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而入的,是衣著正式的一男一女兩人。
男人看起來約40多歲,一米七不到的個頭,身穿白襯衫黑長褲,頭發(fā)是地中海發(fā)型。
女人差不多同樣年齡,留著蓬松的錫紙燙短發(fā),氣質(zhì)精明干練,乍一看便知其是女強人。
陸忱見兩人神色都有些慌張。
雖然兩人都極力在隱藏,但眼神里的焦慮卻藏不住。
陸忱畢竟也是常年混跡商界,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他并沒主動開口詢問什么,而是對江知非介紹道:
“小非,這兩位是海納影業(yè)的謝特謝總,還有華夢影視的曹爽曹總?!?br/>
江知非:……
這兩位的名字,起的都非常有特點啊。
內(nèi)心吐槽歸吐槽,江知非起身,面上很客氣地分別打招呼:
“謝總好,曹總好,我是陸忱的表弟,江知非?!?br/>
中年謝頂?shù)闹x特,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而來自華夢的曹爽,雖然明顯也揣著心事,但對江知非還是露出熱切的笑容。
她是華夢影視宣傳策劃部的經(jīng)理,與小雨的經(jīng)紀人姚夢平級,同屬華夢高層。
因此,她自然知道些,路朝雨和溫董間千絲萬縷的關系。
而謝特則是海納影業(yè)的宣發(fā)總監(jiān)。
「白發(fā)魔女」這部電影,華夢雖然是最大的出品方與投資方。
但電影主要的發(fā)行宣傳工作,卻由第二大出品方海納影業(yè)承擔。
三人不冷不熱地打了個招呼后,謝特與曹爽,便直勾勾地看向陸忱。
陸忱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對方聯(lián)袂而來,肯定是有急事。
于是,他對身邊的造型師小聲交待了句。
對方會意,便領著屋內(nèi)的其他工作人員,一同走出了套房,并貼心地把門帶上。
“都坐下說吧,兩位有什么事?”
陸忱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fā)上,臉上帶著波瀾不驚的鎮(zhèn)定。
謝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靠在墻邊的江知非。
江知非見狀,正想順勢也離開套房,卻沒想到被曹爽給攔?。?br/>
“小江老師也不是外人,這件事沒必要讓他回避?!?br/>
接著,江知非半推半就的,被曹爽熱情地推到沙發(fā)坐下。
謝特又看了眼陸忱,見對方面無表情,便知曉陸忱是贊同曹爽的意思。
孤掌難鳴下,著急處理麻煩的謝特,也懶得去糾結(jié),江知非坐在這兒的合理性。
他坐到離陸忱最近的位置,語氣急切地說:
“陸總,電影全新的宣傳曲,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些狀況?!?br/>
陸忱聞言,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他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呢,弄得兩人慌慌張張的。
雖然這也算個不小的麻煩,但好像和他沒什么關系吧?
陸忱想到此,于是便說出心中所想:
“謝總,雖說我也是「白發(fā)紅顏」的投資人,可份額畢竟很小。
出現(xiàn)這個問題,應該找不上我吧?”
謝特聞言,苦笑著解釋:
“陸總,尋常的麻煩自然不好打擾您。
但按照設計,這首歌今晚會在現(xiàn)場演唱,并且,它是作為您求婚成功的祝歌?!?br/>
陸忱:……
江知非:???
這婚還沒求呢,咋就知道能成功了?
莫非這謝特,其實也是個未卜先知的重生者?!
曹爽也于此時,接過了謝特的話頭,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旁保持沉默的江知非,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逐漸大概弄明白,眼下出了什么狀況:
宣傳方為了給「白發(fā)紅顏」發(fā)酵熱度,請來了一位,最近在音綜里翻紅的中年歌手。
準備讓他在陸忱求婚成功時,作為神秘嘉賓閃亮登場,演唱專門為電影創(chuàng)作的新歌。
這首歌,既是送給新人的祝福禮物,也是「白發(fā)紅顏」這部電影,接下來船新版本的推廣曲。
但好巧不巧的是。
這個歌手在十幾分鐘前,被結(jié)發(fā)妻子在微客上,控訴婚內(nèi)出軌,而且還不止一個。
并且錄音照片、開房記錄等證據(jù)齊全,實錘的不能再實錘。
如今已經(jīng)沖上微客熱搜第一。
而事先為了考慮宣傳效果,片方官微曾輪番預熱,
說有神秘嘉賓會出現(xiàn)在首映禮現(xiàn)場,首唱原創(chuàng)新歌,把粉絲們期待值拉的滿滿的。
這使得,電影宣傳方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境地。
謝特看著眉心微擰的陸忱,用快刀斬亂麻的語氣,提議說:
“陸總,我建議換人不換歌,抓緊時間,找別的歌手來救場?!?br/>
此話一出,曹爽當即反駁說:
“今晚可是陸總大喜的日子。
謝總你讓人唱那個渣男寫的歌,不吉利的呀!
