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中有古怪?
暗衛(wèi)此刻來報,必定不是一般的古怪,吳程人就在這跑不了,想聽他的看法隨時都可以,但其他線索轉(zhuǎn)瞬即逝。
霜柒隨即決定,先去溫泉看個究竟。
“抱歉了吳公子,本捕頭要去溫泉看看,若感興趣你可隨行,切記不可耽誤辦案,不然就明日再見。”
吳程微微蹙眉,“我自然要去看看,大人請?!?br/>
霜柒大步而去,王爺緊隨其后,經(jīng)過吳程身邊時特意甩了甩袖子,一道勁風(fēng)來襲,吳程毫無準備,面色一白,口中一抹腥甜。
王爺特意使了巧勁兒,令他受傷之余卻無法開口,只是五臟六腑劇烈疼痛,一般的大夫治不好,只能硬生生挺過疼痛最劇烈的兩個時辰。
誰讓他和小狗兒說了這么久的話,害得小狗兒沒時間理會自己,哼!今兒先給點教訓(xùn),若是識相還好辦,若是不識相,呵呵噠!
吳程自命武功非凡,只是沒有走仕途之路,否則怎么都能混個副捕頭,沒想到臭名昭著的王爺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內(nèi)力,果然不能輕信道聽途說之詞。
剛接近山洞溫泉,霜柒和王爺便覺出了不對味道不對!此前溫泉是無任何異味兒的,頂多有微不可聞的藥草香,如今卻混雜著一絲腐臭。
“怎么回事兒!”霜柒問暗衛(wèi)。
自從上一次泡溫泉發(fā)生了意外,溫泉外守衛(wèi)的小廝便換成了暗衛(wèi),一人答道:“回大人,早在今日中午十分,兄弟們便聞到了一絲怪味兒,但并未太留意,以為是溫泉水出了問題,后來味道確實消失了?!?br/>
“但夜里是公子小姐們沐浴之時,這股味道越來越濃,屬下見事情不對,這才立刻派人稟報。”
霜柒點了點頭,“我聞著氣味最濃的地方是從我和王爺沐浴過的那間池子傳出來的,那池子今日可有人使用?”
暗衛(wèi)道:“不曾,因為隔擋損壞,又是主子們用過的池子,所以屬下不敢隨意放人進去?!?br/>
誰知道主子們什么時候又起了共浴的興致暗衛(wèi)們一個個都低下頭,掩蓋住微紅的面頰。
霜柒一心在案子上,沒有注意這些,按照記憶走過長廊,回到了那間浴池。
浴池還是老樣子,連地面上被打翻的酒杯都沒有收拾,更別提那碎裂的玉璧。
霜柒不由得想起了那驚艷的畫面,只可惜沒看到關(guān)鍵部位,不知道是否同小黃文里描寫得那般壯觀
“咳咳,我怎么覺得臭味是從通風(fēng)口傳來的?”霜柒定了定神兒,望向壁頂大大小小的通風(fēng)口,眉頭微蹙,隱約猜到了什么。
王爺一直觀察著霜柒細微的表情,見她定是回憶起了什么而面露尷尬,不由得心情大好,“小狗兒說得對,本王也聞到了一股子怪味兒,就是從那最大的通風(fēng)口傳來的,找個身材瘦弱的小廝爬進去看看?!?br/>
暗衛(wèi)喚來岳家管事的中年漢子和幾名瘦弱小廝,經(jīng)過一番篩選,一個名為小凳子的十二歲少年被委以重任,正往腰上栓繩子,一旦發(fā)生諸如窒息等特殊情況時,外面的人可以將人拉回來。
這時,岳靈兒也聽到了消息匆匆趕來了。
“王爺和大人是要泡溫泉嗎,通風(fēng)口潮濕溫暖,老鼠之類的東西最喜這里,這異味兒恐怕就是它們散發(fā)的,不如靈兒另外提供一間浴池如何?”
霜柒暗暗揚了揚眉毛,她的話乍一聽像那么回事兒,可仔細一琢磨,似乎有阻止人打探通風(fēng)口的意思。
“岳小姐來得正好,本官正好有事詢問?!?br/>
一句岳小姐,一句本官,有點腦子的小廝都聽出了些不對勁兒,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
岳靈兒眸子一暗,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陪笑道:“大人請問,民女定當(dāng)如實相告。”
“嗯,如實相告是每個公民的義務(wù)?!彼鈫枺骸凹热恢烙行﹦游锵矚g待在溫暖潮濕之處,通風(fēng)口為何設(shè)計成這般大難道不應(yīng)該建得細小些,防止它們闖入嗎?”
