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強大的種族被驅逐獵殺, 曾經被追捧的混血無處藏身, 及至今日,這片大地之上,稱王的是當初被所有種族輕視過的人類。
其實, 并不難以理解, 不是嗎。
異族的強大源自于血脈, 越是古老,越是強大。而人類, 他們的血脈可以從人祖的身上追溯到上帝的身上。但這份血脈并不是那么好繼承的, 除了極少數的先知以外,那份血統(tǒng)幾乎不在任何人類的身上顯現,所以他們是那么得柔弱。
這造成一開始,異族占盡優(yōu)勢, 而人類只能夠在夾縫中求生。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 異族的血脈被一代代稀釋,他們再不復先祖的榮光之時, 人類的優(yōu)勢慢慢顯現出來。
即使有混有異族血脈的混血兒,人類卻從未以此作為強盛自我的方法。
人類的創(chuàng)造力, 是最可怕的天賦。
最終, 異族無意中交到了人類手中的利刃,劃破了他們自己的喉嚨。
瀕死之際,他們才開始醒悟。只是, 人類的屠殺已經開始了, 異族, 以及擁有異族血統(tǒng)的混血兒,現在輪到他們開始茍延殘喘了。
當他們意識到人類滅絕他們的決心時,他們會不顧一切地反抗。
這是必將出現的一戰(zhàn),無論誰勝誰負,某種意義上,也不會有贏家。
“這不僅是為了人類無辜的幼崽。”加百列輕聲,仿佛自語一般道,還有他那些老朋友的后裔。
他的身體變得虛無,這是他正在脫離精神世界的標志。與此同時,浸染到了瑞德精神世界的精神力開始抽離。就像是被什么東西過濾了一下似的,屬于加百列精神世界里面的東西一點點在這里消失。
水晶的吊燈變成普通的白熾燈,鋪著白色柔軟皮毛的地面變成了普通的木制地板,書架正變回曾經的實木質地……
“可以留下這個壁畫嗎?”
眼見著眼前的書架被過濾成原來的質地,馬上就要輪到墻壁,瑞德連忙用手扒住墻壁。他不舍地看著精美的壁畫,早知道,在漢尼拔學習繪畫的時候,他也跟著學一下就好了。
“這是我精神力的一部分延伸,若是留在你的精神世界里,這并不是一件好事?!?br/>
雖然有些不恰當,但一個人的精神力侵入占領另一個人的精神世界,就像是精神污染一樣。戰(zhàn)場上,他見過被惡魔精神污染了的天使,那種無法自控,眼睜睜看著自己墮落最終不得不自裁的慘狀,更是讓加百列在心中添了一筆對惡魔的厭惡。
加百列一直控制著自己,不對這個精神世界里做出大的改動,就是避免不小心精神污染了瑞德。
天知道天使不小心精神污染了人類會有什么后果。
“比如?”瑞德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他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啊。
加百列的虛化停止,他摸了摸下頜,用不確定的語氣道:“頭暈,惡心,想吐?”