依我看,還是干脆取消這環(huán)節(jié)算了!”
謝特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不相當于在戲耍影迷嗎?
曹總,你不會想電影還沒上映,就收獲一堆差評吧?”
曹爽不甘示弱地反駁說:
“那在謝總眼里,陸總大喜的日子,不過是件可以犧牲的小事嘍?”
謝特聞言嚇了一跳:“我沒有,你不要毀謗我?。 ?br/>
陸忱雖只是個小投資人,但和海納影業(yè)的幾個老大,都算聊的比較來的好朋友。
此前在某個商業(yè)酒局上,不知誰腦子一熱,提議陸忱在電影發(fā)布會現(xiàn)場,對李靈媛告白求婚!
這般不靠譜的提議,竟得到電影出品方大佬們,甚至包括當事人陸忱的一致贊同。
而當眾人酒醒后,很快便發(fā)現(xiàn),這事要成了的話,對票房大賣必然有極大助力。
于是,眾人緊鑼密鼓地商議準備,風聲也越來越大。
甚至連最不入流的狗仔都聽說,「白發(fā)紅顏」首映禮上,會發(fā)生爆炸性大新聞。
應該說,除了李靈媛本人尚被蒙在鼓里,其他人都已心照不宣。
所以,陸忱的決定其實至關重要。
謝特和曹爽見誰也說服不了誰,索性齊齊看向陸忱,讓他來拿最終的主意。
陸忱擰了擰眉心,表情有些無奈。
他沉默了會兒后,直指核心說:
“既然歌手有問題,那連人帶歌,都換成別的不就行了?”
謝特:……
曹爽:……
兩人也不由沉默了下,然后謝特眼角有些抽搐地說:
“陸總您意思是,在不到三個小時內(nèi),找到一位音樂人,創(chuàng)作出滿足要求的歌曲,對嗎?”
謝特說話間死死地盯著陸忱。
大有陸忱敢說‘對’,他就分分鐘切腹自盡的意思。
這不止是在為難胖虎,簡直就不是人提的要求?。?br/>
而陸忱此刻也反應過來,歌曲其實不那么容易被創(chuàng)作。
尤其一首精品歌,更需要費時費力地反復打磨。
不過,是誰給他留下一種,極短時間內(nèi)就能寫出好歌的錯覺?
曹爽此刻也出言打圓場說:“陸總肯定并非這意思。
樂壇之中,可能也就外號叫「三秒真男人」那位,能有這本事,當不得真,當不……”
她語氣驟然一頓,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瞬間偏過頭去。
陸忱也于此時,看向頭低的像個鴕鳥似的表弟。
江知非此刻,已經(jīng)有些后悔留下來。
果然是好奇心害死貓?。?br/>
而他正在心里重復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時,卻聽陸忱忽然對他說:
“小非,這對你來說,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江知非動作略有些僵硬地抬起頭。
他很想問問陸忱,自己究竟何德何能,竟給陸忱這種蜜汁自信。
可即便江知非心里瘋狂吐槽,可明面上卻沒絲毫遲疑地,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江知非倒并非是口嫌體正直。
而是兩位總監(jiān)都已明說,這歌關乎到表哥陸忱的求婚大事。
將心比心,江知非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下。
若他將來對小雨求婚時,自然希望一切都很完美,不留有任何的遺憾。
陸忱見小老弟難得答應的這般爽快,內(nèi)心也很感動。
他起身走到江知非面前,拍了拍小老弟并不寬闊的肩膀:
“你能,你行,你可以,相信自己,我很看好你。
今晚把這歌唱好,我回頭送你份大禮?!?br/>
江知非:……
不愧是公司老總,這灌雞湯+畫大餅的手法很嫻熟啊。
在江知非旁邊坐著的曹爽,見狀笑道:
“那就拜托小江老師了。
咱倆加個微聊,我把先前那首歌的資料發(fā)給你,你可以參考借鑒下?!?br/>
“盡力而為,盡力而為?!苯钦Z氣謙遜地回應道。
謝特眼神微楞,覺得發(fā)生在眼前的這一幕,很是魔幻。
竟然真的要換人加換歌,而且還在不到三小時內(nèi)完成?!
