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黎明初現(xiàn),寒落山峰的頂峰的一處隱秘之地忽然響起轟隆隆的摩擦聲,打破了這片天地初始的寂靜,緊接著一塊幾乎和周邊山石融為一體的巨大石塊隨即向上升了起來,露出一條幽深的穴道,沉重的腳步聲在黑暗中響起,由遠及近。
不多時,一身戎裝的莫德率先走了出來,背上斜挎一把厚重的巨劍,正是寒落山峰神廟里古諾德英雄的佩劍,盡管用裹尸布密密麻麻的包裹著,但森冷的寒氣依舊無孔不入的從縫隙里不時的冒出,在空氣中凝結(jié)成一團團寒霜的白霧,外層的布匹上更是遍布著數(shù)層細(xì)密而晶瑩的寒霜,甚至將裹尸布原本的顏色都給遮掩了。
在他出來后不久,李洛奇扛著幾團泛黃的裹尸布跟著走了出來,臉色有些難看,帶著一抹病態(tài)的蒼白,雙手隱隱打著哆嗦。
這并非是因為使用龍吼后遺癥的緣故,事實上,雖然莫德為他調(diào)制的那鍋湯藥看起來不怎么樣,味道也糟糕的很,但其中的藥效卻是奇佳,不過是短短一夜的修整,他的身體就已經(jīng)大為好轉(zhuǎn),可謂是完全煥然一新。
導(dǎo)致他變成這幅模樣的正是莫德背著的那把寒霜巨劍。
很可怕,甚至于差一點就讓他死了。
想起不久前的遭遇,李洛奇依舊心有余悸,誰能想到這把巨劍的附魔力量居然會如此的狂暴恐怖?明明已經(jīng)包裹的這么嚴(yán)實,自己不過是好奇的碰了一下,沒想到劍身附魔的力量竟然能直接穿透數(shù)層的舒服如跗骨之蛆纏上了他,短短數(shù)秒的時間就將他的兩條手臂完全冰封,完全沒有讓他反應(yīng)過來,如果不是莫德及時趕到將自己扯了開來,指不定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被這股附魔的力量凍成了冰塊,即便如此,在破冰后,那徹骨的寒意也已經(jīng)深深的侵入了他的體內(nèi),以至于到現(xiàn)在都沒能完全恢復(fù)過來。
這份遭遇不僅讓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好奇害死貓這個道理,也讓他在那之后一直都和莫德刻意的保持著距離,那股被冰封的感覺有一次就夠了,他可不想再有第二次這種經(jīng)歷。
兩人一前一后,借著晨光,在迷霧的籠罩下,快速的在積雪的小道上穿行著。
真奇妙!李洛奇緊緊跟在莫德的身后,對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有些不可思議,要知道在前幾天,他可是沒走幾步就要休息一下,為了要跟上莫德的步伐還不得不進行耐力補充,以至于將這片山林的霸主冰原狼給引了出來,然而現(xiàn)在自己不能說是輕而易舉,也可以說是舉輕若重了。
正想著,一聲“嗷嗚”的狼嚎突然襲來,旋即前方的灌木叢猛地一陣搖晃,兩人頓時停了下來,李洛奇凝目,右手迅速的按住了腰間的長劍,如此自然的警戒姿態(tài)甚至連李洛奇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完全是習(xí)以為常的下意識動作。
灌木叢晃動的距離越發(fā)的近了,一只雪兔率先從灌木里蹦蹦跳跳的鉆了出來,原本要繼續(xù)前進的它看到李洛奇和莫德兩人后,身形立即停滯了數(shù)秒,而就在它停頓的這個空檔,一只青狼猛地從灌木中躍了出來,粗大的狼爪準(zhǔn)確的按住了它,狼吻一張,咆哮著就要下口之際,那兩顆昏黃的眼珠卻也突然發(fā)現(xiàn)了前方的兩名不速之客。
它楞了一下,爪子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雪兔瞅準(zhǔn)這個機會拼命的蹬著后腿從爪下掙扎了出來,幾個蹬腿鉆入一側(cè)的叢林消失不見。
青狼沒有理會獵物的逃脫,此刻的它已經(jīng)完全被眼前的兩只生物吸引住了,敏銳的五感讓它清晰的感受到兩人身上彌散出來的危險氣息,頸部的毛發(fā)立即全部炸了起來,壓低身體左右走動著,不住的齜牙咆哮,低垂的尾巴四下掃動。
這是只單狼。
在四下張望了一圈后,莫德立即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在這種遇到兩個明顯要比它要高大的獵物情況下還沒有呼喚伙伴就足以驗證這個結(jié)論的正確與否。
至于它還沒有跑的理由大概就是李洛奇腰間裹著的那件狼皮吧。
他向后瞟了一眼,隨后無視青狼威脅的吼叫聲,自顧自的走到一側(cè)的石頭上坐了下來,擺了擺手,“交給你了?!?br/>
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能夠鍛煉李洛奇的機會。
李洛奇沒有說話,稍稍活動了下依舊有些僵硬的手掌,緩緩抽出腰間青黑的長劍,臉上不但沒有絲毫的懼怕,反倒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
有些輕浮的模樣當(dāng)即令得一旁作壁上觀的莫德皺起了眉,忍不住帶著些許呵斥的語氣出聲提醒,“不要大意了!”
