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祭開始,諸位舉劍!”云淵清朗渾厚的嗓音傳遍了整個練武場,同時,斜背在云淵身后的長劍沖天而起,也落在了云淵的手中。
練武場上,其余云氏子弟早有預(yù)料,云淵話音剛落,他們也都執(zhí)起長劍,橫在胸前。
云殊右手將橫在膝間的長劍執(zhí)起,同時眼睛朝著天空之上的那柄巨大神劍看了過去,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看到那柄神劍光滑的劍鋒上,竟然微微泛起一絲嫣紅。
祭臺之上的云淵環(huán)眼掃過全場,見到所有云氏子弟都將手中長劍舉起,也微微點了點頭。
他也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那柄神劍,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于是再次朗聲喝道:“神劍有靈,以血祭之!護我云家,萬世長存,族中子弟,英杰輩出!血祭開始!”
此話說完,他當(dāng)先將手中長劍往自己的手腕上滑去,劍師強者貼身攜帶的長劍自然不凡,長劍劃過,嫣紅的鮮血頓時涌出。
云淵也不管潺潺流出的鮮血,任其如泉水般朝著長劍涌去。
“神劍有靈,以血祭之!護我云家,萬世長存,族中子弟,英杰輩出!”
祭臺之下,眾多云氏子弟也是齊聲高呼,聲音之大,震徹云霄!
喊完這句話,這些云氏子弟,也如同云淵那般,將執(zhí)在手中的長劍直接朝著各自手臂滑了過去,劍過血出,如泉而涌!
云殊自然也在其中,聽著那震徹天地的高呼之聲,他的心中也泛起一絲絲波瀾。
在他那個世界,宗族已經(jīng)漸漸式微,取而代之的是以三五人組成的小戶之家,從未想過聚集一個宗族的力量,會產(chǎn)生這么大的反應(yīng)。
冰冷的劍鋒緊緊地貼在肌膚之上,云殊發(fā)現(xiàn),此時手中的長劍,就像是一個嗜血兇獸,不斷的將從他體內(nèi)涌出的鮮血吞噬一空,竟沒有一滴滑落到地上。
抬眼看來,見不少云氏子弟抬頭望天,他也朝著天空望去,待見到天空中的詭異景象,心中也是微微一驚。
只見白茫茫,帶著些昏暗的天空之中,那柄巨大的神劍已經(jīng)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
原本如水般光滑,泛著絲絲青光的劍身,此時被一層嫣紅的血液覆蓋,就仿佛是一柄嗜血的兇劍,絲毫沒有了之前那般清淡圣潔的模樣。
云殊忙低頭看著手中長劍,心中頓時了然,此時天空中的那柄神劍從外表上看,豈不是與被他執(zhí)在手中的長劍沒有多少區(qū)別?
原來自身體中涌出的血液并非被手中長劍吸收,而是通過某種詭異的方式,傳達到了天空中那柄巨大神劍之上。
不過,這神劍既然是未央仙子的佩劍,那么應(yīng)當(dāng)是一柄仙氣十足的仙劍,又為何要吸收如此多的鮮血?
要知道,這片大陸比他之前的那個世界要大上無數(shù)倍,人口自然也要多出無數(shù)倍,而天劍祭幾乎是每個人必定參加的活動,這么多人的鮮血加起來那將是一個龐大的數(shù)目,稱之為血海毫不為過。
更重要的是,天劍祭一年舉行一次,無數(shù)年來,天知道被那神劍吸收掉了多少鮮血?
沒等云殊深想,此時天空中再次出現(xiàn)了變化,神劍吸收鮮血的速度極快,原本覆蓋整個劍身的鮮血,幾個呼吸之間就被神劍吸收的干凈,神劍再次恢復(fù)了原本清亮圣潔的樣子。
“祭劍禮畢,恭迎火種!”
聽到祭臺上云淵一聲高呼,云殊立刻將手中長劍移開,同時暗運體內(nèi)劍氣,頓時那朝外涌出鮮血的傷口瞬間愈合,只剩一道極微小的劍疤。
云殊將手中長劍再次背負(fù)身后,心中微微有些激動了起來,接下來就到最重要的時刻了,能不能凝聚劍火,也在此一舉!
“以下六位云氏子弟,請上祭臺恭迎火種!”云淵肅穆的眼睛掃過全場,然后緩緩報出了六個人的名字。
所謂火種,就是用來凝聚劍火的種子,它誕生于天空中那柄巨大神劍之上,這也是為何只有在天劍祭的時候,才能凝聚出劍火!
不過每次天劍祭,自神劍上降臨的火種數(shù)量有限,因此登上祭臺恭迎火種的子弟名額也極為珍貴,一般限制在六人以內(nèi)。
如此一來,自然是嫡脈子弟優(yōu)先,剩下的名額才會讓給云氏旁支子弟。
云殊終究還是嫡脈子弟,雖然此前連續(xù)三年都不能凝聚劍火,可每次登上祭臺恭迎劍火的名額中,總有屬于他的一個。
云氏旁支子弟何其之多,每一個名額都是極為珍貴的,卻被云殊連續(xù)三年獨占其中一個名額,也怪不得他們對云殊產(chǎn)生怨氣了。
等到云淵將六個名字念完,云殊心中深吸一口氣,也站起身來,朝祭臺而去。
“連續(xù)三年都不能凝聚劍火,他竟然還有臉上臺?”