謝特微微張嘴,可卻終究沒說什么。
在曹爽也贊同的情況下,自己怎么都不好,拂了陸忱的面子。
他只能暗中做兩手準備,找個歌手過來準備救場。
因為,他怎么也不相信,江知非真能寫出符合要求的歌來。
……
……
傍晚17:30。
萬華酒店位于十樓的豪華宴會廳,此刻燈火通明。
能容納800多人的開放式會場,連接著露天的空中花園,一條長長的紅毯橫貫其中。
【白發(fā)紅顏】電影全球首映禮準時開始。
導演徐柯,總編劇陳景之,飾演大俠莊碧凡的男主白雋野,飾演妖女的女主李靈媛,依次走過紅毯。
還有許多像秦楚這般,前來助陣的各界明星和導演們,以及許言這樣幕后資本的老總們。
總之,首映禮盛況空前,場面很是熱鬧。
相機快門聲和閃光燈連綿不絕,整個酒店十樓都稱得上星光璀璨。
一身深邃黑色西裝的江知非,站在紅毯入口后面的走廊里。
當他看到逐漸朝他走來的倩影時,用食指下意識扶了下黑金鏡框,眼中滿是驚艷。
路朝雨也在同時,看到了靠墻而立的江知非。
她踩著瑰紅色的高跟鞋,踏踏小跑到江知非面前,笑問:
“老江,你躲在這兒嘎哈?”
沒等江知非回答,她就伸出雙手,摟住江知非的右臂說:
“肘!姐姐帶你走紅毯去!”
此刻的小雨,穿著件酒紅色開叉款禮服裙,展現(xiàn)誘惑身材的同時,又襯得膚色更加白皙透亮。
而小雨粉嫩嫩的耳垂上,戴著白金色的耳墜,映照出她艷麗至極的俏臉。
江知非微微低頭,看向小雨精致迷人的鎖骨,很想要點頭答應。
但作為臨時救場的神秘嘉賓,他不能在此刻,便出現(xiàn)在媒體的閃光燈下。
和小雨簡單解釋了下后,江知非從懷中,取出來個正正方方的紫檀木盒。
“老江,這是啥?”
路朝雨信手接過,微微有些疑惑地問道。
“打開看看?!苯谴竭厭熘鴾\笑,令路朝雨有些捉摸不透。
她眼神微有些好奇地,信手打開了盒蓋。
然后,她看到,一件由古法打造制成的黃金手鐲,靜靜地躺在盒子內(nèi)。
金鐲子的樣式很新奇。
沿鐲身鏤空出了鳳凰于飛的圖案,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足見工藝之復雜。
而最引人矚目,莫過于上面鑲嵌的六顆寶石,分別為:
紫鉆石、黃寶石、紅鴿血鉆、老坑冰種綠翡翠、亮藍寶石、火紅橙鉆。
六顆寶石遙相輝映,在燈光下散發(fā)著迷人的光澤,但卻又不會喧賓奪主。
路朝雨雖不懂珠寶,但還是一眼便看出,這鐲子的價值不菲。
“老江,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路朝雨簡單看了兩眼,便下意識要回絕。
可當她要合上蓋子的瞬間,卻被江知非攥住白皙的手腕,語氣強硬地說:
“這個鐲子,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件首飾,小雨你不許拒絕?!?br/>
江知非一邊說著,一邊將盒中的金鐲,戴到了小雨潔白無瑕的皓腕上。
由于這鐲子按小雨手腕尺寸定制,因此自然無比合適。
路朝雨抬起手腕,在燈光下打量起美輪美奐的掐絲金鐲,目光微微沉迷地說:
“這鐲子也太好看了吧……”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而江知非很聰明地接上了一句:“再美的手鐲,都沒你好看?!?br/>
“切,老江你就會忽悠我?!?br/>
路朝雨嬌嗔一句,愛不釋手地看了幾眼,便想將手鐲拽下。
而江知非收起盒子,朝后面努了努嘴,對小雨小聲地開玩笑說:
“好啦,別耽誤時間了。
后面的明星都在等你呢,你要再不走紅毯,他們就快原地罵街了?!?br/>
江知非此刻,算是了了樁心事。
重生后第一次去小雨家時,他就下定決心,要送小雨一個更貴更好的手鐲。
如今算是得償所愿。
而路朝雨向后看了眼,轉(zhuǎn)頭對江知非認真說:
“老江,這鐲子到底值多少錢?說實話!不許騙我。”
江知非語氣輕松的,很有霸總風范的擺了擺手,輕描淡寫說:
“也就三百多……”
“三百多?”路朝雨感受了下手腕傳來的重量,剛想說‘老江你騙鬼呢’。
但緊接著,她聽到老江完整的一句:
“也就三百多…萬而已嘛!”
路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