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出現(xiàn)了一個陰線,一點點的向后退,絲絲縷縷陽光像一尊戰(zhàn)神把陰線打得只能逃竄,所到之處充滿生機,終于光線沖破了陰影的防線,無數(shù)光條向天地射來。
朝陽現(xiàn)在東方天穹處,明媚搖曳的舞步,明眸皓齒的人。
阿音托腮,看著遠方天際明滅著亮光的幾粒星辰,閃閃星耀,像是一雙眼睛,像極了那人的眉眼。
已經(jīng)三日未曾見到荊茗了,阿音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王府也沒有人知道,像是人間蒸發(fā)了,紅燒肉做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原封不動的收回盤子。
嘰嘰嘰——
青羽紅尾的小鳥跳著腳過來,搖晃著腦袋斜睨發(fā)呆的女子,頭頂上一小圈兒斑斕的軟毛格外油光滑亮,稍后,用短喙輕輕咬過青色的衣角,赤金鈴鐺隨之發(fā)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那宕嗦曇簟?br/>
“......嗯?”
阿音回過神來,低眉看向在靴子上輕輕蹭頭的孟孟,看到它笨拙固執(zhí)地撒嬌,頓時莞爾,嘴唇微抿,手掌將孟孟從地上拾起,放置掌心,爪尖抓著肌膚,又麻又癢。
孟孟兩粒明燦燦的小眼珠目不轉(zhuǎn)神的盯著眼前的女子,繾繾綣綣的甩著腦袋,阿音用食指輕輕撫著順滑的羽毛,山明水凈的眸子漾開淺笑的漣漪。
“孟孟......孟孟......孟孟啊......你說,荊茗去哪里了啊,為什么,離開之前連聲招呼都不打的。他現(xiàn)在在哪里啊,吃的好不好睡的香不香。紅燒肉......還要不要吃?”
阿音低聲說著,撫摸著羽毛的手指動作都慢下來,神色間黯然失光。
啾啾——
孟孟黑亮的小眼睛輕輕眨巴了一下,低下小腦袋在阿音掌心啄了啄,阿音感覺掌心像是一陣電流滑過,麻麻地,稍后,便見到孟孟忽閃了下翅膀,跳腳從掌心飛了起來。
“孟孟——你要飛去哪里啊?”阿音站起來,兩手呈喇叭狀朝著天空喊過去。
天空中,沒有回應(yīng),青色的小巧身形越飛越遠,直至成為一個黑點。
“就連孟孟也要離開了嘛?”阿音有些頹廢的坐回臺階上,手指攥著衣角捏來捏去。
“林姑娘看起來氣色不太好的樣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院子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暗紅色瀑發(fā),深藍色的妖嬈眼瞳,一身光鮮的錦幟短衣,修長的身形款款立在院落中央,一顰一動都與小院風(fēng)情格格不入。
“你是......成蹊?”阿音從臺階上立起身來,有些緊張地看著面前的人。
上次荊茗在大街上于這人險些大打出手,自然要多些警惕的。阿音心里暗想。
畫臉譜的人淡淡一哂,抱起了肩,低沉喑啞的語氣,“你不必緊張,我一向與荊茗交好,那次在街上......是個意外?!?br/>
阿音緊盯住眼前的人,點了點頭,復(fù)又搖了頭,“我......不認識你,荊茗也不在的?!?br/>
言成蹊放下胳膊,雙手負在了身后,眼簾低垂,稍后,復(fù)又睜開眸子,深藍色的瞳仁直勾勾盯著阿音,帶著些許挑釁的意味,“林姑娘可知......成蹊為什么喜歡戴著面具嗎?”
那邊腦袋搖了搖,“不明白。”
這邊,言成蹊畫臉譜里發(fā)出一道喑啞的笑聲,有些干澀,有些苦澀。
指如削蔥的手緩緩一抬,畫臉譜的紅色繩結(jié)被輕輕拉開,一張陌生人的面龐嶄露在阿音的眼前。
這是一張秀色照人的臉龐,如明珠美玉純凈無暇,龍飛鳳舞的媚眼顧盼有神,粉面紅唇,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阿音一下看傻在原地,不知眼前這位言公子......哦不......或者說是言姑娘,到底孰男孰女?
“怎么,被我的樣子給嚇到啦?”言成蹊在那邊輕輕攏了攏披散開的長發(fā),媚眼輕輕一撩,語調(diào)不再喑啞低沉,陡然一轉(zhuǎn)成了百靈鳥。
“不......不是的。言姑娘......生得真好看,比仙女姐姐還好看呢。”阿音嚅嚅糯糯的,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多看兩眼這張絕美的臉龐。
“呵呵呵——”言成蹊將紅發(fā)向身后一揚,整個人更加嫵媚了起來,身子扭動著朝阿音走來,與之前判若兩人,“美不美的,又有什么用呢?”
言成蹊含情含蓄含妖的眼神微微泛起波濤,獨自一人坐在了地上,隨手將面具丟在了一邊。
“誒,阿音,問你一件事兒成嗎?”言成蹊抬起頭,咧著大大的笑容,那雙媚眼這次并沒有撩起來,很嚴(yán)肅,很認真的看著站在一旁的人。
“嗯?!?br/>
“如果有一天,荊茗不再像以前那樣,我是說假如,那么......你還會一如既往地對荊茗好嗎,像一個不離不棄的老伙計......付出心血與愛的照顧他,關(guān)懷他,體貼他?”
阿音怔,一瞬,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會?!?br/>
那廂,地上的人嘴角咧的更大了,用手拍了拍掌心,“嗯......好!荊茗有你照顧,自然是他的福氣,作為他的朋友,現(xiàn)在也可以是你的朋友......如果哪一天我送你一樁大禮,請你無論如何......一定要收好。”
言成蹊站起來,身后,涼風(fēng)蕭瑟,層林盡染。
陽光照在身上,一片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