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少女往前走著,完全沒有顧及還被侍衛(wèi)扶著的皇帝,南宮弦見此臉色瞬間鐵青,有眼睛的人都能清楚,南宮煜抱莫笛月有多珍寶,莫笛月在他心中的地位顯而易見,可是這動作看在他眼里簡直是厭惡之極!但他卻又不知道怎么阻止他的動作,人家一切已經安排好了,沒有什么不合禮數的,自己能說什么去阻止他?腦子里想了想,沉聲道:
“南宮煜,朕命令你分配你手下的十萬精兵,攻打梵音!”
南宮煜身子微微一頓,停下腳步背對著他,眉頭挑起,十萬精兵?“何時?”
“即刻啟程!”
莫笛月醒來的時候是在駐月,一睜眼看見的就是淺zǐ色的帳頂,她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有點摸不著頭腦,一轉頭看著守在床前一臉冰霜的葉楓,朦朧的水眸出現一絲清明,緩聲道:
“是你帶我回來的?”
葉楓透過面具細細的看她的臉色,確認無礙后才道:“煜王爺,是煜王爺把你帶回來的?!?br/>
“南宮煜?他怎么會......"
看著她迷茫的樣子,葉楓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轉身背對著床上的人,“王爺如今在煜王府,已經受命點齊了軍隊,一個時辰后就要出發(fā)去青城,小姐你不去送送?”
聽他這話莫笛月更加不解,好好的去青城干什么?青城是與梵音接界的城,那邊重兵把守,一般來說,要是去青城,那就一定是戰(zhàn)事引發(fā)了,可是梵音使者前不久才到歧簽訂和平條約,怎么可能會不顧名聲引發(fā)戰(zhàn)事呢?想來想去,莫笛月還是沒想通,她從床上起身,看著背對她的傲然身影道:“為什么要去青城?”
“昨日里梵音不顧條約,派人追殺我歧國主,在被抓之后,又受不了嚴刑酷打,招認了事實,”葉楓轉頭來看她,目光清冷,又接著道:
“若是沒有你昨天的相救,恐怕南宮弦早就成為了梵音刀下的一條亡魂。此次梵音見事跡敗露,恐怕要傾一國之力來攻打歧,但南宮弦卻只讓王爺分派十萬精兵,到底是什么意思,誰都能看出來?!?br/>
他停下,不再說話,靜靜的站著,莫笛月瞳孔緊縮,十萬精兵和一國,這能比嗎?沒想到這個消息來的這么匆忙且讓她措手不及,戰(zhàn)爭從古至今都是殘酷的,而現在,這一仗還是南宮弦策劃好的,若是梵音國此次勝了,那南宮煜恐怕難保。
莫笛月心內焦慮起來,要是......
去送送他吧。就當是感謝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沒有猶豫太久,莫笛月果斷的下了決定,匆忙的出了將軍府,莫笛月讓人直接駕車,去了煜王府。
“小姐,你不用太過擔心,煜王爺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币慌缘娜~楓見她緊縮的眉頭,眼中的冰雪稍融,難得出聲安慰。
這事情來的也太突然,任誰也沒想到梵音國會在剛剛才簽訂了和平條約的時候,做出這等不要國威的事情來。
待到莫笛月到了煜王府的時候,正遇上金染在為南宮煜準備出行的行囊。
見著莫笛月的到來,他微瞇了瞇眸子,隨后恭敬道:
“莫三小姐,王爺正在流色歸,你快去吧。再不到一個時辰王爺就要出發(fā)去青城了?!?br/>
莫笛月看了一眼煜王府的大門,點點頭,直奔流色歸。
流色歸里,莫笛月穿過梅園,,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屋檐下正望著自己的南宮煜。
紅衣軟袍,欣長玉立,微風揚起拂動紅袍墨發(fā),艷紅映著墨黑,四周還有朵朵盛放的梅花,更把南宮煜的面容襯得潔白如玉,俊朗無雙。
此時,歧國上上下下都因為皇上遇刺、煜王爺出使青城而鬧得沸沸揚揚,但煜王府,流色歸卻仿若世外之地,還是平靜悠然。
南宮煜眸中始終帶著暖暖的微光,又有幾分喜意,那眼光讓笛月腳步一頓。
“你是不是在等我?”話一出口,莫笛月就后悔了,這說什么呢,跟情人似得。
她抬頭看他,隔著清風,那暗惱驀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在他那樣的目光下,帶著幾分焦慮的心情變得寧靜下來。
午間透徹的金色陽光灑落,照射著枝椏上不知何時冒出的粉色嫩苞。莫笛月知道,這梅林中一年四季恐怕都開著花,那都是南宮煜使得障眼法,更確切來說,那是一個陣法,她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能這么輕易的就進來。
兩人默默注視著彼此,南宮煜嘴唇翕了翕,唇邊含著淺笑,走向莫笛月,“嗯,我就知道月兒你聽見消息后,一定會過來的。”