岳靈兒不慌不忙的回答:“回大人,通風(fēng)口如此設(shè)計也是有緣由的??趶教?,保不準有歹人爬進去偷窺貴人們沐浴口徑太潮氣散發(fā)得慢,還可能被臟東西堵住不易清理?!?br/>
霜柒點頭,“既然如此,通風(fēng)口內(nèi)必定放有滅蟲的藥物,這里又是多久清理一次呢?”
“為了迎接客人,進山莊前一日就有專人清理過通風(fēng)口,之后是三日一次,沒想到今年蟲鼠異?;钴S,擾了大家的雅興,靈兒真的十分抱歉?!?br/>
“是不是蟲鼠,只有派人進去看看才知道。”霜柒默默觀察岳靈兒的神色,口中的話卻是對小凳子說的,“小凳子,你進去看看吧,可能有些可怕的東西,膽子夠大嗎?”
小凳子頭一回見到城中大官,興奮得緊,一拍胸脯就道:“大人放心,小凳子人不大,就是膽子大”可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尤其瞥見岳靈兒晦暗不明的臉色后。
“去吧?!彼馀牧伺男〉首拥募绨?,如果她的鼻子沒有聞錯,通風(fēng)口內(nèi)應(yīng)該有消失了整整一日的花程錦的尸體,若不是口徑太小只有小凳子鉆的進去,她是不愿意讓小孩兒看到這么可怕的場景的。
不過,她想不通的是,花程錦一個身體強壯的青年男子是如何爬進與身材不相符的通道的?會不會被肢解了扔進去的?兇手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必了!”岳靈兒突然開了口,臉上有堆起了標(biāo)準的笑容,“大人有所不知,通風(fēng)口采取的是里窄外寬的設(shè)計,內(nèi)側(cè)進入,通道太窄,不如到外側(cè)去,成年人也可進入?!?br/>
“哦?”霜柒一頓,“那就請靈兒姑娘帶路吧?!?br/>
岳靈兒帶人繞到浴池后身清理通風(fēng)口的棚屋處,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一黝黑精瘦老頭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小姐饒命啊,都怪小的不好,驚擾了貴客!”
大半夜見這么多人到這里來,是個人都會覺得害怕,更何況他早就聽說此次來山莊的有王爺和捕頭大人,見到人群中有二人穿著華貴,老頭頓時嚇破了膽,連連磕頭。
岳靈兒蹙眉,“起來吧,我們只是來看看通往天字號浴池的通風(fēng)口有什么問題,你準備一下進去瞧瞧。”
老頭一聽眾人不是來問罪的,頓時愣住了,“這”
雖然此處臟亂,墻角還堆放著不少從通風(fēng)口清除的垃圾,霜柒卻依舊聞出了一絲淡淡的藥味兒,并眼尖的瞥見老頭腳踝纏著繃帶,“慢著,既然傷了腿就換個人進去吧。”
老頭猛地抬起頭望向霜柒,眼中似有淚花。
岳靈兒這才瞥見了老頭腳腕,輕輕扶起他,“原來老伯受傷了,那就快歇息吧,只不過,疏通通風(fēng)口的活兒一直都是老伯親自做,旁人恐怕”
霜柒微微一笑,“這有什么難的,王府的侍衛(wèi)個頂個聰明,老伯只需將要領(lǐng)交給他們便可。”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角木因身材稍矮被斗木舉薦來完成這項光榮的任務(wù)。
老伯找來厚重的衣帽將角木打扮一新,“通風(fēng)口里有倒刺,未免退出時刮傷,大人一定不要嫌熱?!?br/>
衣衫上果然有無數(shù)口子,其中大部分都被粗針腳縫好,可見即便老伯從事這行業(yè)如此之久甚是熟練,也免不了被割破衣衫,里面的倒刺一定很鋒利。穿的這么多,在滿是熱蒸汽的通風(fēng)口工作幾個時辰,比蒸桑拿要難受得多。
角木穿得像小狗熊似的,陰沉著臉,拿著工具進了通風(fēng)口。
通風(fēng)道難走且長,霜柒趁著這段時間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老伯聊天,老伯是岳家家奴,哪里見過如此和顏悅色的大人,還是城中的捕頭,頓時像被灌了湯,人家問啥他答啥。
王爺默默聽著,心頭閃過一抹苦澀,他家小狗兒真是人家人愛花見花開
據(jù)老伯說,兩日前為了迎接今冬貴客,他清理通風(fēng)道比以往都用心,不成想勞作時間過長,出通道口時頭一暈?zāi)_一軟就摔倒了,還把腿摔傷了。
清理工作還沒完成就出了岔子,他怕被主子責(zé)罵沒敢聲張,自己偷摸兒上了點藥,尋思著這地方就他自己,沒什么人知道,只要趁著貴人們沐浴間歇清理了通風(fēng)道就行。
但禍不單行,將養(yǎng)了大半日,他今兒上午又出了岔子,竟然將旁邊浴室導(dǎo)出的熱氣引向了天字號浴池的通風(fēng)道,幸好聽說那池子被王爺守了起來,一時半會兒沒人發(fā)現(xiàn)。他打算夜里無人時再去清理,沒想到這時眾人就來了。
“老伯見到我們的時候可是以為剛剛所說之事被人發(fā)現(xiàn)了?”霜柒道。
老伯連連點頭,“是的大人,老朽真是嚇個半死咧。”
“年紀大了有無人幫襯,出點岔子在所難免,我相信靈兒姑娘如此善良,一定不會責(zé)罰于您?!彼忸D了頓又道:“我聽說往日里通道三日才會徹底清洗一遍,晚輩不懂,這個時間規(guī)定可有什么講究嗎?”
