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陽救駕十分順利,洛清芷親自將高衍護送往平北軍營地。
高衍坐在馬車里,洛清芷騎行在前,一個盯著人,一個盯著景。
洛臣瞧出不對勁,快走了幾步,追趕上洛清芷,低聲問。
「主子,您和陛下怎么了?」
「多嘴?!孤迩遘坪浅庵?。
達到平北軍營地,提前接到消息的風(fēng)自南已經(jīng)帶領(lǐng)將士們在大門口守候。
高衍下了馬車,眾將士下跪行禮。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將平身?!?br/>
洛清芷在一旁,囑咐洛臣保護好高衍,便騎著馬來到了高楨的營地。
守衛(wèi)都見過洛清芷的長相,不敢攔著。
洛清芷卻沒有想過硬闖,說:「去稟報你們統(tǒng)帥,我想見他。」
守衛(wèi)得令,進去通傳。
一刻鐘后,出來相見的卻是歐陽洪。
歐陽洪依然恭敬的行禮,「參見郡主?!?br/>
「他呢?」洛清芷問著。
歐陽洪笑笑,說:「少主此刻不想見您?!?br/>
歐陽洪繼續(xù)說:「大戰(zhàn)在即,您是敵軍主將,本就不該踏入這里,可是,少主讓我們對您禮遇有加,我自然不敢怠慢,可,如若再多,我也是做不到的?!?br/>
洛清芷盯著他,問:「你覺得,能勝?」
「能不能的,作為武將,都該竭盡全力?!箽W陽洪淡淡的說著。
洛清芷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又轉(zhuǎn)身看看,都沒有看到想見的人。
高楨在洛清芷走后,從營帳里出來。
舒媛在身后,輕聲說:「阿楨,你看,母妃沒有騙你,在高衍和你之間,她洛清芷選擇的永遠是高衍?!?br/>
高楨沒有回答舒媛的問題,冷冷的說:「母妃,大戰(zhàn)在即,別說這些了,來商量作戰(zhàn)吧。」
洛清芷回到營地,風(fēng)自南上前迎接,「少主,陛下請您過去。」
「知道了。」
洛清芷走了兩步,轉(zhuǎn)頭問:「芷心接回來了嗎?」
風(fēng)自南點頭,「回來了?!?br/>
洛清芷安心的走入高衍的營帳,明明是白晝,可營帳內(nèi)燈火通明。
高衍問:「見到人了嗎?」
「沒有?!孤迩遘茡u頭,隨后盤坐在地上。
高衍將坐墊扔給她,說:「地上涼,坐在墊子上。」
洛清芷說:「我想起來小時候,阿兄和您曾經(jīng)爭論過的問題?!?br/>
「什么問題?」高衍問著。
「阿兄說,這個世上的道理都是靠打架得來的,誰贏了,道理就歸誰?!?br/>
聽到洛清芷的話,高衍似乎也陷入回憶。
洛清芷繼續(xù)說:「那個時候,您還反駁他,如果凡事都靠打架來爭論,那么,王法何在?!?br/>
高衍問著:「你想說什么?」
洛清芷轉(zhuǎn)身,看著高衍,「如今,您還覺得,阿兄說的是錯的嗎?」
「......」
洛清芷聽著高衍頗為無奈的嘆息。
「阿洛,我依然覺得,凡事不能全靠拳頭,可是,如今的局面,就是誰贏了,理就在誰哪里。」
「我知道了?!孤迩遘泣c頭,「我讓人送您回京,馬上要開戰(zhàn)了,武昌不安全。」
高衍沒有立即同意。
洛清芷補充說著:「我是平北軍的統(tǒng)帥,我知道,該做什么?!?br/>
高衍解釋著,「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阿洛,你是這個世上,我最相信的人?!?br/>
洛清芷低下頭,「不敢?!?br/>
「朕不會走,朕就留在著,等待著勝利的你們,親自犒賞你們。」
洛清芷不再強迫,匆匆行禮,說:「臣去安排前線的事情,我讓秦舒留在帳外保護您?!?br/>
「恩?!?br/>
風(fēng)自南和洛臣已經(jīng)在沙盤前等待多時,見著洛清芷進來,恭敬的行禮。
洛清芷快速說著:「兵力相當(dāng),千萬不能讓此戰(zhàn)成為鏖戰(zhàn)。」
「那我們,還是快攻?」風(fēng)自南問著。
洛清芷搖頭,「他們有寧州暗衛(wèi),個個武功高強,快攻我們不占優(yōu)勢?!?br/>
洛臣指著東側(cè),說:「此處山坳,我們可以埋伏箭陣。」
「高楨跟在你我身邊,雖然不能說對我們完全了解,可是,這些基礎(chǔ)的戰(zhàn)術(shù)他自然是見過?!孤迩遘圃俅尉芙^。
風(fēng)自南問:「那,少主可有破敵之法?!?br/>
洛清芷搖頭。
洛臣不解,「那您在陛下面前,可是說,此戰(zhàn)必勝?!?br/>
洛清芷點頭,解釋著,「此戰(zhàn),我們定勝,只是,我想讓他們投降,不正面沖突?!?br/>
「不可能!」洛臣立馬說著,「即便是我,擁兵十萬,也不會投降的?!?br/>
「所以,我才希望找諸位來想辦法?!孤迩遘普f著。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這個話茬。
洛清芷見著滿堂沉默,說:「我認為,木家軍是突破口。」
