小阿哥,我也不知道認(rèn)識不認(rèn)識,更不知道這是不是雪頓,你還是問這位公子吧。”
他怕金夕發(fā)脾氣。
金夕只是想見一見阿柴和鶯兒,如今兩人已經(jīng)成婚,擺脫了他們前生的遺憾,便對弘歷說道,“我們是朋友,而且這雪狼犬也是雪頓,不過我要遠(yuǎn)行天涯,現(xiàn)在你就領(lǐng)著你的雪頓跟隨阿柴回宮吧,我去護送朋友華兒回府。”
富察華兒感激不盡,“多謝公子!”
弘歷撓撓后腦,終于明白金夕在耍弄他,更加舍卻不下,“你是我們的恩人,既然又是朋友,不如跟我一起入宮吧?!?br/>
“不!”
金夕直接拒絕。
他進不去,而且要回返真界。
鶯兒發(fā)現(xiàn)金夕要舍卻雪頓而離開,趕緊說道:“不知道公子要去哪里,不過不要著急,今晚還需留宿這里,出宮方便,可是若要進宮,卻需仔細(xì)搜查,弘歷現(xiàn)在回宮不知道妥當(dāng)不妥當(dāng),還要征詢一下小姐的意思?!?br/>
她親耳聽到凌歡猜測,有可能涉及宮內(nèi)之人,所以謹(jǐn)小慎微。
金夕也覺得有理,立即將阿柴拉出房外,準(zhǔn)備訴知當(dāng)時的境況。
阿柴身在王府,當(dāng)然氣魄高大,再次喚來店家,又給他塞去五百兩銀票,莊重吩咐:“現(xiàn)在將店門關(guān)閉,不準(zhǔn)再讓任何人進入;還有,再去皇宮門前,傳話給雍親王府,就說一切無恙,讓王爺和格格放心?!?br/>
店家高興得不得了,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馬上封閉店門打烊,火速奔往宮門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