李洛奇對著莫德笑了笑,而就在他轉(zhuǎn)過腦袋的瞬間,青狼的雙眼閃過一絲殺意,四肢猛然繃緊,在地上抓出幾道痕跡后,疾跑數(shù)步,朝著李洛奇飛撲而來。
而這時,李洛奇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意,身體一側(cè),隨后一個前傾,手腕處光華閃動,手中的長劍迎著青狼急速的朝一個刁鉆的角度刺了過去,臉上沉穩(wěn)而冷靜,“太慢了!比起白狼王的那些侍衛(wèi),你可差遠了!”
伴隨著噗哧的一聲,李洛奇的長劍自青狼的下顎,毫無阻礙的直接洞穿了它的整個后頸,將飛撲而來的青狼硬生生的釘在了空中,連聲哀號都沒來得發(fā)出,前肢不甘的劃拉了幾下后,眼珠的神采隨即暗淡了下來。
一擊斃命。
沒有任何華麗的動作和技巧。
很漂亮!如此迅速的解決了這場戰(zhàn)斗大大的出乎了莫德的意料,那干凈利落的動作和對時機的把握程度讓莫德由衷的露出一贊賞的表情,這才是最真實的戰(zhàn)斗,所謂的招式和技巧看起來很厲害,但又何嘗不是在給對手留下自己的漏洞?
勇氣,心性,眼力和時機,生死的瞬間比拼的就是這些而已。
他摸著下巴,眼神有些深邃,李洛奇進步的速度讓他有些驚嘆,從零到現(xiàn)在,幾乎是跨越式的成長著,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這樣從戰(zhàn)斗中最大程度的汲取經(jīng)驗的,這樣的學(xué)習(xí)能力遠比任何其他的天賦都要可怕。
而此時的李洛奇抵著青狼的下頜,輕舒口氣,平復(fù)心中的激蕩,細(xì)細(xì)感受著自己的變化,想想自己前幾天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有著一股莫名的感覺。
興許這就是成長吧。他暗暗的想著,正要將自己的長劍抽出之際,異變突生,手臂的血液一陣翻騰,隨后一股冰冷的力量在他的手臂里涌動了起來,在他的經(jīng)絡(luò)中聚集著,以某種玄妙的規(guī)律排列著,透過他手上的精孔朝著外界噴涌而去。
手中的劍柄率先凝出了一層冰霜,隨后迅速遍布到整把長劍之上,原本冒著熱氣的傷口迅速被冰凍了起來,一路蔓延到傷口的周邊,幾乎冰凍了大半個腦袋,森冷的寒氣凝聚成霧,飄渺而起,迎面撲來,喚醒了李洛奇被驚住了的神志。
他不由的后退了一步,雙手一松,狼尸頓時掉落在地,咔擦一聲,那顆狼頭被凍住了的部分竟然像是冰塊一樣開出數(shù)道裂縫,傷口處甚至分離出了數(shù)片小碎屑,如冰一樣,隱隱閃現(xiàn)著光輝。
什么鬼?
李洛奇先是呆萌的看了看地上的狼尸,旋即又盯著自己攤開的雙手,翻來覆去的一頓查看,張著嘴,臉上流露著不明所以的震驚表情。
不光是他,便是莫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給震住了,回過神后立即從石頭上躍了下來,急哄哄的沖到李洛奇的身前,在他齜牙咧嘴的表情下,狠狠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
好冰!
接觸的瞬間,便連莫德都暗自嘶了口氣,隨后運轉(zhuǎn)著自己體內(nèi)魔力,透過自己的手掌朝著李洛奇的體內(nèi)流淌而去,閉目細(xì)細(xì)的感受了會兒,整個人忽然一怔,愣神的表情頓時讓原本感受到一股熱流在手臂流動,舒服的不可名狀的李洛奇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要知道他身體里可潛藏著不少的秘密,莫不是被他看出了什么?
半晌,莫德終于回過神來,留下數(shù)道紫青的印記后松開了李洛奇的手掌,滿臉古怪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中閃爍的眼神讓李洛奇渾身都感覺極不自在,皺著眉,忍不住先開口吶吶問了句,“怎么了?”
直到這個時候,莫德才收回了眼神中復(fù)雜的光彩,輕聲答了一句:“沒什么,我們繼續(xù)走吧?!?br/>
說完,莫德當(dāng)即便轉(zhuǎn)身順著小道繼續(xù)朝下面走去,留下一臉凌亂的李洛奇在那干巴巴的眨著眼睛。
誒?
啥意思?這就沒了?
看了那么久,好歹跟我知會一聲?。?br/>
李洛奇甩著手,瞥了眼手上紫青的痕跡,無聲的嘟囔了一聲,將那把遍布著寒霜的長劍拔了出來,對著一側(cè)的石頭狠狠敲了一下,冰塊脫落的瞬間,堅硬的長劍上居然開出了數(shù)道裂縫。
他傻眼的看了一會兒,隨后小心翼翼的將長劍插回鞘中,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是要把自己往法師的路上逼嗎?
PS:寫了好幾章,刪了又寫,寫了又刪,都感覺怪怪的,不管怎么說,感謝書友林中立友于、Freddyleung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