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打官腔?
眼前津津有味嚼著魚干的女人,眉眼中透著些許得意。
普拉美斯不禁啞然失笑,瞬間意識到她是故意的,也許是自己表現(xiàn)得過于緊張了。
正是由于禁止戀愛的軍規(guī),莫頓才沒有在軍醫(yī)院沾花惹草,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囿于這條禁令,才時時刻刻壓抑著對殷黎表白的沖動。
即使自己愿意不惜一切代價愛她、保護她,她會接受自己的感情嗎?她會退出軍隊,甘愿像其他埃及女人那樣嫁做人婦,過著再普通不過的生活嗎?
從第一眼見到殷黎,她的與眾不同就深深吸引了自己。
二十四年,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悸動和期待;第一次感到無所適從和猶豫不決;第一次為一個人睡不著覺,第一次想要自私地、永遠地占有她,卻也想為她獻出自己的所有……
抿了一小口酒,普拉美斯沒再與殷黎糾纏下去,盡量平靜地舒出一口氣。
現(xiàn)階段,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在軍中站穩(wěn)腳跟,沒有真本事,永遠只能活在別人的陰影中。
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只有成為強者中的強者,才能真正保護所愛的人——有時候,這一點是任何人也無法代自己去做的。
她肯定也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吧……
十二年前那個令人絕望的夜晚,給自己留下了一生的悔恨和痛苦,這種滋味,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殷黎再體會一絲一毫。
所以,即使莫頓是個風流浪子,即使他脾性令人捉摸不透,可他畢竟是整個孟斐斯甚至埃及最厲害的醫(yī)生,只要殷黎能學有所成,就好。
“什么時候帶我去拜師?”
殷黎見普拉美斯默不作聲,主動打破沉默。
普拉美斯一只手撐起下巴,答非所問:“去年,霍姆將軍的夫人舉行了一次家庭晚宴,也邀請了莫頓。據(jù)說席間十位貴婦和小姐,有八位都曾經(jīng)是他的病人。莎哈托告訴我,要不是莫頓,她們可沒法嫁得那么好?!?br/>
“莎哈托?莫頓還是個紅娘??”
“呵……莎哈托是霍姆將軍唯一的女兒,從小也在軍營長大。她的意思是,莫頓給那些女人都做過整形手術,都非常成功。具體的我也不懂,只是貌似近些年很流行?!?br/>
普拉美斯瞅著殷黎,一副“我看好你”的神情。
古埃及也有整形術?這個還真是聞所未聞。仔細一想,似乎也沒有什么可驚訝的。
這里的氣候炎熱而干燥,為了防曬和防止皮膚干裂,各種樹脂香料、荷蓮子油和素馨子油等護膚品,成為古埃及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連用綠色或黃色的顏料涂抹眼影,最初的作用也是為了防止陽光的刺激和飛蟲的侵襲。
埃及人的愛美之心極盛,化妝和美容是他們極為推崇的娛樂和消遣。在塞尼德醫(yī)生留下的醫(yī)學文獻上,甚至還記述了消除皺紋和染黑灰白頭發(fā)的方法。
“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吧?!”
殷黎想當然地認為,莫頓的巨大魅力恐怕就來自于他的美容術,讓那些出身高貴的女人們更美貌,這比什么甜言蜜語都要管用。如果能學到這個,總比在戰(zhàn)場上給人包傷口,接斷骨,縫肚皮要好得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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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不住殷黎軟磨硬泡,普拉美斯便帶著她來到了莫頓的辦公室。
不巧的是,莫頓正在處理一個緊急的小手術,并不在辦公室。他的助手恭恭敬敬地安排普拉美斯和殷黎坐下休息之后,便退了出去。
盡早把這件事定下來也好,畢竟第二天,騎兵團就要進行正式訓練了,只要莫頓答應收殷黎為徒,她的軍事訓練和醫(yī)術學習馬上就能進入正軌……
普拉美斯正尋思著,莫頓便推門而入。他進來得很急,但幾乎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
看見屋內(nèi)的兩個人,莫頓只是沖他們點一點頭,算是打招呼,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
“沒想到將軍來的這么快。請再等我一小會兒?!?br/>
莫頓簡短地說道,然后從一個皮套中掏出了什么物件,在一個陶盆中仔細地清洗著。
普拉美斯站起來,慢慢走到莫頓身后:“莫頓先生,之前勤務兵送過來的信件您過了吧?”
莫頓手中的動作不停,回頭看了殷黎一眼,轉(zhuǎn)頭繼續(xù)清洗,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問道:“將軍推薦的醫(yī)生……是這位女士?”
“沒錯,她就是我向您提過的奈菲爾?!?br/>
“我對她一無所知,而且您知道,我從沒有收過學生,這對我來說,是個很大挑戰(zhàn)?!?br/>
“她不會讓你失望的。雖然我不懂醫(yī)術,但我知道,不敢迎接挑戰(zhàn)的醫(yī)生絕對不會是個好醫(yī)生?!?br/>
普拉美斯當然知道莫頓沒有收過學生。
之前有不少年輕后輩慕名前來拜師,只是他第一天就把人帶到傷情最嚴重的軍區(qū)急診室,很多人都被傷員的慘狀嚇得打了退堂鼓。
雖然作為軍區(qū)指揮官,自己完全可以命令莫頓收殷黎為學生,但如果他心不甘情不愿,必然不會將自己的醫(yī)術傾囊相授,索性用激將法試一試。
莫頓轉(zhuǎn)過身,看了普拉美斯一眼,輕輕搖了搖頭,走到一個木頭架上,拿起一塊干凈的亞麻布,開始仔細擦拭手中的物件。
殷黎這才看清,他手中拿著的是一把剪刀和一把手術刀。
想了好一會兒,殷黎才想起來,有一篇考古資料曾經(jīng)記載,古埃及人在公元前3世紀就已經(jīng)開始使用青銅鑄造剪刀了。在孔翁坡神殿(temple-of-kom-ombo)內(nèi)的墻上,還刻畫有剪刀和一些醫(yī)學用具,但并不是現(xiàn)今使用的交叉樣式。
隨著莫頓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那把剪刀和手術刀漸漸變得锃亮、光潔,絕對不是黃銅或青銅的材質(zhì)。
還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莫頓已經(jīng)把它們小心收入一個皮夾中。
至此,莫頓似乎才開始專心思考普拉美斯的話。
他斜靠在書桌旁,抱著雙臂,盯著面前的男人一言不發(fā),黃綠色的眸子有些發(fā)散,似乎躍過普拉美斯的肩膀,看向一個虛無的地方。
他的臉部輪廓清晰,說不上精致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卻很好地傳達出一種堅毅的氣質(zhì),濃眉總是微蹙著,眉心隱隱有一條豎紋,當他微微低頭卻抬眼看人的時候,額頭還會出現(xiàn)幾道更清晰的紋路。
他栗色的頭發(fā)在燭光下泛著金黃,兩鬢往上剃得很短,頂上的頭發(fā)梳成了一個大背頭,好像還用某種油脂做過定型,一絲不亂地露出了那個明顯的“美人尖”。
莫頓繞過普拉美斯,向殷黎走過去,叉著腰站在她面前,低頭審視著這個傳說中的名醫(yī)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