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兒。”
楊玹上前，抬了抬下巴，“那處的花正合適，你去摘了?！?br/>
姜姝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點頭，隨即摸了摸幾個孩子的腦袋。
為了感謝她，這幾個孩子主動幫她折了不少。
姜姝兒折了些便罷手，她將花仔細(xì)地插在美人瓶里，不必太多，將將好才好看。
“這都是宮里看不見的，舅母不能出宮，看到了應(yīng)該會喜歡的吧！”
楊玹看著她，心中滑過一抹溫柔，“自然，這可是你親自折的?！?br/>
姝兒微笑，喚了幾個孩子，又撒給他們些糖便同楊玹上了馬車離去。
車廂里頭，她擺弄著花草，見到它們還是生機勃勃的模樣，不由地心情大好。
雖說只是尋常的花草，但是顏色還算不錯。
回頭要不要也給七哥帶些？
“姝兒，這樣就可以了嗎？”楊玹撥弄了下紫荊花的花瓣。
倒是嫩的很。
“嗯，回頭到了宮里再讓人去添點兒水，能放好些日子的。”
“那就好。”
一路到了宮門口，兩人在進了南門便準(zhǔn)備下車換乘轎子。
這回?fù)Q成了楊玹先下來，他看到了等在不遠(yuǎn)處的韓瑜，微微一笑，在姜姝兒撩開車簾出來時，揮開想要上前扶她的太監(jiān)，自己一把將她抱了下來。
“你做什么，我又不是不會走?！蓖蝗缙鋪淼膭幼鲊樍怂惶⒓淳蛼暝碌貋?。
“我這不是怕你摔著么！”楊玹松開手，背在身后笑道。
姝兒白了他一眼，“下個馬車而已，書香門第的姑娘都不至于，更何況我？”
她一抬眼，目光卻是看到了不遠(yuǎn)處氣質(zhì)冰冷，面色陰郁，一身玄色衣袍，玉帶加身的人。
四目相對，她愣了愣，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
見此，楊玹解釋道：“母后也許久未見過阿瑜了，是以今日將他宣了進來，跟我們一塊兒去拜見。”
說著，他朝著對方走去，“阿瑜，你何時來的？可是等久了？”
韓瑜掃了他一眼，淡漠道：“剛到而已，走吧！”
姜姝兒捧著美人瓶跟上，并未說話，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著今日的韓瑜有些不大歡欣。
不過想到他甚有歡喜的時候，也就沒有多想，進了轎子。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三人到了內(nèi)門處下來，由太監(jiān)引著，結(jié)伴朝仁明殿走去。
路上，楊玹體貼道：“姝兒拿著可累，要不我?guī)湍隳弥?？?br/>
“不必了?！苯瓋盒⌒囊硪淼乇е孔?，尤其注意她擺弄好的花草。
見此，楊玹也沒強求，轉(zhuǎn)而去與韓瑜說著話。
后者淡淡回應(yīng)著，目光有那么一瞬掠過姜姝兒。
快的讓人來不及捕捉。
“……你倒是常往靖國公府跑，什么時候也來我府里玩玩？”
“姜五叔教導(dǎo)甚嚴(yán)，不多努力會讓他失望。”
“少個一兩次無礙的。”
“不妥！”
楊玹眸光微閃，見他如此，并未有什么異樣，這才放心下來。
一路到了仁明殿門口，里頭早已聽了消息，皇后身邊的女官親自來迎道：“奴婢給晉王，寧興王，九小姐請安。”
“免禮，母后可醒著？”楊玹問道。
女官福了福身，“回王爺，娘娘醒著，正盼著您們呢！”
說著，她纖腰一扭，帶路道：“幾位主子快快請吧！”
幾人跟著進去，到了內(nèi)殿，果然瞧見皇后正坐在床上，身后墊著明黃色繡龍鳳呈祥紋的大引枕。
身上蓋著厚厚的同色錦被。
那露在被面上的手腕瘦的已然只剩下了皮包骨。
瞧著有些駭人。
“都快過來……讓我好生瞧瞧……”皇后緩聲說道。
楊玹大步上前，坐在腳踏上，扶住皇后的手，“母后……”
姜姝兒與韓瑜也上前，兩人行了禮，前者說道：“皇后舅母，這是我在路上采的花，您瞧，鮮嫩著呢，可喜歡？”
皇后瞇眼看過去，虛弱地笑笑，“是紫荊花與壽丹花吧……那這綠色的是什么草？”
“是厭春草?！?br/>
“哦？我有些年沒出過宮……都不記得了。”
“舅母養(yǎng)好身子，我跟娘帶您出去?！?br/>
皇后聞言，只笑了笑，又看向韓瑜，“阿瑜有些日子沒進宮來了吧？”
“是，讓您掛念了?！?br/>
“往后可要多來走走，讓我瞧瞧?！?br/>
“是，阿瑜記下了?！?br/>
皇后嘆了口氣，“長大了，都長大了，之前還這么小，怎么一轉(zhuǎn)眼就這般大了呢……”
她有些恍惚起來。
見此，幾人面色算不上好。
皇后已經(jīng)病入膏肓，分不清從前和現(xiàn)在了。
女官見此，忙上前接過美人瓶，道：“九小姐莫怪，娘娘是喜歡的，只是現(xiàn)下有些累了?！?br/>
“不，再讓我看看孩子，再讓我看一眼?！?br/>
皇后急切地看著姜姝兒，想要抬手撫上她的臉頰，卻一陣無力。
楊玹忙地托住她的手，“母后?！?br/>
姜姝兒朝皇后看去，皺了皺眉頭。
“姝兒，母后有些糊涂了，你莫介意?！?br/>
楊玹看著她說道。
姜姝兒點點頭，在女官的攙扶下，她起身與韓瑜一道出了內(nèi)殿，留楊玹一人。
正殿里，兩人坐著吃茶，姜姝兒時不時地望向內(nèi)殿門口，有些心不在焉。
她方才聽到皇后的話，那似乎不是平日里喚她的模樣。
難道說，是……
“阿玹昨晚是宿在國公府里？”正當(dāng)她想著，韓瑜卻毫無征兆地開口了。
姜姝兒點頭，“嗯！”
突然想起來自家哥哥換來的那匹馬，她道：“那匹馬呢？你怎么不送來？”
韓瑜揚眉，“想要？那就自己去取，這馬有些性子，你若不與它眼熟，只怕上不了它的背。”
“一匹馬還有性子了?！苯瓋亨止镜?，不過卻是沒有拒絕，“那回頭我去一趟。”
那只大蟲都給他了，總不能連馬也不要吧！
韓瑜跟姜清臣有皇上的賞賜，那她得了一匹馬，想來也不虧。
姜姝兒又看了他一臉生人勿近的模樣，突然湊過去道：“韓瑜？”
被喚的人手指微微收緊，神色冷淡：“何事？”
“那件事如何了？聽說你這幾日都在忙這個，可有眉目？”
韓瑜默了默，道：“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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