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瀟繼續(xù)向前走,前面是個更小的胡同,而且已經(jīng)沒有擺攤的小販了,屬于完全的居民區(qū)。但是他還是沒有停下來,一直走到狹窄巷子的盡頭,盡頭是一棟u型的破敗三層小樓,他站在一扇滿是斑駁的樓門跟前。
看了眼旁邊同樣破敗生銹的郵筒,打開,從里面熟練的摸出一把樓門鑰匙,開鎖,然后進去。
那個干瘦的小胡子一路跟著他,眼神里充滿警惕,就在唐瀟拿出郵筒里的隱藏鑰匙打開樓門的時候他突然一閃身消失不見,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可以肯定他不是個普通的賣水果的,他去給樓里面的人通風報信去了。
蹬蹬蹬,沿著樓梯唐瀟安靜而寂寞的往上走著,似乎根本察覺不到漆黑樓道里的危險和陰森。很快他來到三樓走廊,走廊同樣狹窄,黑暗,但是也有好處,外面熱的能把雞蛋烤熟,走廊里卻陰冷的讓人打寒顫。
他在301門前停了下來,抬手敲門。
咚咚,咚咚。
好半天里面都沒有任何回音,唐瀟沒有著急也沒有繼續(xù)等待而是推門進了去,房門本就沒鎖,只是一般人是絕不敢來這棟小樓更不敢推開301的房門的。
因為他們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這里住著什么樣的人。
推開房門里面有一個椅子,圈椅,也很破了,圈椅上坐著一個人戴著一頂高高的黑色帽子,背對著門口的方向。
見有人強行闖入,立刻冷冷警告,“給你3秒鐘時間滾出去,否則,殺無赦!”
是用l國本國的語言,警告的人可不管來人是否能聽得懂他們的語言,凡是沒有預約就直接闖進這棟小樓的人都要死。
唯一的區(qū)別是死在301還是301外面的走廊上。
蹬蹬蹬。
3樓別的房間房門幾乎同時打開,一瞬間狹窄陰冷的走廊里就被一群持槍蒙面大漢所占據(jù),但是他們沒有輕舉妄動,似乎在等待著里面的人出來再動手。
可是唐瀟絲毫沒有出去的意思,看著圈椅上的那個高帽子男人,伸手寧可自己手里水瓶的蓋子,喝了兩口,又重新擰緊。
咧嘴一笑,“我要見老鼠,我知道他就在里面,讓他出來吧?!?br/>
高帽子微微一愣,但是仍然沒有轉(zhuǎn)過身,只是扶著椅子扶手的雙手稍微用了用力,“這里沒有老鼠,我說讓你滾出去,三,二,一!”
唐瀟仍然沒有動,但是高帽子卻動了,鬼魅一般突然從圈椅上跳起來撲到唐瀟身邊,等到唐瀟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冰冷刺骨的匕首已經(jīng)抵在了他的喉嚨之上。
“那你就別走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高帽子也蒙著臉,只露出一對又賊又亮的眼睛,語氣狠毒,邊說就邊準備在唐瀟的喉嚨上割開一個小小的口子。
割喉,這是最快速最有效的殺人方法。
但是他突然察覺哪里不對,這個動作他不知道已經(jīng)訓練過多少次,也不知道已經(jīng)在活人的脖子上實踐過多少次。
他甚至不用看也能精確的置人于死地,這對他來說有點過于容易。
這次也一樣,他的右手幾個手指熟練而精妙的配合,他甚至已經(jīng)享受的微微閉眼,人知道自己將聽到一個人臨死絕望的叫聲,以及重重摔倒在地的咚咚聲。
呼呼,嗚嗚。
他聽到了,他的確聽到了,那熟悉的絕望卻又發(fā)不出聲音的嗚嗚聲,但是那聲音不是眼前闖入的陌生人的,而是他自己的。
咚的一聲,他自己仰面摔倒在地,直到他摔倒在地他都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匕首是怎么跑到陌生人手里的,更不知道陌生人是如何用匕首在他的喉嚨上割開一個口子的。
鮮血噴涌而出,顯然陌生人的手法很好。
他知道他死了,他甚至沒有過多掙扎,他任命的閉上了眼睛。
殺人的人最終也會被別人殺死,這是他的宿命。
不過很快他就覺得哪里不對,因為他并沒有死,可是以陌生人的反應速度和老道的用刀手法他不可能不死。
咯吱,咯吱。
陌生人自己坐在了他的圈椅上,寂寞的來回轉(zhuǎn)動,慢慢開口,“我不殺死你因為還需要你進去通知老鼠一聲,有客人到了?!?br/>
“至于我叫什么,我沒有名字,就這樣說。”
高帽子的帽子已經(jīng)掉落在地面上,連蒙面的面巾也掉了,高帽子不是別人,正是剛才一直跟著唐瀟的那個會說華語的小胡子。
他也許是華國人,也許只是亞裔而已,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是在l國出生并且長大的,從他張嘴說話的第一個字開始唐瀟就已經(jīng)確定這一點。
他是這棟三層小樓的最后一個警衛(wèi),也是這里的主管。
唐瀟也早就看出來了,他故意讓他跟著,又故意看著他消失,然后再戴上高帽子和面巾在301里等他。
但是他沒有殺死他。
或者他一念之差,或者他已經(jīng)不殺人了,或者他從來就都不是殺人的人。
小胡子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消瘦年輕人,終于沒敢再說什么,外面他還有十幾個持槍的手下,但是他不想讓他們沖進來。
他開始對眼前的銷售年輕人感興趣,他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他只留了句,“老實的在這里等,哪里也不要去?!?br/>
然后就進去了。
他進去了很長時間,至少有半個小時沒有任何音訊,反而是走廊和屋頂上有人來回調(diào)動,唐瀟并不在乎,下意識想要拿出手機玩貪吃蛇。
“該死的,沒帶?!彼滩蛔⌒÷暳R了聲,但隨后嘴角就閃過一抹不為人察覺的輕笑,他心想那個快燒糊涂的小護士這次肯定要著急了吧?
他喜歡看她著急上火的樣子,他的生活里好久沒有出現(xiàn)過這么好玩的漂亮女孩了,呵呵。
房門終于打開,小胡子重新出來,身后沒有人,脖子上已經(jīng)緊急包扎,看起來滑稽又可笑還有些可憐。
他的臉色陰沉,語氣依舊冰冷,“明天這個時間再來,記住,一個人來,否則你永遠也別想見到老鼠!”
唐瀟該走了,因為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
可他并沒有走,微微皺眉,“要是我今天就要見到老鼠呢?”
他冷冷反問,好像這里是他的地盤,他說了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