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萊明被拉扯到了時鐘塔樓廢墟的上方,但他依舊能感受到,下方那圣墓騎士面鎧下的雙眼仍在靜靜地注視著自己。、
“我現(xiàn)在能夠確信了,要是上次我真的正面和你們對抗,或許真的占不到什么便宜。“伯萊明一屁股坐在了滿是砂礫與石子的塔樓斷墻上,又轉(zhuǎn)過頭看向一旁的墨,她手中正拿著一根漆黑的長繩。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這位圣墓騎士遠比我們之前見到那些要強力得多,你沒事吧。”墨拍了拍手,漆黑的長繩逐漸扭曲,最后又變回了原來的木弓。
“這可不好說啊。”伯萊明的鼻間有些潮濕,點點猩紅的液體流了出來。在不到兩秒的時間里強行展開血紋長袍,在地面上豎起一圈尖刺叢林,這種超負荷的施法已經(jīng)使他的精神力接近枯竭。
而由于體內(nèi)血液的透支也讓一陣陣的眩暈感不斷侵襲著他的腦海。說到底,他來到這個是世界時的準備還是太不充分了,只有隨身攜帶著的,極少量的小型施法材料,沒有任何儲備鮮血,任何魔法藥劑,甚至連個隨從都沒有,甚至可以說,這個世界的伯萊明只是一個不完整的施法者。
沒有人能擊敗全副武裝的法師,這句話也是有反義句的。
“或許,在任務(wù)限制的時間里我只能再施法兩次了,也有可能一次也不行?!辈R明的語氣有些虛弱,他輕輕地點了點鼻間流出的血液,血液在他的指間浮起,但又頃刻消散,接著他望向墨脖頸的眼神中,多出了一絲貪婪。
“這是什么意思?”墨很是疑惑地問道。
“沒什么,我們還是想象怎么脫離這鬼地方吧,那家伙估計不會自己離開?!?br/>
“我沒法帶著你走?!蹦蛑ツ跪T士射出了一只銀箭,呼嘯的箭矢被騎士如月光般的長劍于半空中輕松斬斷。
“我感受不到他對我的敵意,但卻能感受到他對你的,沒有怨恨,但卻不死不休的敵意,這非常奇怪,你能明白嗎?”墨收回了已經(jīng)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木弓。
“當(dāng)然,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察覺別人的敵意的?”伯萊明瞥了一眼自己右手中,那一條條被魔網(wǎng)介質(zhì)全力壓制的腐化紋路,隨后轉(zhuǎn)移了話題。
“我的血脈天賦而已”墨搖了搖頭,她烏黑的馬尾束發(fā)在在陣陣寒風(fēng)的吹刮下左右回蕩。
不知為何,伯萊明看著身邊墨極為高挑的身姿,以及那被緊身皮褲緊緊包裹下的修長雙腿,腦海中突然想到了西澤希爾東部大陸的兔人。
雖然從未真正見到過,但夢達思生物圖鑒中卻有立體魔法影像可供查閱,從種族文化與歷史到肉體外表與內(nèi)部結(jié)構(gòu)都有詳細的分析記載。
該死,我在想什么?
圣墓騎士握劍的雙手在凜冽的寒風(fēng)中依舊沒有一絲松懈,他獨自一人站在時鐘塔樓的下方靜靜地守望著伯萊明,似乎也是在守望著自己使命的所在,宛如一座古老的雕塑。也許在長久的歲月之前,與他一同守望的,是一整個龐大的騎士團。
但此時只剩下他一人,以及他背后無數(shù)同袍的尸體。
忽然,從無數(shù)的尸骸中,數(shù)位原本應(yīng)該已經(jīng)徹底死去的圣墓騎士竟然緩緩的站立了起來,但他們的盔甲已經(jīng)不再漆黑,而是出現(xiàn)了點點蒼白的紋路。
接著,重新站起的白點騎士猛地揮劍沖向了時鐘塔樓下方的圣墓騎士。
而圣墓騎士也不在理會塔樓上的伯萊明二人,再度揮舞著長劍斬向了以往的同袍,對他來講,腐化比入侵者更可怕。
“那是友軍?他們又在自相殘殺了?”墨看向禮堂廣場的目光非常疑惑。
“那可不一定,不過這仍舊個好機會,先解決掉那個比較強力的圣墓騎士吧?!辈R明從時鐘塔樓上一躍而下,運起體內(nèi)最后的魔網(wǎng)介質(zhì)。
一柄吞噬了一切光線的長槍再度出現(xiàn)在了他手中。
而墨也再度拉響了手握的木弓,長達兩米的巨型箭矢被搭上了弓弦。
圣墓騎士的技藝顯然要比這些死去同袍要更加精湛,如同一只在風(fēng)暴中搏擊的蒼鷹,他敏捷地偏移過一柄柄斬向他的劍刃后,手中的長劍在他的揮舞下像是一朵閃爍著銀光的月輪。
月輪幾乎是在一瞬內(nèi)便割開了一位白點騎士的頭顱,銀白色的尖盔掉落在了地面上,而手持月輪的圣墓騎士身形一俯,再度斬碎了另一位白點騎士的脛甲,使之頓時無力地跪倒在地。
交戰(zhàn)不過數(shù)秒,重新站起的三位白點騎士已經(jīng)有一位戰(zhàn)死,一位跪地,這位圣墓騎士戰(zhàn)力恐怖如斯,而在他即將斬下跪地騎士的尖盔時,一支巨型箭矢刺破了空氣,攜帶著滾滾氣浪朝他的背部呼嘯而來。
箭矢深深地洞穿了圣墓騎士的胸膛,但他仿佛什么也沒察覺一般,依舊揮動長劍,斬下了白點騎士的頭顱,隨后再度沖向了最后一位白點騎士。
但伯萊明顯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戰(zhàn)機。
當(dāng)兩柄相同的劍刃相互交錯,圣墓騎士的背部再次被另一柄漆黑長槍所洞穿。
那似乎是一聲無聲的怒吼,騎士的長劍仍舊斬向昔日的同袍。
當(dāng)又一支銀白利箭刺入了他的臂膀,雕花的長劍已經(jīng)斬斷白點騎士的臂膀。
當(dāng)一抹暗影的光芒飛竄而來,將他的銀白尖盔染上了一抹漆黑,他已經(jīng)使白點騎士跪倒在了地面上。
當(dāng)一切最終歸于平靜,圣墓騎士將最后一位身染蒼白的同袍殺死后,他緩緩的轉(zhuǎn)過身看向了一旁手中正凝起一團暗影的伯萊明。
此時從時鐘塔樓上再度射來一支銀箭,刺入了他的脖頸,他似乎終于無力地倒下了,帶著千瘡百孔的身軀,遍布著箭矢的身軀倒下了。
銀白尖盔上的光輝終有一天會被拂去,漆黑的披風(fēng)終究會被腐化所玷污,染上了點點的蒼白,當(dāng)燃燒火光的三尖塔坍倒之時,圣墓騎士們便已經(jīng)知曉了自己的末路。
我們守望著腐化,腐化也在守望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