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風作雨,不過為悔浮生前塵。堡主如此這番,又是何苦?”
縹緲、清遠的男聲自空中而來。一襲素影自空中緩緩落下,懷中同樣抱著一把古琴。只是,此琴奏出的卻是與樂宇寂全然相反的清曲。
一襲素衣,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眉目間全然是一片清冷。
“你是何人?”自樂宇寂到來后便一直穩(wěn)坐于座上的蔣成則終于忍不住出聲,神色間儼然還帶有他人不解的惱怒。
“大哥。”水映聞聲漸漸睜開了眼睛。輕輕撫下陶寒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對著樂進淺淺一笑。
樂進似有所感,也正好看過來。雖則依舊清冷。然而,水映清晰的感覺到,那眸中在那一瞬分明帶著濃濃的關懷。
“你如何不回答我!”蔣成則怒起,兇惡的問道。
“在下樂進?!睒愤M淡聲說道。同時左袖一揮,卷來近側的一方長案,素袖一揮,已將懷中的無韻琴置于案上。修指拂過,江天廣闊,魚龍騰躍。
不輕不重的聲音再次飄出。“十六年前的事。堡主應該知道的比誰都清楚。又何須來問在下呢?”
十六年前!
樂進的話一出,驚了一片人。
蔣成則覺有晴天霹靂。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紛至沓來。十六年前,誰都知道,本將是腥風血雨的江湖在樂極門重出后,再次趨于平靜。只是又恰逢樂極門內(nèi)亂,那次樂極門也不過是匆匆了事,以致留下了無盡的隱患。
然而,又有誰知道,那次,蔣塢堡的新任堡主之所以會如此爽快的起誓:必與武林各道和平相處,秋毫無犯。若違此言,自得武林眾派群殲之。
其實,全不過是為了一個叫做水萱的女子。
可是,水萱卻終究和柳白啟在一起了。除了那次交集,除了一個背影。再次相見時,水萱待她依舊是陌路。
看著幸福的二人,蔣成則不甘心,不甘心她在救過自己一命后可以如此輕易地忘記自己,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人苦苦思念。
為什么,為什么你們能幸福,而我,卻要在這里飽嘗相思。
所以,蔣成則做了一個決定,一個令三人痛苦不已,也令自己心痛不已的決定。
所以,柳白啟中了絕情蠱。絕情蠱,無情則生。如若不然,將日夜受蠱蟲纏蝕,直至,命隕。毒有解,而,蠱無解。
所以,水萱主動和柳白啟分開了。
所以,柳白啟沒過幾年便死了。他們的兒子也在十六年后病故。
折磨著心中的那人,自己的心雖然也在流血,卻只覺得流的痛并暢快。
蔣成則無意間道出了那些陳年往事。
他繃著臉,聲音無喜無怒,“哼!沒錯,十六年前的事,沒人比我更清楚?!彼穆曇魩еz絲遺憾,“只可惜即使柳白啟死了,她仍舊沒來見我。”
水映驀然抬頭,一臉驚異的看向他。想不到,想不到,事實的真相既不是從顧青城出得知,也不是從西岳師尊岳明華處得知。而是——由蔣塢堡的堡主口中得知。
恍然間,已聽不見樂宇寂與樂進二人的琴音,唯有蔣成則癲狂的話語纏繞耳畔,久久不散。
“哈哈哈!可是,即便如此,本座也從未后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