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覺得委屈!
理智上這么想,眼淚卻止不住。也許是以為心中積壓了太多負(fù)面的情緒,需要找個借口來發(fā)泄吧?我昏天暗地地哭了好久。
哭完,心情輕松了許多,我暗暗下了決心,從今以后要跟他保持距離。可這個決定并沒有堅持多久,再一次見面就悄然瓦解了。
幾天之后,他出現(xiàn)在房門口,笑容和煦干凈,一如春日清晨的陽光,沁人心脾。那一瞬,我突然感覺他那天的疾言厲色并非是真的,而是夢中的情景,醒來,也就遠(yuǎn)去了。
“九方姑娘,能陪我喝幾杯酒嗎?”他手中托著一個精致小巧的酒壇子,聲音柔和地問道。
我本想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頭,讓開身子,放他進(jìn)門。
“謝謝!”他很認(rèn)真地道謝,眼眸深處閃著奇異的光亮。就像一只無形的手,攪亂了我努力保持平靜的心緒。
我有些慌亂地躲開了他的目光,“我去叫些下酒菜來!”
“上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叫過了,伙計會送過來!”他微笑地道。
我沒了逃避的理由,只好硬著頭皮折回來,與他對面坐了。他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氣氛有些沉悶。
“我剛才去了瓊親王府,路過這附近,便來想來探望一下九方姑娘!”還是他先開了口。
我不知道他說這話是想解釋還是想遮掩,突然覺得心里很是不舒服。明明連殺我的話都說出口了,現(xiàn)在居然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出現(xiàn)在我面前。他到底當(dāng)我是什么人?憑什么以為我一定會陪他喝酒,以至于事先叫好了下酒菜?我看起來像是那么好說話的人嗎?
“有勞掛念了,其實你不必來探望我,我很好!”懷揣著怨氣,語氣便有了明顯的疏離。
這份生硬連我自己都覺得尷尬,而他只是微微地怔了一下,然后斂了笑意,鄭重地看著我,“對不起,我那天說話太重了!”
他如此坦誠地道歉,倒是讓我無言以對了。好在這時伙計前來送菜,適時地化解了我的窘迫。
桌上擺了四個清淡的小菜,都是我最愛吃的。其實我并沒有跟他一起吃過飯,只是從歧山圍場回來的路上談及喜好,隨口提了那么幾句,沒想到他居然記得。
他看到了我眼中的訝然,卻沒有點破,含笑斟滿了兩杯酒。他面前的杯子是滿的,而我的只有半杯。這份沉默的體貼,讓我心悄悄地暖了起來。
“九方姑娘,我那天太過沖動,口不擇言,無意間傷了你的心,請你原諒我?!彼裆嵵氐囟似鹁票斑@一杯酒我敬你,權(quán)當(dāng)是賠罪!”
我心中那點怨氣早在他那聲“對不起”中消散了,趕忙搖頭,“不不不,你不用跟我賠罪,你沒有說錯,我哭也不完全是因為你……”
我詞不達(dá)意,說漏了嘴,頓覺雙頰發(fā)燙,恨不能立刻找條地縫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