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搞什么!”章越被人拖著朝山上爬去,嘴里全是血和雪的味道,頭被磕在石頭上痛得要命。
“放我下來!”他覺得喉嚨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扒著突出地表的那幾塊堅硬的石頭來固定住自己。
剛剛從車上跳下來的那一瞬間還被石頭給撞得天昏地暗的,現(xiàn)在倒是被身上那些傷口的疼痛弄得清醒了不少。艾爾的尸體就躺在離自己不遠(yuǎn)的那些石頭堆里,石南使得勁可真大,章越看到那塊帆布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放開我!“他繼續(xù)叫著,石南帶了兩三個人下來試圖把他拖回車子上邊。章越大喊大叫著試圖擺脫那些人惡意的糾纏但是現(xiàn)在的他哪里是這么多人的對手?
雙手在石頭上劃出一道鮮艷的紅色痕跡,章越卻根本察覺不了任何的痛楚。
“藍(lán)瑟先生,您干什么呀!”石南突然從一邊跑到了章越的前面,跺著腳朝他喊道,“現(xiàn)在這樣子了你還鬧什么情緒??!”
現(xiàn)在這樣子是什么樣子?這樣子你難道還不準(zhǔn)我自己去逃命嗎?章越感到自己摳著石頭的那兩只手已經(jīng)麻木,再也支撐不住終于如崩斷的弦一般驟然松開,下巴便狠狠的撞在了堅硬的地面上。嘴里又是一股熱流涌處。
“你,”他很快就被那兩三個傭兵架著胳膊站了起來??粗系哪?,章越伸出了一只手指,吃力地呻吟道,“你想殺我干嗎還要這樣子!納拉卡呢,納拉卡在哪!叫他給我出來!”
“我剛剛給你吃的是藥?。 笔狭ⅠR解釋道,“對于你朋友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他還是沒有熬過高燒,所以```”石南竭盡所能的說著那些自己幾乎從沒用過的英語,雖然完全不是那么個說法,但是章越還是能聽懂個七八分。
藥?章越一愣,吃下那些粉末后,自己現(xiàn)在好像的確沒出現(xiàn)什么不適感,但是```他一眼又看到了躺在遠(yuǎn)處的艾爾,“那你也不能殺了他!還跺了他的手!”章越想起剛剛在車上看到的那一幕幾乎要崩潰了,那個人是艾爾,艾爾??!高燒死的?鬼才相信!納拉卡明明還!他想到那天在村子里發(fā)生的事情一股寒意就包圍了上來,要是自己當(dāng)初不跟著納拉卡走的話?說來說去還是怪自己!要不是自己沒有好好想清楚???“我們老大沒有殺他!”石南對于涉及到納拉卡方面的話語顯得特別的敏感,臉都漲得通紅了?!岸宜K?????”說到這他幾乎有點哽咽起來了。
章約看他這樣子直覺好像那拉卡也發(fā)生了什么事,而且絕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一個大老爺們也絕對不會哭???環(huán)視一下四周,自己旁邊除了幾個越南人外根本就見不著那些俄國傭兵,連納拉卡也不知了所蹤。的確,他想起自己剛剛在車上時除了石南的確沒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但是當(dāng)時在記腦子一片混亂壓根就沒有理會這些事。這么說來他們都不在了?他覺得后背一片冰涼。
“納拉卡他?”章越不再追究自己這邊的事,幾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石南,然后小心翼翼的問著:“怎么了?”
“他,受了很嚴(yán)重的傷?!笔蠂@了口氣。“為了引開敵人帶著其他的兄弟們先從軍道離開了?!?br/>
納拉卡受傷了?章越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自己被人打暈前狠狠砸過去的那把椅子,難道打中了?可是他為什么不殺了自己?而故意改從軍道走引開敵人來保全這邊的這幫人?章約一時間毫無頭緒可言,納拉卡做的這一系列動作叫他根本猜不透他的動機(jī)。殺了艾爾和保全自己根本就是兩間互相矛盾的事,除非這個人精神不正常。
“他什么時候走的?”現(xiàn)在的唯一辦法就是追上去管他殺不殺的,先問個清楚,而且他章越也不是那種叫別人保護(hù)自己來茍且偷生的小人。
“昨天晚上。道路一疏通就走了?!笔巷@得比章越還著急,“還說現(xiàn)在你就是我們的老大了,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那個地方?!?br/>
什么?敢情這家伙把這幫人全丟下來給自己養(yǎng)了?。吭趺礃佣加X得納拉卡像是有去無回的樣子。這樣更叫人難以安心。
“帶我去找他!”章越終于掙脫開了那兩個越南人的控制,現(xiàn)在連逃的心情都沒有了,至于艾爾???他轉(zhuǎn)身瞟了一眼那個包著艾爾的帆布團(tuán),猶豫了一下,然后對著那幾個現(xiàn)在是他手下的人指畫了一下:拿桶汽油,燒掉。既然人死不能復(fù)生,那至少自己要好好的活下去,對于艾爾只能抱著一種深深的歉意。自己一定要吃\找到那個藏有解毒劑的地方!
很快眾人就從車上搬來了兩桶汽油均勻的淋在艾爾的尸體上,最后石南把一根還留有火星的火柴直接丟了上去,一股黑煙騰起,章越立馬倒退幾步看著艾爾的尸體漸漸的被火苗所吞沒,直到變成一個黑色的模糊的影子。
就這樣說再見了嗎?他看了看手鏈,另外一端空蕩蕩的,突然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孤寂感襲上心頭?;蛟S明天湯子這里的就可能是自己了。他想著,不自覺的就笑了起來。石南他們看得莫名其妙。
“我們走吧,再不快點就可以趕上給納拉卡收尸了?!彼恢雷约盒睦锞烤乖趺聪氲模杏X就像要瘋了一般。但是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狠勁沖上了腦海?,F(xiàn)在起,我自己的人生要由我自己來掌控!
他轉(zhuǎn)身不再去看那具燒焦了的尸體,也不再去想艾爾的一些事情,抬頭看了看山頂那皚皚的白雪,一束陽光透過云層剛剛好照射在銀白的山頂上。原本陰沉沉的天空也漸漸的變得光亮了起來。軍道就在那不遠(yuǎn)的地方,只要爬上去,就能看到自己路了。
章越不再感到傷口上傳來的隱隱的疼痛,邁開腳率先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