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葬禮之后,京兆府后宅之中頓時失去了主心骨,按照往常的慣例,張氏病重之時就是姚青鸞負責的,加之客祭的前后安排也都是聽從這位大小姐安排,所以喪葬之后,中饋自然落到了姚青鸞手中。
幾位姨娘沒有資格說什么,自然也不會有什么異議。六姨娘更是懶得管。張氏一沒,她算是徹底落下清凈了,表面上看眼前的情景對姚青鸞來說是大大的有益,實際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即將要走的路有多難。
“小姐,距離跟肖公子約好的時間還差一會兒呢,您已經(jīng)梳洗打扮好了,咱們這會兒要做什么?”碧桐為姚青鸞最后篦完頭,試探性的問道。
外室,正在收拾的秋心,聽到肖公子三個字,頓時目光一滯,耳朵豎了起來。
“如今正是春景昂人的時節(jié),出去走走也是好的,馬車不是一驚備好了嗎?”
碧桐點頭。
“那么,就現(xiàn)在出發(fā)吧,左右也差不了多大會兒,他一向習慣早到?!?br/>
“小姐,是要出門了嗎?”秋心手拿托盤,緩緩走入了內(nèi)室。
姚青鸞略一抬眸,對上秋心的雙眼,微笑著點了點頭,“是啊,去見肖公子,有些事情要當面感謝他。怎么了?”
“沒什么,奴婢就是想著,小姐出門,碧桐一個人陪著,或許并不妥當,所以,奴婢是想……”
對方的心思,早看在了自己的眼里,姚青鸞低眸淺笑,“算起來,也有好久沒有帶秋心出門了,待會兒,你們兩個一同跟我出去。”
“哎!”秋心樂殿兒的答應了,轉(zhuǎn)身出門去準備。
碧桐則皺了皺眉頭,“小姐,秋心近來似乎不大對勁兒。”
“當初留著她一為她沒什么壞心腸。二為掩人耳目,一直以來也在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如今就站在黑白相間的猶豫地帶,只看她要如何選擇了?!?br/>
碧桐聽得迷迷糊糊。卻也猜到小姐自有打算,并沒有多問,張羅著將待會兒要帶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馬車顛簸著在路上前行,馬車上,秋心很是安靜。就如同往日里跟隨在姚青鸞身邊時候一樣。
不多會兒的功夫,就到達目的地了。是一處看似很簡單的茶館。
姚青鸞被攙扶著走下馬車,那一樓的小二一眼就認出這女子是誰了。
雖說上次不過是一面之緣,且這女子還是同另外一女子同來的,不過在什么樣的地方工作,就要有什么樣的基本素質(zhì),認人對于這個小二來說不在話下,即便姚青鸞如今戴著面紗。
“小姐,您來了,二樓雅座請。公子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br/>
姚青鸞點頭,拉著秋心的胳膊上了樓,單獨將碧桐留在了一樓。
二樓的雅座外,秋心小心翼翼守著,本想此番跟著小姐出來能夠見到肖公子一面,卻不想,到門口就是她最后的地點了。
原還以為,這么一個破舊的小茶館兒,站在走廊里也能聽到里頭主子的談話,卻不想。隔音效果格外的好,里頭竟發(fā)出什么聲音都聽不到分毫。
“一路過來,可還好?”
“既然問出這來,那就是有話要說嘍。說吧,急忙忙的把我約到這兒來,而不是在落兒那里見面,究竟想要印證什么?”
肖廣暮勾唇一笑,“我就知道什么都瞞不過你,司徒元對你感興趣。這事兒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包括最開始的散播消息,近來和親人選的一再不確定,只說明了一點他還在等你?!?br/>
“所以呢?”端起茶杯,姚青鸞粉唇輕輕抿了一口。
“然而,我卻發(fā)現(xiàn),他帶來京都的那些人近來行蹤詭秘,探訪之下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在……”
“調(diào)查我……”
沒等肖廣暮說完,姚青鸞已經(jīng)接過了話茬。
“原來你早就知道?!?br/>
“我這個人別的優(yōu)點沒有,就是警覺性太高,司徒元的人動作就算在隱秘,還是會露出馬腳,這幾天我院子里的丫頭都有些不太對勁兒,今兒一出門,果然后頭就跟著尾巴。并非一國之人,動作眼神都能看出破綻,司徒元帶來的那些人都有統(tǒng)一的特征,一看就能辨認出來,所以……”
“既然知道他在調(diào)查,你有什么打算?”
“沒什么打算,將計就計罷了,就算他全都知道了又能怎樣,拿出證據(jù)跟大家證明什么嘛?剛有句話你說錯了,他并非對我感興趣,應該另有原因,只不過這原因是什么,我到現(xiàn)在還不是很清楚?!币η帑[說著,試探性的目光看向肖廣暮。
果然,在他面上掃到了一瞬間心虛的反應。
微微一笑,姚青鸞心底清楚,“不過是個異國的太子,就算他用我的真實身份威脅,也不做什么數(shù),我倒是很期待他亮出底牌,那樣坦誠相對,更好說話一些?!?br/>
肖廣暮緊皺的眉頭,這一瞬間漸漸舒展開了,“害我白擔心了這么久,原來你早有打算,罷了,算我多操心了?!?br/>
“你哪里算多操心?咱們還要繼續(xù)結(jié)伴前行呢,沒有你的幫助,我也是寸步難行。”
“哦?倒是頭一次從你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受寵若驚了。”說笑著,肖廣暮的表情突然有些凝重,“不過司徒元終究是個大敵,不要輕視為好,我手下的人查到,他居然帶著人去了張氏的墳墓,這樣的行徑,可不是一般人說做就能做得出來的,可見他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個性?!?br/>
“真是巧了,我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呢?!?br/>
姚青鸞走出雅座門的時候,正看到秋心一只耳朵側(cè)放在門邊兒上,傾聽的姿勢。
被主子赫然撞見,秋心連忙收住了動作,但還是沒法掩蓋面上下不去的心虛。
姚青鸞卻只當做什么都沒看到,微微一笑,照樣拉過秋心的手臂朝樓下走去了。
剛走出茶館,正要上馬車,姚青鸞忽然停住了腳步,身形一頓,脫口而出,“外祖父?”
李協(xié)正往茶館里走,忽然聽到這一聲呼喚,腳下意識頓住了,緩緩回頭,才看到姚青鸞,略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青鸞啊,你怎么在這兒?”
話雖然是親人相見的話,可李協(xié)的態(tài)度卻是淡淡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