其實他不確定,一點也不確定。
他一身悠閑的裝束,表情的淡然,還有這調侃似得話語,全然不像一個將要出戰(zhàn)的人。
莫笛月臉上紅了紅,隨后轉為惱怒,卻對著南宮煜道,“哼,誰說我過來,本來我才不打算過來,就是聽說是你救了我,所以才來謝謝你的。”
好看的眉宇皺了皺,“救你,那也是應該的,不用說什么謝謝?!?br/>
莫笛月覺得這氣氛很奇怪,根本不像之前自己來煜王府,想的是跟他說幾句道別的話,于是咳了咳,眸子睜大,直接忽視了他的話,正色道:“嗯......怎么能不謝,你三番五次救我,我也沒能報答你什么,這次出行險峻,......你小心點?!?br/>
她這話直接撇清了之前南宮煜說喜歡她的事,把兩人立場變成一個被救的,一個要報恩的。
南宮煜眸色黯了黯,俊朗的面容上忽然灑然一笑,“月兒,眾將士都已經準備好了,該準備出發(fā)了。你回將軍府吧,不要去送我了。
我會如你愿,平安回來的?!?br/>
莫笛月不解,但卻沒有問出口。
誰知南宮煜沖她眨眨眼,伸手撫了撫她的發(fā)絲,寵溺一笑,“因為月兒你若是為我送行,我恐怕會忍不住,帶你一起走了?!?br/>
也許因為他就要遠赴沙場,前途未卜,莫笛月也沒有反駁他。
華艷的鳳眸灼灼生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往煜王府外走去。
莫笛月靜靜的站著,看他慢慢消失在視線中,誰知南宮煜忽然回頭,好像思慮了很久才做的決定,糾結道:“月兒,你要是有空,就去我的書房看看,一切都會明白的。”
莫笛月不想和他有多少牽連,想著他臨走時糾結的表情,索性就不去書房,自打兩人認識以來,也沒見過他那樣的表情,怕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吧。
莫笛月環(huán)視一眼流色歸,心里面有些空,低頭笑了笑,這才緩步往外走去。
一回將軍府,就撞見了南宮弦,葉楓面色不善,不知道為什么,莫笛月就是能感覺到,她身邊這個護衛(wèi)好像很討厭南宮弦。
南宮弦好像很喜歡zǐ色,只要不是正式的宮宴,早朝,他的穿著一般都是zǐ色。他見莫笛月回來,笑了笑,“笛月,你去哪兒了?剛才在駐月沒找到你?!?br/>
莫笛月垂了垂頭,她什么時候和他這么熟了,“皇上找我所為何事?”
“朕自然要多謝你,你說,要什么賞賜?”南宮弦邪魅的勾唇,他本意是要封莫笛月為郡主,圣旨在他身體好了的時候會頒布,這些時候,他就住在將軍府養(yǎng)傷。
莫笛月一聽猛然抬起頭,小臉上立刻歡歡喜喜,眼睛里是兩個“$$”,分明寫著,給我錢就行,金銀珠寶,珍奇古董,奇珍異果,我什么都收。
南宮弦霎時愕然,隨后噗嗤一笑,玉指纖長,不由得伸上前揉亂了她的發(fā),真可愛,“賞賜已經搬進駐月了,你去看看吧,財迷?!?br/>
莫笛月不滿他像摸小孩一樣,不過為了錢,她忍了!
接下來的幾天里,南宮弦經常來打擾,連帶著莫如煙也經常來,簡直煩人,而莫笛月耳邊一直都有葉楓在說著,青城的戰(zhàn)事。不出所料,梵音果然出兵,攻打了青城。據說南宮煜兵法奇妙,完全沒有按照常理出牌,第一仗打了個滿堂彩。
在一開始的幾天里,莫笛月都能收到南宮煜陸陸續(xù)續(xù)寄來的消息,她全都擱置在了書案上,沒有打算拆開來看,后來或許是因為梵音的戰(zhàn)事有點棘手,南宮煜寄來的信慢慢少了起來,不過每隔個三五天都能接到一封。
只是現在距離莫笛月收到南宮煜的信已經有十來天了。若是他一開始不寄信,莫笛月可能還不會怎么樣,可是目前這個情況,真的不能不讓人懷疑他出事了。
莫笛月一人坐在房中,現在天已經冷了下來,她手上抱著個暖爐,房里也點了炭火,暖融融的。她心底焦慮,手指在案上那堆書信前游移不定,最后輕嘆口氣,還是拆開看了起來。
指腹下薄薄的紙張好似輕輕一捏就能破碎,信紙是用的最普通的白紙,很容易就會被撕碎,那邊情況一定很艱苦。眼眸流轉在那飛揚跋扈的字體上,一字一字的看了起來。
“月兒,我已經到了,這邊天氣比京城冷好多呢,我好想你在我身邊,不過再一想還是不了,你那么怕冷,過來說不準要生病了。”
“在這邊很無趣啊,不過我很好,梵音這兩天可能就要進攻了,你等我早點回去?!?br/>
“第一戰(zhàn)已經結束了,我軍勝利的很輕松,我很好。”
“月兒,為什么你都不回信呢,我都眼巴巴的等著呢?!?br/>
“呀,今天一仗勝了,不過有點小擦傷,這可不能讓你看見了,要不然會毀了我在你心里英俊高大的形象的?!?br/>
“......”
看完這些, 莫笛月一手將信全都折好,全部裝回信封里,心中澀然,眸中流轉的晶瑩液體幾乎要落下來。這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