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是誰走路不長眼,原來是昌平侯府六姑娘?。 ?br/>
江瑟谷看著宋玉茹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有些厭惡地回敬道:“我當是誰這樣刻薄無禮,原來是在靜月庵清修的宋家四姑娘??!
之前聽聞宋太傅將你們送去靜月庵清修,我本還是挺擔心的,如今見宋四姑娘一如從前,想來這段時日沒受苦,我真是替宋四姑娘高興……”
“你少在這假惺惺的!要不是你,我們姐妹幾人能被送去靜月庵!”宋玉茹一想到自己在靜月庵被那些老尼姑磋磨的日子,一口氣就憋在了胸口。
要不是娘親以這次桃花宴在她們宋家辦,需要她們姐妹幫忙招呼客人,祖父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放她們回來!
更氣人的是,明明那日三哥和六弟都在,祖父偏偏只罰她們姐妹三人,可見祖父偏心。
最最氣人的是,作為害她們的罪魁禍首,江瑟谷,她居然能參加今年的桃花宴!
憑什么?。?br/>
今日她要不找回場子,她就不姓宋!
“別以為我在靜月庵就不知道你家最近出的事!聽說你那個小情郎被人射瞎了眼睛,從此不得科考!可憐你對他的一番心意,以后我們只怕要叫你瞎子新娘了吧!”
宋玉茹自以為在江瑟谷的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
結果,卻見江瑟谷絲毫沒有被戳痛的神情,反倒是滿不在乎。
“江六,你竟如此絕情!見梁少杰他瞎了,就想始亂終棄?天吶,之前我可是聽說,你為了他可是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怎么人家現在一瞎,你就要拋棄他,另尋高枝!梁少杰可真可憐,遇到了你這么個薄情的人!”
等她說完,江瑟谷才幽幽開口,“宋四姐姐當真是菩薩心腸,想來在靜月庵這些時日,得了菩薩的點化。既是如此,不若姐姐懷著普度眾生之心,嫁給梁少杰,也好寬慰他那顆被我傷害的心!”
宋玉茹氣噎,一時竟不知要如何反駁。
她身后的宋玉婷緩著調子開口道:“我四姐姐只是可惜你們一對金童玉女就此無果,一時有些感慨罷了,還望江六姐姐莫要見怪!”
江瑟谷將宋玉婷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不似以前那般無腦地和宋玉茹一唱一和,內斂著性子和她賠不是,一時對她有些另眼相待!
“宋五姑娘相較以前滿身戾氣的模樣,性子當真溫和了不少,看來這趟靜月庵沒白去!今日是宋家做東道主,宋四姐姐和宋五妹妹應該很忙才是,我就不耽擱你們招呼客人了!”
江瑟谷這是不欲與兩人再做糾纏,拉著在一旁瑟瑟發(fā)抖的江宥蕙就要走。
宋玉茹氣不過,伸出一只腳想要絆倒江瑟谷。
早就提防著的江瑟谷,裝作沒看見狠狠地踩在了她的腳上,還故意在她腳背上碾了碾。
“哎呦,疼!江六,你竟然如此野蠻無禮!我說的話你不愛聽,不聽就是,何必踩斷我的腳!”說著她哀嚎的聲音也就越大。
宋玉婷會意,一副被欺負的可憐模樣,“江六姐姐,以前都是我們的不是,我們是真心同你道歉,你罵也罵了,我們也被祖父罰了,你合該出氣了,今日又何必同我四姐姐過不去!”
又是老套路,江瑟谷覺得沒新意!
不如,她來給這兩人一點新鮮的!
江瑟谷上前,一臉關懷道:“宋四姐姐你怎么樣,快讓我看看你的腳怎么樣了!”
說著,就蹲下,一把攥住宋玉茹的腳踝,動手給她脫鞋子。
她們所在的竹林,是隔開男女賓客的地方,經過方才宋玉茹的驚叫聲,很快就會驚動兩邊的賓客前來。
若是有外男見了她的腳,那她的名節(jié)何在!
宋玉茹掙扎起來,可江瑟谷卻緊緊攥著她的腳,迅速將她的鞋給脫了。
此時,竹林的東邊已經傳來男子的聲音。
“江瑟谷,你干什么!你快些松開我!”
江瑟谷已經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手上松了些,聲音低低,帶著些幸災樂禍,“宋玉茹,等你的腳被眾多男子看了,你說你是嫁給其中一個呢,還是輪流著侍奉他們呢?”
宋玉茹被她說得又氣又羞又急,再顧不得裝腳疼,使勁全身力氣一腳踹開江瑟谷。
“?。 ?br/>
隨著江瑟谷一聲尖叫,竹林東西兩邊都走來了些許人。
“宋家四姑娘那是在做什么?她好端端的為何踹那個姑娘?”
“難怪她被送去靜月庵清修,今日這樣的宴席,她都敢這樣跋扈,可見不是個好性情的!”
“我瞧著是白去了靜月庵這樣久,還是劣根未除!”
“……”
這些都是女客們之間的低語。
男客們倒少有交頭接耳,見是兩個女子之間的爭執(zhí),想著還是先避開。
誰想,就在這時,跌倒在地的姑娘猛然驚呼。
“我的鐲子!”
眾人皆是看向地上碎成兩半的祖母綠玉鐲,一時都在心里鄙夷江瑟谷。
看來是個眼皮子淺的,不過是個鐲子,也值得她這樣大呼小叫!
宋玉茹見此,眼珠子微轉,歉著聲道:“江六妹妹,我方才不是故意踢你的,實在是你將我的腳踩疼了,又不顧場合要替我揉捏,我……”
她的面上泛起絲絲紅暈,“我一個姑娘家,怎可在外脫鞋脫襪,你又不聽我說話,我一時著急才推了你,沒承想竟會摔碎你的玉鐲!
說到底都是姐姐的不是……”
說著,她將手上的一對紫羅蘭色叮當鐲褪了下來,一瘸一拐地走向江瑟谷。
“這對紫羅蘭叮當鐲,是姐姐去年及笄的時候,我外祖母贈的。你別看這鐲子小,可紫羅蘭色的玉料本就少見,更別提這般純凈的了!”
宋玉茹一邊說一邊又將頭上的赤金嵌紅寶石的牡丹步搖和一對累絲海棠花簪摘了下來,“姐姐不知你的玉鐲價值幾何,先將這些賠付于你,等今日宴席結束,我定再登門賠罪!”
一時間,眾人又夸贊起宋玉茹大氣知理。
江瑟谷才不理會這些墻頭草,只暗自傷神地將地上的鐲子撿起,語調擔憂道:“宋四姐姐,不是妹妹我小氣,只是這個玉鐲姐姐當真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