“可是我很好啊?!比鸬峦犷^看向壁畫,“我喜歡這個?!?br/>
這不僅是一些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存在,更是加百列從前的朋友圈子。
他想要多了解加百列一些。
加百列深沉臉,片刻后,他開口道:“好吧,暫時留著。一旦有什么不對,你得及時跟我說。”
瑞德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
再度睜開了眼睛,加百列看到曠野上,三個騎士眼巴巴地守在一旁,加百列長久的沉默讓他們有些不安,但他們不敢多說什么,只站在一旁安靜地等候。
他們倒是想要照顧一下年幼的先知,但想想他們之前干的蠢事吧,貿然的殷勤只會讓小先知更加厭惡他們的存在。
雖然情況已經很糟糕了,小先知寧愿長久地盯著一個方向發(fā)呆,也不愿看他們一眼,說一句話,哪怕是問責也好。
他們能夠看到的永遠是小先知的后腦勺。
這就很讓騎士絕望了。
他們雖然是教廷騎士團最普通的一員,但他們對上帝的虔誠之心卻不下于任何一位圣騎士。他們渴望能夠在更接近上帝的地方禱告,所以他們滿大陸追捕那些藏匿在人群里的邪惡巫師,以此來積攢進入圣騎士團的功績。
可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的功績竟然刷到了小先知的頭上,還因此害死了先知的母親。
他們不敢想象,要是因他們而讓年幼的先知對如今的教廷產生惡感……現在若是以死謝罪,不知能不能消弭先知的怒火。
他們無法容忍人類的希望因為自己的過錯而從指縫間溜走。
三個騎士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出現在臉上的表情,是糅雜了悲壯的決然。
完全不知道那三個騎士已經想到了以死贖罪,加百列將手放在男孩的發(fā)頂,輕聲道:“艾默瑞斯,跟吾走吧,去教廷?!?br/>
三個騎士的眼睛,驀地亮了起來。
艾默瑞斯抿了一下嘴唇,他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一個方向,小聲地問道:“媽媽,要去嗎?”
雖然看上去這位加百列殿下是一個大人物,但艾默瑞斯更傾向于聽從自己母親的吩咐。
三個騎士一愣,而后他們忽然意識到,從剛才到現在,小先知為什么表現得不像是一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即使是先知,他首先只是一個年幼的男孩。
是鬼魂嗎?
那位女士的鬼魂就在這里?
一想到剛才惡魔在他們面前現身,并被加百列殿下用圣火燒死,似乎,鬼魂的存在并不令人奇怪。
加百列微微側頭,鎏金色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出人類鬼魂的模樣。
她看上去與生前并不太大區(qū)別,唯有面容異常蒼白。
艾默瑞斯微微仰頭,嘴角抿出一個略有些靦腆的笑容來。
他已經變成鬼魂的母親正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龐,在他的額頭落下輕吻,就像是生前一樣。
正像是那些騎士所想的,無論男孩的未來是何等的光輝璀璨,他現在只是一個相當年幼的男孩。五歲的年紀,對于生與死并沒有明確的認知。尤其他的眼睛還能夠看到母親的存在,被親吻愛撫如之前一般無二。
他不喜歡這些騎士,是因為他們之前的追捕讓母親恐懼了。
而他之前的恐懼不安,則是源自于他感受到的母親的恐懼。
她看向艾默瑞斯的目光里充滿了不舍與憐愛。
三個騎士放下了武器,他們走到艾默瑞斯的面前——他們看不到鬼魂的存在,但能夠從先知的動作中猜測些許。他們俯下頭,滿懷愧疚地道:“女士,我們很抱歉,我們的偏信和愚蠢害了您的生命,我們愿意為此付出代價,哪怕是生命?!?br/>
這是他們之前就下定的決心,只要先知不將怒火牽連到教廷,他們愿意現在就自戕贖罪。
風中,傳來絮絮的低語,那是鬼魂在輕聲呢喃。
騎士們無法聽到,但艾默瑞斯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扁了扁嘴,很不情愿地看了他們一眼,憋了半晌才小聲道:“媽媽說她原諒你們了?!彼行┎桓吲d地補充了一句,“媽媽說,即使沒有你們也會有其他人。”