老伯道:“有的有的,大人可能不知道,雪山上有些小動物和蟲子專門喜歡往通道里鉆,道口每隔一段距離都放有毒藥,它們吃了就會神志不清,向后退時很容易被道倒刺勾住,久而久之,尸體就留在里面了?!?br/>
“里面溫度高,尸體很容易腐爛,好在動物體格三天內(nèi)不會有奇怪的味道,時間一長就不行了?!?br/>
這時,角木恰好從通道爬出來,雖然功夫不錯,奈何里面過于狹窄,所以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公子,發(fā)現(xiàn)花程錦的尸體了!但倒刺太密,尸體也軟得不成樣子,很難取出。”
此話一出,眾人都變了臉色,那老伯更是傻了眼,“這不關(guān)老朽的事啊”
霜柒暗道,果然猜中了!
“不管怎樣都得把尸體弄出來,盡量做到對尸身破壞最我相信你能做到?!彼馀牧伺慕悄镜募绨蚬膭畹?。
“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角木苦笑一聲,瞪了眼幸災(zāi)樂禍的斗木,提著一塊防水布再次鉆進了通道內(nèi)。
忙活了好半天,角木終于將花程錦的尸體運了出來。
防水布被他惡趣味的卷成了醉仙樓一道有名的福壽春卷模樣,霜柒沒少吃過角木的手藝,如今看到這裹尸布,頓時一陣惡心襲來。
王爺挑開布料,見其衣衫破爛不堪,背部有數(shù)道深可見骨的劃痕,便似笑非笑的對角木道:“這些傷口恐怕是剛剛在里面留下的,有些血肉刮在了倒刺上,你去把它們收集起來?!?br/>
角木燈泡兒似的大眼兒差點掉到地上,冤枉啊,天大的冤枉!他不過是作為資深御廚犯了職業(yè)病,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把尸體包裹得那么好看。
本著主子的話就是圣旨的原則,角木只好苦哈哈的再次投入到昏暗的通道內(nèi)。
王爺一個眼神兒,暗衛(wèi)們便將閑雜人等趕了出去,他輕輕撫了撫霜柒的后背,還在干嘔得差點把上輩子的飯吐出來的霜柒才覺得好受一些。
“更衣?!?br/>
霜柒抹著嘴角就是一怔,“更衣?在這里?”她瞅了瞅四周,除了假裝啞巴的暗衛(wèi)就是不會說話的尸體,在此更衣,難不成他要奸尸?
雖然花程錦原本的模樣還算可以,但經(jīng)過一整天的高溫發(fā)酵,早就面目全非了,他也下得去手?
咚的一聲,額頭一陣劇痛,不用想就知道一定被豬頭彈了一下!
“想什么呢這么猥瑣?本王是要更衣驗尸!難不成此地還能找到第二個會驗尸的?”
霜柒捂著額頭揉了又揉,臉上的笑容十分牽強,“呵呵,這樣啊”
“吶,替我更衣?!蓖鯛攺堥_雙臂,用下巴指了指暗衛(wèi)托盤中的仵作服。
霜柒太陽穴跳了跳,“出來度假還帶這種衣服?這是早知道會死人?”
“可不嘛,每次小狗兒出現(xiàn)的地方都不太平,本王這叫有備無患。快點吧,否則尸體都爛透了?!?br/>
霜柒可不覺得自己能與死神柯南媲美,畢竟她在城主府住了好些日子,也沒見那里發(fā)生命案,“穿個衣服還得人伺候,自己不會啊?”
“不會?!蓖鯛斦f得理直氣壯。
霜柒一噎,對暗衛(wèi)道:“你們都沒聽見嘛,你家主子要更衣!”
暗衛(wèi)們相視一望,齊聲道:“屬下耳聾,沒聽到!”
噗霜柒差點吐出一口老血,真是什么主子養(yǎng)什么屬下,她今兒是長見識了!
題外話
王爺:本王要更衣,要更衣!
霜柒:不穿衣服都看過了,還更什么衣?裝清純咩?
王爺:害羞這么多人看這么,影響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