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柳沐卻也沒有多少的心情想自己的事了,反而一心將心神系在那五人身上,聽他們竊竊私語著。
那五人的一番談話一字不漏的被柳沐聽了去,爾后,五人又約定三日后再來此處商議,便就離開了。
而柳沐,心神一緊,神色不變,不過就在那說出“傲海大陸”的修士起身離開時,他輕輕的一彈手,一個微弱的靈力印記就飄到了他身上,然后任其離開了。
留下這個暗手,眼見那些人也都離開了,柳沐也沒再此地停留,留下一塊中品靈石,道一聲結(jié)賬后,就直接飛身離開了。
所以,當?shù)晷《蟻硎帐安璞K的時候,詫異的發(fā)現(xiàn),那位金主點的樓中最好的靈茶竟一口沒動,而給付的靈石卻是大大超出靈茶的價格,這讓他好不奇怪。
“難道這位金主腦子壞掉了?”店小二只能做此惡意的猜想。
然而他卻不知,離開茶樓的柳沐此時正暗暗跟在被他種下靈力印記的修士身后,直到當看到那人走進了西城一家客棧后,他方才停止了監(jiān)視,轉(zhuǎn)身又飛回了自己的別院。
然而,“傲海大陸”四個字卻如魔怔般籠罩在他心頭,始終揮之不去。
回到別院,柳沐靜靜的坐著,凝眉想著;好一會,方才幽幽的嘆了口氣,然后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來。
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金黃色的絹布,他手中微微泛過一團靈光,就見那金黃色的絹布開始鮮活起來,上面畫的一條條細線也一下變得無比清晰起來,更惹眼的是,就在絹布最下方,那一團由一條細線組成的圖形中,正有四個蠅頭小楷若隱若現(xiàn)。
這四個小字不是傲海大陸,又是什么?
“傲海大陸……”柳沐出神的望著手中以須彌芥子法制成的地圖,頗有些心神迷茫。
這幅地圖是他當年在黑漠中得到的,和《摩訶天魔功》,以及現(xiàn)在還在他元神中溫養(yǎng)的光源種子一起得到的。得到的這么些年,他也不是沒有查過典籍,可就是找不到有關(guān)傲海大陸的一切,故而他還一度懷疑這幅地圖的真假。可是現(xiàn)在,他竟真的從別人嘴中聽到“傲海大陸”,而且還說的煞有其事的樣子,這怎能不讓他激動萬分?
他手中的這份地圖,確切的說是一張行跡圖,應是這幅地圖的主人自己刻畫的。而讓柳沐驚訝的還是莫過于在地圖的最上方清晰的畫著一條線路,這條線路指向的方向正是所謂的傲海大陸,而線路的起點卻是一個無名的荒野之地。
“傲海大陸,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地方?為什么我在所有典籍中都沒見過有人提起這個地方?”柳沐頗有些頭疼。
漸漸的,他的心緒才有些安穩(wěn),然后他收了那副地圖,復又開始思量起其它的事來。
“沒想到魔盟和道盟還在打,現(xiàn)在冒險回去也實在不是什么好主意,看來不管是為了自身安全,還是搞清傲海大陸,我怕還是要在此地再呆上一段時間?!绷灏档?。
主意已定,他也不再左右遲疑,反而一揮手,將許久未曾動用的一物拿了出來。
一本黑漆漆的玉書。
現(xiàn)在他已突破凝元后期,而元神的強大更是遠超一般后期修士,自然可以修煉其中的那個分神秘術(shù),他的身上可還有百余血骨游尸。習練了這分身秘術(shù),這些血骨游尸一樣可以成為他的強大戰(zhàn)力。
這秘術(shù)簡單粗暴,易修好練,短短半夜的功夫,他就完全參透,然后開始嘗試分神。
第一次,很輕易的就分出了一絲元神出來,然后被他趕忙的附到血骨游尸身上,如此,一股隨心所欲控制此尸的感覺瞬間涌上心頭。
第一次施法就輕易的成功了,柳沐大喜,于是開始接二連三的分神起來。
就這樣,整整兩天兩夜,柳沐將蘊陰袋中百余血骨游尸全部控制住了。而他看起來卻很正常,根本不像連續(xù)分神百余的修士。
這一切讓畢育新看呆了。
“柳道友,你真的只是凝元后期修士嗎?”由于附身血骨游尸之上,又有蘊陰袋滋養(yǎng),畢育新的殘存元神雖然有所損耗,但卻還十分堅韌,看來再存活個五六年完全不成問題。
“如假包換?!绷逍Φ?。
“那我怎么看你連續(xù)分神百余也沒有一絲頹廢、傷神的樣子?你學的這種分神之法,雖然不傷及元神根本,但是若像你這樣連續(xù)分神百余,怕也是大忌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畢育新真的很想知道柳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秘密。”柳沐還是笑著。
柳沐哪里會告訴他,自己之所以連續(xù)分神百余,元神也沒有一絲疲累、受創(chuàng),完全是因為他習練了兩門元神功法的原因。對于畢育新,雖不殺他,但是好感卻還是談不上的,之所以留他到現(xiàn)在,柳沐打的主意也很簡單,他在為自己將來結(jié)丹做準備。
在柳沐看來,畢育新畢竟曾經(jīng)是一個金丹修士,不管在見識還是在修行經(jīng)驗上自然遠超自己;如此,他若是能套出畢育新的一些修煉經(jīng)驗,特別是在結(jié)丹時一些秘辛,那不是大好事一件?所以,他才一直將他的元神留到了今日。
至于畢育新嘴中的什么寶窟之類的東西,說真的,柳沐還真的一點沒放在心上。誰知道那里究竟是魔窟還是鬼窟呢?