這個時代就是如此,只要被發(fā)現使用巫術,無論善惡,必將引來教廷或是王國騎士的追殺。
不去看感激涕零的騎士們,艾默瑞斯皺著眉,有些不高興地拔高了聲音:“為什么?媽媽為什么不一起?您不去,我也不去。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因為你母親要去往天堂?!奔影倭猩焓郑隍T士們一眾倒吸冷氣中提溜起艾默瑞斯的衣領子,將那個孩子提到了眼前,加百列鎏金的眼眸中充滿了威嚴,“不要讓她放不下。”
艾默瑞斯蹬了蹬腿,懸殊的身高差距讓遠離地面的未來先知有些心底發(fā)虛,他甚至不敢掙扎,以免將自己摔疼。但聽到“天堂”這個詞的時候,他的眼睛一亮,“天堂?就是充滿了鮮花與和平,對像我這樣的人也十分友好的地方?”他沖自己的母親伸出手,“媽媽,我也想去。”
人類鬼魂的眼眸中漸漸涌出淚水,一下子讓男孩有些慌亂了。他掙扎的力度一下子變大了,加百列在足夠靠近地面的地方松開了手,看著男孩撲進了他母親的懷里。
先知與生俱來的力量,讓他能夠輕易地觸碰到自己死去的母親。除了冰冷的觸感讓男孩止不住哆嗦了一下,其他與生前并無甚區(qū)別。
“媽媽您別哭了,我乖,我乖乖的,還不行嗎。我不去天堂了,不去了?!?br/>
艾默瑞斯從來受不了母親的淚水,那會讓他心口憋悶地疼痛。
就是為了不看到母親的淚水,他之前盡量控制自己,無論家里家外,哪怕知道他要取什么東西只是一念的功夫,他仍會老老實實地走過去拿,像是沒有魔力的普通人一樣。
鬼魂撫著男孩的發(fā)絲,輕喃道:“好孩子?!?br/>
“那您能多看看我嗎?”艾默瑞斯?jié)M懷希望地道,在知道母親要去的地方就是她一直跟自己講述的天堂,他真的想要跟母親一起去。但顯然,母親沒有辦法帶上自己,他也不想給母親添麻煩,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提出這個請求來。
“我會……”人類的鬼魂俯下身,含淚親吻兒子的眉心,喃喃道:“我會一直看著你,我的孩子??粗?,給這片大陸帶來真正的和平?!?br/>
艾默瑞斯抬手抹去母親的淚水,小聲地咕噥道:“好吧,我會的,我可是讓媽媽驕傲的兒子?!?br/>
“你一直是媽媽的驕傲,每一天,永遠?!?br/>
鬼魂的身后,明亮的光線交織,最終形成了一道光之門。
加百列的手指輕動,榮光悄然接近那道光門,推一下,再推一下。
片刻后,加百列收回榮光,面無表情。
有本事讓他一輩子回不了天堂,否則,哼!
三個騎士雖然聽不到那位女士的話語,但豎著耳朵聽到了加百列殿下和艾默瑞斯大人的話,他們仍是拼湊出了那位女士寬容而偉大的一面。
她仁慈地饒恕了他們的罪過,她一生不曾為惡,因而死后,她將去往天堂。
他們害死了一位真正的善人。
一想到這些,他們的內心就被悔恨啃噬。順帶著,他們也惱上了那些誣陷那位女士的村民們。
那些村民真是太不知好歹了,明明先知大人救了他們,他們卻反過來誣陷先知,甚至將先知和他的母親趕出了村子。為首的騎士咬著腮幫,他在想,要不要知會一些人做點小事,對他們稍作懲罰。
最后囑咐了一下男孩,人類的鬼魂看向加百列,滿眼祈求地道:“殿下……”
加百列微微頷首,有些事情,不必說出來他也明白。
哪怕是為了他那些老朋友的后裔們,加百列也會讓艾默瑞斯平安地長大。
光門消散,鬼魂的身影消失在光明中。
艾默瑞斯頓時紅了眼眶,眼淚要掉不掉:“唔,媽媽……”
加百列看向三個騎士,雖說他會保證艾默瑞斯平安長大,立身持正,但是!父神在上,這么一個五歲的人類幼崽,哪怕是有著極高天賦血統(tǒng)的先知,加百列也沒有做保父的心思。
而教廷,顯然十分樂意承擔起這個責任來。
“這里是卡梅洛特的埃爾多……”加百列若有所思,他從那位母親那里得到的情報著實有限還充滿局限性。畢竟,她只是一個平民,能夠識字已經不凡。她只知道五年前卡梅洛特發(fā)生過一次大清洗,所有會魔法或疑似會魔法的都被殘暴的尤瑟王送上了火刑架。她并不知道卡梅洛特以外的土地上有什么,更不知道教廷距離此地有多遠。
加百列看向那三個教廷騎士,道:“這里距離教廷有多遠?”