“是啊,這一次我看他依舊會失敗,真是太浪費了!”
“每年總共才六個名額,他一人就占去一個,真是太不公平了,就算他是族長的獨子也不能如此?。 ?br/>
“不是說他要去上黨雨家當(dāng)入贅女婿么?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有動靜?我看還是盡快將他送過去,免得浪費我們云家的資源!”
……
云殊剛剛起身,身后頓時響起陣陣議論之聲,他朝身側(cè)云濤看去,只見他臉上也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
雖然他每年占據(jù)了一個名額,可每次降臨的火種都不超過三個,他不能成功凝聚劍火,自有其他人成功,何來浪費一說?終究是嫉妒心作怪!
凝聚劍火之時最忌心中焦躁,云殊也不與他們一般見識,直接朝祭臺而去。
“二哥,我相信你,這一次你一定會成功的!”路過老六云澤身前的時候,云澤小聲給云殊打氣。
云殊朝他一笑,再不停留,徑直上了祭臺。
此次上臺的六人中,唯獨他的年紀(jì)最大,其余大都是十三四歲的年紀(jì),六人上臺之后就各自找了一個地方盤膝坐下。
此時,云淵也走了過來,目光掃過六人,只在云殊的身上微微停留了些許。
“你們六人中,絕大部分都是第一次登上祭臺恭迎火種,因此有些注意的事項我要跟你們提前言明!”
云殊自然是其中唯一的例外,不過他也凝神聽了起來,凝聚劍火容不得一絲意外。
“你們恭迎火種之時,內(nèi)心需要盡量保持空明,萬萬不可焦躁!火種具有靈性,會自擇主人,當(dāng)它降臨之時,不可擅自迎向火種,需等它自己選擇,否則后果極為嚴(yán)重!輕則修為盡毀,成為廢人,重則殞命,聽明白了嗎?”
云淵將其中忌諱一一道出,說到最后一句時,更是聲色俱厲,同時他還警告的看了一眼云殊。
云殊連續(xù)三年都不能成功凝聚劍火,這一次恐怕是他最后的機會,他擔(dān)心云殊會自作主張。
其余五位少年被云淵冷厲的語氣嚇得臉色微白,不過還是抿著小嘴點了點頭,云殊也點了點頭。
劍火雖然重要,可終究比不上性命重要,就算此次不能凝聚劍火,憑借從原本世界帶來的那樣?xùn)|西,他照樣有信心成為這個世界的巔峰強者,又怎會為了劍火將性命丟掉?
云淵點了點頭,又繼續(xù)說道:“火種降臨還有片刻工夫,你們六人先運起劍氣決,將自己的狀態(tài)調(diào)整到最佳!”
說完,他就走到了祭臺的一側(cè),抬眼望天估算著時辰。
云殊深吸一口氣,將微微有些激動的心情平復(fù)了下來,繼而又將背在身后的長劍解下,橫到膝間,這是他修習(xí)劍氣決之前習(xí)慣性的動作。
雙手觸摸在長劍冰冷的劍鋒之上,這一刻的云殊似乎都能察覺到隱藏在長劍極深處的靈性。
一縷劍芒激射而出,將云殊散落的鬢發(fā)吹得激蕩而起,他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了劍氣決的修煉之中。
體內(nèi)頗為渾厚的劍氣,循著全身經(jīng)脈緩緩流動,但最終都會經(jīng)過一個最重要的地方,那里就是丹田劍海所在!
此刻,在丹田劍海的最中央,懸浮著一枚青綠色,仿佛豌豆一般的東西,在它四周無數(shù)凌厲霸道的劍氣激射而過,卻不能對它造成絲毫損傷。
這個古怪的東西,云殊早在一個月前,第一次修習(xí)劍氣決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不過他也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這東西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云殊丹田劍海內(nèi)的,身體的原主人也并不清楚,只知道從他十一歲初修劍氣決的時候,這東西就已存在。
至今為止,五年時間過去,這東西還是原來的模樣,沒有絲毫變化。
不過,它雖然古怪,可對于云殊平時修煉卻沒有阻礙,因此身體此前的原主人也沒有去管它。
“真是可惜了,殊兒可以說是我見過的,最貼近劍道本質(zhì)的孩子,你真的要將他送去雨家?”
外界,祭臺之上,一個中年人走到云淵身邊,看著安靜修煉劍氣決的云殊,嘴里面嘆息著說道。
這個中年人也是云家堡三大劍師之一,云淵忙于堡中事物,沒有多少時間教授云殊,云殊的劍氣決還是由他親手教授的。
云淵看了一眼修煉中的云殊,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縷慈愛,嘴里卻淡淡的說道:“我縱能護他一時,難道可以護他一世?這個世界,最終還是需要靠他自己來闖!若他真是一條真龍,就算沒有我的庇護,照樣可以翱翔九天吞云吐霧;若他只是一條八腳蛇,縱然我費盡再多的心思,也不過浪費家族資源,與其如此,送他前往雨家安度余生,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凝聚不了劍火,終究沒有培養(yǎng)的價值,不論劍術(shù)資質(zhì)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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