話說畢育新見柳沐還是緊緊防著他的樣子,也頹然的嘆了口氣,開口道:“既然你不愿說就罷了吧?!?br/>
“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绷暹@回是誠心實意的說道。
畢育新復又嘆了口氣:“起初,你將我控制住,我心里還不忿,可是經(jīng)過這三年,你讓我徹底看明白了?!?br/>
“看明白什么了?”這回,柳沐有些詫異道。
“你是個妖孽,一個真正的妖孽。”
柳沐眉毛不由一挑,又聽畢育新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是一個無根修士吧?一個無根修士,短短三年,就從凝元中期突破到凝元后期,而且真元法力還遠超一般后期修士,這不是妖孽是什么?更恐怖的是,你不僅進境速度驚人,法力雄厚無比,便連元神強大詭異,遠超其它修士。就是老夫當年自負天縱奇才,總共花費百年結(jié)丹,可與你相比,卻也是大大的不如?!?br/>
說到這,畢育新頓了頓,又接著道:“所以,我現(xiàn)在是真心服你了?!?br/>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只是對我虛與委蛇了?”
“呵呵。”畢育新干笑幾聲,“我知道你不介意。你留我到現(xiàn)在不就是為了從我這套些東西嘛,好,我都可以給你,而且毫不保留的給你,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
“替我去殺了當初偷襲我的同門師弟!”畢育新惡狠狠的道。
“你開什么玩笑?”柳沐嚇了一跳:“我就算如你所說是個妖孽,神通也比一般修士要強些,可我還沒自大到可以和金丹修士爭鋒的地步,你的這個條件我不能答應?!?br/>
“我自然不是要你現(xiàn)在就去替我報仇。我的意思是,等你結(jié)丹了,然后替我報仇!”
“你就這么肯定我能結(jié)丹?”
“是的,我無比肯定!”
畢育新幽幽的望著柳沐,他那雙空洞洞的瞳孔里,冰冷的尸焰似乎直透柳沐的心,仿佛向他說著:“我相信你!”
柳沐被他看得發(fā)毛,好一會才說:“那我答應你!如果我將來真能結(jié)丹,在我力所能及范圍內(nèi)一定幫你報仇!”
“好!”畢育新也笑了起來,只不過聽他那詭異的笑聲,實在讓人感覺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我也答應你,從今天起,老夫會盡心指點你修行!別的不敢說,老夫癡活數(shù)百年,一些見識還是有的。特別是在結(jié)丹上的一些秘法心得,我也會對你傾囊相授,毫不藏私!你以后有什么拿不準的東西,盡可以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不無盡!”畢育新豪爽道!
聽了他這話,柳沐沒有一絲興奮,反而直直的盯著畢育新的眼睛;而畢育新也毫不想讓,瞳孔里那閃爍的尸焰發(fā)著幽幽的寒光,一股子別樣的氛圍在兩人中間蔓延!
好半晌,方聽柳沐幽幽道:“我選擇相信你!”
畢育新悵然一笑,開口道:“自那日奪舍不成起,我其實早就熄了從頭再來的心思;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就這么死去,而偷襲我的那個人卻逍遙的活著,所以,我要報仇!我要讓他和我一樣,不得善終!”
“你的執(zhí)念太深了?!绷逵行┡d趣索然道。
“執(zhí)念太深?”畢育新冷哼句,“若不是那人偷襲我,我又怎會落得現(xiàn)在這個下場!”
話說到這,柳沐也不好再說什么了。左右他已從畢育新這得到了最想要的東西,那就足夠了!至于他的執(zhí)念什么,管他呢?哪個人心里沒有放不下的東西?
無欲則剛,冤冤相報何時了,這些話說得容易,又有幾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