為首的騎士立刻恭敬地回答道:“騎馬只需要十五天的時間?!彬T士的目光看了看年幼的先知,“我會為殿下和大人安排舒適的馬車,只需要二十天,您們會就踏上教廷的神圣領土?!?br/>
加百列:“………………”
*
加百列完全沒有興趣感受一下一千四百多年前馬車的舒適度。
他有更快捷抵達教廷的方法,但需要一些幫助。
比如說,一份對這片大陸十分熟悉之人的記憶。
當加百列直白地將要求說出來的時候,為首的那個騎士站了出來,而另外兩個騎士則微微松了口氣。
他的目光坦然而堅毅,并不為即將有一位天使閱讀他的記憶有絲毫不安。他行事從來問心無愧,唯一讓他遺憾自責的便是在今日,誤信他人傳言,害死了一位善良正直的女士。
他閃爍著銀灰色金屬質地的靈魂上正縈繞著愧疚與自責。
泛著瑩潤光澤的手指抵在了騎士的眉心處。
下一刻,加百列走入了他的記憶中。
看了記憶,加百列才意識到,為什么為首這個騎士能夠坦然地讓他閱讀記憶,而另兩個看上去并不虛偽的騎士則松了口氣。
——因為為首這個騎士,來自普通貴族家庭的漢弗萊,他是一個苦修士。他追求的是精神上侍奉上帝的虔誠,并不追求肉體上的快樂,所以他立誓不婚,且未與任何人發(fā)生肉體上的關系。但另外兩人,同樣是虔誠教徒,卡洛斯和艾布特,他們早已經結婚,兒女都有了。
顯然,那兩位騎士擔憂加百列會看到一些……嗯,需要打馬賽克的東西。
加百列的嘴角抽了抽,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常識性的東西上。
公元五世紀,西羅馬帝國在二十五年前就被推翻……這是一千四百多年前的歐洲大陸!
加百列很快將這片土地跟后世的歐洲地圖進行對比。
這對于加百列而言十分容易,因為他家斯潘是一個儼然將世界地圖背得滾瓜爛熟的天才。而與后世不同的是,現在的人將這片大陸劃分為四大部分——
以波羅的海和斯卡格拉克海峽為界,北邊包括未來的挪威、瑞典、芬蘭等國家的領土被稱之為北方大陸。
而與北方大陸毗鄰,再以北海、萊茵河以及亞得里亞海為界,囊括了未來波蘭、烏克蘭、羅馬尼亞、大半德國以及希臘等國家領土,即為東方大陸。
與東方大陸相隔萊茵河、亞得里亞海,包括未來法國、意大利、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國家領土,為南方大陸。
而隔北海、英吉利海峽,現在英國和愛爾蘭的領土,被人們稱之為西方大陸,又名阿爾比恩大陸。
如今的阿爾比恩大陸,五大國并立,卡梅洛特便是其中之一。
而他們口中的教廷所在地,看地理位置,指的分明是未來的梵蒂岡。
也就是說,這三個騎士,打算帶著他們,從英國一路騎馬去梵蒂岡……雖然他很清楚這個時代陸地交通工具除了馬就是馬車,但他能說,在這個趕路除了跑就是騎馬的時代,幸虧他是一個能夠瞬移的熾天使嗎。
而且,加百列發(fā)現,他似乎接下了一個爛攤子。
二十五年前,隨著壓迫這片大陸的西羅馬帝國覆滅,教廷分裂了。
短短二十來年,教廷分裂出了十四個小教會,而這十四個小教會,并沒有改投其他信仰,而是打著在各地設立教廷分會的旗號,既隸屬于教廷,又不太聽從教廷管轄,無形中極大地分化了教廷原本的權力。
