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蒼贏拱了拱手,道:“這位公子,賤內(nèi)無知,還望公子海涵?!?br/>
“無妨?!比首訑[擺手,“我敲門許久,不見有人應(yīng)答,這才自顧自的進(jìn)來了。失禮之處,還望莫大小姐莫要怪罪。”
敲門?無人應(yīng)答?
莫冬兒可不信這話,難不成這莫府里的下人都死了不成?
只是人家都這么說了,莫冬兒也不好反駁。
“無妨。”莫冬兒學(xué)著三皇子的樣子擺了擺手,“公子前來可有要事?”
“確有一事,還望莫大小姐移步。”
“嗯,公子稍后。”小姑娘點了點頭,抬步就往外走。
走至莫蒼贏身邊,小姑娘瞇了瞇鳳眸,“別當(dāng)我不知你們幾個的心思?你們自己教養(yǎng)不好兒子,還想著往莫府塞?你們教不好兒子沒關(guān)系,從今以后,莫羅北來一次,我打一次!”
“你!”莫蒼贏抬了手,手里的長刀一轉(zhuǎn),就想往莫冬兒身上揮。
莫冬兒沒躲。
三皇子伸手接了這刀。刀光凌冽,晃得人眼疼。
三皇子暗自用了些內(nèi)勁,將長刀從莫蒼贏手中奪出,扔在了地上。
玄衣公子淺笑,笑意卻不達(dá)眼底,“敢在拿刀砍向我的人,你是第一個。”
“都散了吧,聚在此處做什么!還不送客?”
三皇子亦是道:“阿木,幫著大小姐送客?!?br/>
頓時一道黑影閃了出來,恭恭敬敬的應(yīng)了聲:“是?!?br/>
莫蒼贏大驚,竟是暗衛(wèi)。
這京城里雖然暗衛(wèi)不稀奇,可對于他們這些平頭百姓來說,想養(yǎng)出一個暗衛(wèi),難于登天。
有了暗衛(wèi)的出現(xiàn),王氏跟莫蒼贏也不敢多留,只能灰頭土臉的帶著莫羅北走遠(yuǎn)。
莫楚楚依舊蜷縮在角落里,直到莫冬兒都踏出了柴房,才輕輕的喊了聲:“姐,姐姐?!?br/>
莫冬兒回頭,瞥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莫楚楚,再未多留,轉(zhuǎn)身離開。
對于莫楚楚,她實在是沒有什么想法,與其有空想莫楚楚,倒不如想一想眼前這一看就身份不凡的玄衣公子。
“公子請?!?br/>
三皇子略一點頭,徑直走在了前頭。
莫冬兒眸光微閃,這人,定是皇親國戚。
直到了莫蒼穹平日里待客的大廳坐定,三皇子才道出身份。
“在下靳三?!?br/>
姓靳,排行第三,三皇子。
“民女莫冬兒,見過三皇子?!?br/>
“莫大小姐不必多禮,在下今日來此,實在是有要是相求。”
“三皇子但說無妨。”
三皇子收了笑意,“聽聞莫大人府上出了事,在下甚表同情,只是莫大小姐一個閨中女兒處理此事自當(dāng)費(fèi)心費(fèi)力,不知莫大小姐能否將安姨娘……”
“三皇子為何說這話?是何人請得動三皇子來跟民女開這個口?”
三皇子眉心微蹙,“莫大小姐,你已跟九弟有了婚約,按理說,也該是稱我一聲三哥,不如就當(dāng)做給三哥一個面子,放了那安姨娘吧?!?br/>
什么人,能得三皇子低聲下氣來求她一個小姑娘?還能得三皇子如此隱瞞?
莫冬兒轉(zhuǎn)念一想,便心中有數(shù)。
莫冬兒瞇了瞇鳳眸,慵懶的靠在了椅子上,“三哥可真是愛美人,不愛江山?!?br/>
三皇子一愣,“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歪了歪腦袋,朱唇微啟,輕聲道:“紅顏禍水?!?br/>
紅衣的姑娘,慵懶的靠在椅背上,一身紅色的衣裙層層疊疊的在椅子上鋪開。妖冶的姑娘,到像個真真正正的紅顏禍水。
自古紅顏多禍水,三皇子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面前這個妖媚的姑娘,才真是真正的禍水吧!
三皇子平生第一次有些同情他的九弟。
命運(yùn)多舛就算了,還娶了一個紅顏禍水!
只是,莫大小姐說的確實不錯,小安府的姑娘,的的確確算得上是紅顏禍水。甚至,若是此次留下了娉婷,那至高之位,也就跟他無緣了。
莫大小姐出手放妾,讓這莫府的安姨娘被官府帶走,想來也是這個道理。
可他都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娉婷,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怎可食言?
“莫大小姐,這安姨娘可是犯了何等過錯?若是真有過錯,隨意給個院子,關(guān)著也就是了。你是這莫府的大小姐,何該是名聲清白的。自古以孝為先,若是背負(fù)上欺辱姨娘的名聲,豈不是不劃算?”
小姑娘笑了笑,“我寧愿背負(fù)上欺辱姨娘的名頭,也不愿做什么眼睜睜看著父親被害,卻因著是姨娘而無動于衷的孝女?!?br/>
“這……”三皇子愣了愣,忽的低聲問道:“安姨娘果真害了莫大人?”
