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默克爾和漢森完全是被歡呼聲所驚醒的。在這號稱‘死亡之路’的蒙特區(qū)還有什么值得歡呼的?連衣服都沒換的默克爾急匆匆的沖出了自己的房間。
然而當他看到校場上發(fā)生的一切時,幾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數(shù)十輛巨大的騾車拉著上百壇貼著“酒”字的大缸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緩緩地駛了進了校場,而它們的后面還跟著數(shù)十輛滿載烤雞烤鴨烤乳豬等美食的車子。看著這壯觀的一幕,就連默克爾都忍不住想要大呼過癮,然而當他看到走在最前面滿面春光的弗萊時,心情瞬間跌倒了谷底。
與同樣神色凝重的漢森對視了一眼,默克爾的臉色難看得可怕。
難道他把那最后的一百四十五個金幣全部用來買酒了?這就是他所謂的更重要的事情?
“哈哈!來人啊!去把城門給我關了!今天所有人不醉不歸!哈哈哈!來來來!”率先打開了一壇酒,弗萊舀了一大碗一飲而盡。
“不醉不歸!不醉不歸!”在他的帶動下,所有士兵們爭先恐后的喝起酒來。來到蒙特區(qū)以后,他們已經(jīng)壓抑的太久。長期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中他們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明天。尤其是在前任大隊長畏罪潛逃以后,消沉死寂的氛圍在整個蒙特區(qū)彌漫開來,若不是兩個副隊長全力的約束,恐怕蒙特區(qū)這一千來人早就崩潰了。
此時弗萊的行為就像將一絲火星丟進了干燥多日的薪柴之中,瞬間就點燃了整座大營。戰(zhàn)士們完全放下了所有顧忌爭先恐后的分食著美酒佳肴。
原本默克爾和漢森一臉陰沉著冷眼看著一切,然而當一個又一個在戰(zhàn)場上互相交付過生命的兄弟端著香醇的美酒遞給他們時,他們再也忍不住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媽明天會怎樣!唔!我們已經(jīng)有多久沒喝過酒了?這雞肉真嫩!
這場別開生面的狂歡一直從清晨持續(xù)到晚上才漸漸結束,幾乎所有的戰(zhàn)士都在那滿含深情卻又凄苦無比的軍歌聲中留下了熱淚。唱著唱著,原本鏗鏘有力的歌聲中漸漸帶有了哭腔,再沒有沖鋒陷陣的豪情萬丈,有的僅僅是對家的渴望以及親人的思念。
背負著雙手站在校場主席臺上的弗萊靜靜的看著倒成一片全部陷入夢鄉(xiāng)的戰(zhàn)士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剛剛分別的奧黛麗。此時的奧黛麗有沒有同樣的在思念自己呢?這一個個年輕的身影背后是不是同樣都有那樣一位溫柔可人的女孩在祈盼著他們的回歸呢?這一個個年輕人是懷著怎樣年輕熱血的夢想走進軍營的呢?而等待著他們的又是怎樣的明天和未來呢?
呀,我在想些什么呀!趕緊揮散了腦中奇怪的念頭,弗萊暗自盤算起來。
這酒也喝了,錢也沒了,明天會有多少人站在自己這邊呢?希望這群大兵不要太傻啊,跟著哥混才有前途?。?br/>
“弗萊大人,接下來您準備怎么辦呢?我們連糧草錢都沒了,難道我們就這樣去跟土匪們拼個魚死網(wǎng)破?”默克爾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弗萊的背后,一臉苦笑的問道。
與他一同到來的還有沉默寡言的漢森,兩人目不轉睛的看著面前的弗萊,希望從他的口中確定他的計劃。畢竟兩人幾乎把整個蒙特區(qū)一千來人的性命都壓在了他的身上,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硬拼?我可沒那么蠢。我們首先要做的是發(fā)展壯大自己,只有自身擁有了強大的實力做后盾,我們才有和土匪們決戰(zhàn)的資格。”
“發(fā)展?怎么發(fā)展?我們只是軍人,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會,怎么發(fā)展?再說了,我們僅剩的金幣也……”默克爾哭笑不得的看著弗萊,要是這么容易辦到還用你說?