雖然如今的教廷還有正統(tǒng)之名,占據曾經的神圣領土,但教廷對整個大陸的影響已經一直在被削弱。那些教會正在想方設法地壯大自己,他們時刻不停地拉攏各國的皇室貴族。比起在各國皇室眼中妄圖凌駕于王權的教廷,這些依附于王權皇室的教會顯然更適合他們的統(tǒng)治。
教廷不是不想跟各國皇室締結友好的關系,但綿延了五百多年的驕傲,教廷自然做不到那些小教會對各國皇室的諂媚逢迎。而自恃有了各國皇室支持的教會,越發(fā)不將神圣之地的教廷放在眼里。
甚至,在五年前,現任教宗圣奧德里奇即位的時候,其他十四個教會公然推出了一位對立教宗,以示對現任教宗的不滿。
加百列默默翻了個白眼,早在教廷沒法阻止那些教會分裂出去,這一日的對立便早已注定。哪怕還占據正統(tǒng)之位又如何,等到教廷徹底失勢,百年之后,誰還記得所謂的正統(tǒng)。
人類啊,他們總是健忘且善忘的。
不得不說,現在的教廷還真是陷入了一個相當糟糕的境地。
艾默瑞斯的存在,于教廷而言,說是救命稻草也不為過。
加百列并不準備走到臺前,勞心勞力。如果人類的事情總是需要天使忙前忙后,那還需要人類做什么!再者,看著教廷的全名,加百列牙疼。
基督……哼,想求他幫忙,先把教廷的名字給改了!
上帝教或者光明教……對,光明教廷!
收回手指,加百列沒有看一頭冷汗的騎士漢弗萊,而是低頭看向艾默瑞斯,嚴肅地開口道:“艾默瑞斯?!?br/>
男孩仰起頭,剛被淚水浸透過的蔚藍色眼眸充滿了無辜。想起母親臨走時的叮囑,艾默瑞斯小聲地應道:“是,殿下。”
加百列認真地叮囑道:“艾默瑞斯,等你以后做教宗的時候,一定記得,要給教廷改名為光明教廷。”加百列的神情嚴肅極了,“吾神喜愛光明,沒有哪個名字比光明教廷更能夠迎合吾神的心思。”
艾默瑞斯一呆,教宗?那是什么?
但聽話的人類男孩仍是點了點頭,道:“好的?!?br/>
一人一天使,并沒有多關注一旁騎士們的臉色變化。
哪怕是教廷各位主教,誰敢輕言教宗的更迭。
不過,以著艾默瑞斯大人的身份,莫說教宗大人繼位不久,還不是培養(yǎng)繼承人的時候。哪怕教廷有看好的繼承人在,他們又哪及得上艾默瑞斯大人分毫。
這可是人類這一代的先知啊,除了他以外,誰還能夠帶領教廷走向光明。
至于教廷改名的問題。
雖然他們不解加百列殿下為什么忽然提起改名這個問題,但聽加百列提及上帝喜愛光明,光明教廷這個名字更符合上帝的喜好時,這些騎士就沒有異議了。
加百列殿下可是上帝御前的熾天使之一,誰能比那位殿下更了解上帝的心意?
他說是,就一定是。
他們是完全沒有想到加百列是討厭基督彌賽亞等等跟亞當這個存在有關的稱謂,改名純屬是私怨。
漢弗萊甚至想要向加百列進言,可否將這件事告知現今的教宗圣奧德里奇大人。與其等到艾默瑞斯大人繼位后再改名,他們相信,圣奧德里奇大人會十分樂意現在就給教廷改個名字。
見艾默瑞斯應是,加百列滿意地點頭。
沒有錯,光明教廷,這個名字絕對符合父神的審美觀。
至于其他名字?
那是什么鬼。
那個堂而皇之分享父神信仰之力的家伙。
加百列抬手,以榮光畫出一個圈子,示意所有人都站進去后,他身后的十二翼微微一振,眾人瞬間就消失在曠野中。
下一刻,教廷的建筑物近在眼前。
然后,加百列就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