風(fēng)自南說著:「木家軍向來聽從執(zhí)掌木府令牌的人?!?br/>
「那是因為他們不知寧州的真相?!孤迩遘普f著。
洛臣問:「那,主子打算怎么辦?」
「先想辦法跟南行將軍聯(lián)系上?!孤迩遘普f著。
「怎么聯(lián)系?」洛臣問。
洛清芷說:「沒想好,如今他們的營地定然戒備森嚴?!?br/>
「不如,讓秦舒去試試?!孤宄荚囂降恼f著。
「不妥,」洛清芷搖頭,「秦舒雖然輕功了得,可是,如今恐怕也難以探入?!?br/>
洛臣忍不住嘆氣,「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到底該怎么辦?」
「......」
再次陷入沉默。
「不如,我來給你們支個招?!?br/>
芷心進入營帳,平靜的說著。
洛清芷看向她,「你說?!?br/>
芷心盯著洛清芷,一字一句的說著:「苦肉計?!?br/>
洛清芷看著芷心眼里的火花,似乎明白她想說什么,開口說:「不可能了,他不會再見我了。」
眾人將目光投射在洛清芷身上。
芷心繼續(xù)說著:「這人,在氣頭上的時候,自然會作出違心的事情,等氣消了,自然還是跟從內(nèi)心的想法。」
洛清芷微微搖頭,「不理解?!?br/>
芷心深呼吸,「總之,你相信我,三日內(nèi),高楨必然有所行動?!?br/>
有了芷心的結(jié)論,加上高楨確實沒有什么行動,兩軍竟然真的彼此按兵不動,仿佛有種安定在此的感覺。
一連封閉一月有余的市集,大家都開始嘗試性的開始經(jīng)營,如果,那兩支駐扎在城外的士兵不是來打仗的,是來保衛(wèi)武昌的。
第三日的時候,高衍叫來了洛清芷,詢問:「如今,是在做什么?」
洛清芷回答,「陛下,稍安勿躁,或許,我們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剿滅亂軍?!?br/>
高衍自然不明白,但聽到這樣的籌碼,還是動心。
夜晚,洛清芷按照芷心的安排,如同往常一般,安然入睡。
不一會,聞到了一陣香味后,便渾身乏力。
正當(dāng)她疑
惑,這軍營內(nèi),有誰可以偷襲時,芷心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她笑著說:「嘿嘿,阿洛,你忘記了,那個人還在高楨手上,我跟他做交易,他自然是信我?!?br/>
洛清芷盯著她的笑顏,有些無奈,又有些生氣,她想著,「明明可以提前與自己商量?!?br/>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何不能提前與你商量?」芷心猜想著洛清芷問題,回答著:「阿洛,你最不會演戲了,不做的真些,那位怎么會相信?!?br/>
芷心從懷里拿出一推東西,放入香囊袋里,掛在她的腰間,說:「解藥,***和煙火都在你身上了,***是以備不時之需,煙火是發(fā)動進攻的信號。」
洛清芷死命的盯著她,可什么也做不了。
芷心說:「阿洛,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和高楨就想情侶吵架一樣,不過就是誰先低頭而已?!?br/>
洛清芷閉上了眼睛,有種認命的意思。
芷心將洛清芷塞入馬車,跟車夫交代著什么,等到馬車停下時,洛清芷聽到了高楨熟悉的聲音。
「你要的人,在那邊馬車?!?br/>
芷心嘆氣,「我也不敢回去了,阿洛生氣起來,我都害怕?!?br/>
高楨似乎沒有答話,只是簡單的「恩」了一聲。
「那你要去哪里?」
芷心說:「不知道,天下那么大,總有我跟他容身的地方?!?br/>
車外沒有了說話的聲音,洛清芷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即將掀開門簾的時候,高楨停下了腳步。
吩咐著:「先送去營帳。」
「不。」高楨又說著:「送去牢房?!?br/>
「是?!?br/>
洛清芷被送到牢房,說是牢房,其實就是小一點的營帳,會透風(fēng)的營帳。
高楨背著身,沒有看洛清芷,他冷冷的說:「芷心阿姊為了他的情郎,出賣了你。」
洛清芷還不能開口說話。
可高楨卻以為,洛清芷是不想跟他說話,眼神閃爍,又說著:「你丟下我了?!?br/>
「......」
依然沒有聽到洛清芷的聲音,高楨忍不住轉(zhuǎn)身,一瞬間就盯上了她清澈的雙眸。
「芷心阿姊給你下藥了。」高楨瞬間反應(yīng)過來,自言自語,「也是,如果不是下藥,你又怎么會回來。」
洛清芷眨著眼睛。
高楨說:「解藥在你身上?」
洛清芷又眨著眼睛。
高楨蹲下身,看著腰間的香囊袋,就要伸手去解開。
「算了,你還是這樣更好一些,芷心阿姊也不會下毒?!?br/>
洛清芷快速的眨眼,高楨視若無睹。
「阿洛,我很生氣的,你就這樣丟下我?!?br/>
高楨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