“那還不簡單?土匪們怎么發(fā)展我們就怎么發(fā)展?。 ?br/>
“你是說……搶?”默克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以!絕對不行!”沒等弗萊回答,漢森便果斷的拒絕了。
“哦?為什么?”弗萊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問道。
“你把軍人當什么了?如果軍人跟土匪一樣放下尊嚴責任與榮耀去搶劫,那我們和土匪有什么區(qū)別?”似乎對于弗萊的話感到非常憤怒,雙拳緊握的漢森滿眼通紅的看著弗萊。
“哦?那你告訴我軍人的責任是什么,軍人的榮耀又是什么?”弗萊沒有理會漢森的怒目而視,一臉平淡的問道。
“軍人的責任當然是保衛(wèi)國家!軍人的榮耀當然是在戰(zhàn)場上建功立業(yè)!”說到這里,漢森不由得微微挺起了胸膛。
“放屁!”弗萊粗暴的的打斷了他:“軍人的責任是為手無寸鐵的百姓而戰(zhàn)斗,勇敢的對抗**,軍人的榮耀是勇敢正直,強敵之前無所畏懼,用生命守護自己所愛以及深愛自己的人們!”
聽了弗萊的話,兩人明顯一怔。漢森還想說些什么,但卻發(fā)現(xiàn)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他。
“你覺得用死來證明你那所謂的尊嚴很了不起是吧?但你想過其他兄弟們的感受沒?你想過遠在家鄉(xiāng)的親人們的感受沒?你想過那些日思夜想期盼著自己的愛人平安歸來的姑娘們的感受沒?難道就因為你那點根本算不上尊嚴的可笑的自尊心你就選擇送死卻讓那些深愛自己的人承受悲傷?”
聽了弗萊的話,漢森和默克爾同時沉默了。被調到這死亡之地的他們心中怎么可能沒有怨言,只是那份對于軍人的執(zhí)念始終支持著他們罷了。
看到兩人眼中無法掩飾的柔情,弗萊心中大喜。
有戲!有戲?。?br/>
“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沒有值得讓我們付出生命守護的東西,相反的,值得讓我們用生命守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但是,在這里丟了性命實在不值得。人要活著,才能保護更重要的東西。明天,讓戰(zhàn)士們自己選擇吧?!?br/>
“我想我已經(jīng)說得夠清楚了,要怎么選擇大家自己決定吧。我先聲明,這不是命令,我希望你們能夠按照自己的心意決定。無論你們作何選擇,我都不會有怨言,并且絕對不會責罰你們,這是我對你們的保證。好了,愿意更我放手一搏的全部往右靠,無法接受我的做法的往左走,解散吧。”利用斗氣增幅了自己聲音的弗萊將昨天對漢森說的話一字不落的對校場上鴉雀無聲的一千多號人重述了一遍??粗粋€個交頭接耳的戰(zhàn)士們,弗萊的心里面根本沒有底。
漸漸地熙熙攘攘的人群開始緩緩地移動起來,然而,讓弗萊等人根本沒有想到的是,隊列整齊的士兵們連隊列都沒亂,整整齊齊的平移到了校場的最右方。
這時,一個膽子稍大的百夫長突然喊了句:“大人!就憑昨天你讓我在死前能夠喝上一口酒,我這條命就已經(jīng)交給你啦!哈哈哈!”
“哈哈哈!”校場上的所有戰(zhàn)士聽了這句話后,全都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第一次被如此多的人所信任,弗萊只覺得一股奇特的感覺彌漫至全身。臺上的弗萊似乎被戰(zhàn)士們的選擇所打動,一臉激動幸福的樣子。然而,弗萊的心里早已樂開了花,幾乎要興奮得跳起來了。
話說,被人信任的感覺真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