“證據(jù)確鑿?!?br/>
“莫大小姐莫要胡言!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若是安姨娘當(dāng)真如此,怎會落得把柄?”
“三哥?!毙」媚锊[著眸子,“我尊您一聲三哥,自然是要為三哥著想。三哥如今應(yīng)該做的,可不是在我這詢問什么安姨娘。我既然已經(jīng)上報官府,便是真真正正捏著證據(jù)的。而三哥如今,則應(yīng)是早做打算,免得被小安府惹得一身騷?!?br/>
“你這丫頭,好大的口氣!”
“孰是孰非,三哥好生想想?!?br/>
莫冬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裙子,“三哥慢走,冬兒就不送了?!?br/>
三皇子愣坐在原地,一動未動。
面前不大的紅衣小姑娘,竟是看的如此通透。
莫冬兒說的不錯,安姨娘淪落官府,小安府謀害朝中官員一事也就算得上是徹底落實。哪怕是尋人證實了安姨娘的清白,也逃不過這世人悠悠眾口。
那么如今,小安府明知他最心系安娉婷,小安府走投無路之時,必定會接著此事來求他。既然如此,他便必定會被推上風(fēng)口浪尖。
而如今,他想的就該是如何免得被這小安府惹上一身騷,
眼看著莫冬兒就要踏出門外,三皇子猛的喚了一聲:“等等。”
“三哥還有何事?”
三皇子喉結(jié)動了動,“你,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莫冬兒了然的笑了笑,從袖子里摸出了一個小瓶子來,“冬兒自小見過娉婷夫人,娉婷夫人極是心善,冬兒被趕出莫府時,娉婷夫人還施舍了年幼的冬兒一個饅頭。雪中送炭之恩,冬兒實在是不敢忘記?!?br/>
莫冬兒將小瓶子遞給三皇子,“三哥,這里面的藥,可暫時使人探不出脈搏,使人陷入假死之態(tài)?!?br/>
假死之態(tài)?
三皇子指尖微顫,咬了咬牙,接過了莫冬兒手中的小瓶子。
“多謝?!?br/>
“無需言謝,冬兒也不過是報救命之恩,三哥慢走?!?br/>
三皇子這才站了起來,向莫冬兒深施一禮,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他選擇信她。
三皇子緊緊捏著袖中瓷瓶,大步向三皇子府走去。
留在莫府的莫冬兒低喃一聲,“紅顏禍水,終究不過是人心難測。”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突然探了個小腦袋出來,換了衣衫梳洗完畢的莫楚楚,悄悄伸著頭,輕喚了一聲,“姐,姐姐?!?br/>
莫冬兒:“嗯”
莫楚楚咬了咬下唇,悄聲道:“多謝姐姐。”
莫冬兒表示莫楚楚剛剛聲音太小,她沒聽清。
莫冬兒:“什么?”
說完謝謝就想跑的莫楚楚愣了愣,轉(zhuǎn)頭回來,掙扎了半晌,又道了聲:“謝謝。”
莫冬兒,還真是來謝她的,她沒聽錯。
今兒咋滴了,太陽從西邊升起的?竟是在莫楚楚耳中聽見了一聲謝字。
不太可能吧。莫冬兒蹙了蹙好看的眉,卻還是冷冷的應(yīng)了聲,“嗯。”
沒辦法,對著莫楚楚,她就不想說話。
莫楚楚也心知莫冬兒是個什么德行,見人聽見了她的道謝,莫楚楚轉(zhuǎn)身就跑。
跟人道謝這事兒,莫楚楚也是第一次做,生疏的很!
安姨娘被官府帶走一事,亦是傳到了小安府。
安老爺子這才慌了慌。
安姨娘可是安老爺子的親生閨女,安老爺子這輩子,就出息了這么一個閨女。
當(dāng)年嫁安姨娘之時,這京城里,屬莫蒼穹的風(fēng)頭最盛!安姨娘亦是一眼就看中了年少有為的莫蒼穹。
可當(dāng)時莫蒼穹已經(jīng)有了正室夫人,且還是蘇家風(fēng)華正茂的嫡女。
安老爺子也不知哪里得來的消息,聽聞莫蒼穹并不喜這位莫夫人,當(dāng)即一錘定音,做主將安姨娘送到了莫府做妾。
也算是安姨娘運(yùn)氣好,莫蒼穹果真是不喜他那個正室的夫人蘇便嬛。安姨娘得了空子,適時的插足進(jìn)來,直到害死了蘇便嬛,莫蒼穹都為多問一句,都未曾懷疑她一分。
安姨娘也就這樣,名正言順的成了莫府后院的女主人。
只可惜,蘇便嬛最后自盡而亡,徒留年幼的女兒,蘇家雖不在京城,卻又不是一般人家能得罪的起的。
亡妻留下的**猶在,立安姨娘為正室一事,逐漸的,便遙遙無期。
可安姨娘卻畢竟是莫府后院里唯一的女主人,哪怕沒有一個真正的正室名分,在這莫府里,卻是呼風(fēng)喚雨,無人能及。
安姨娘,也就成了小安府最大的倚仗。上回流言小安府之人克夫一事,也是小安府請了安姨娘出手,流言才算平息。
可如今,這背后出謀劃策的人卻栽了,小安府的勢力,猛的就被削減了一大半。
只是,這還沒完。
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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