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封年的名字,樂明熙推門進去。
病房中,各種管子插在封年的身上。
各種數(shù)據(jù)都勉強停在危險線上面一點點,這預(yù)示著他隨時都可能遇到不測,他可能隨時都會永遠地離開這個世界。
那種他隨時都會離開的感覺,讓樂明熙的心又顫抖起來。她飛快地走到他的床前,握住他的手,像是想握住他的生命,不讓他離開一般。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卻讓她的心越來越沉。她捂著他的手,卻無法將溫度傳入一分。似是死神告訴她,她改變不了他要離開的結(jié)果一般。
她更用力地握著,又怕弄傷他。
即使才過去一天,他卻像是病了很久,面容都有些脫形,憔悴的不成樣子。
樂明熙心疼地摸摸他的額頭,不敢去碰額頭上面包著的紗布。紗布上有殷紅的血液透出來,斑斑點點,十分刺目。
以前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剃得干干凈凈。
在高中時,學(xué)校管的嚴(yán),男生只讓留寸頭。封年還和她吐槽好久,她陪他去剪掉它們的時候,他還唧唧歪歪的不肯去。
她取笑他,他吹胡子瞪眼睛地,好久不和她說話。
這次被剃光了,再長出來,需要多久?
“你的頭發(fā)被我剃光了,對,就是我親手剃的。你會不會恨我???”大顆大顆的淚珠,從樂明熙的臉上滾滾落下。
她胡亂地抹掉,“你不知道,你兒子和你一個樣兒,頭發(fā)動不得。滿月給他剃胎毛的時候,鬧脾氣時候的樣子和你一模一樣?!?br/>
樂明熙吸吸鼻子,“我當(dāng)時就想啊,這臭小子像誰呢!”
說到此處,樂明熙就笑起來,笑著笑著,她就哭了。
“那小子不肯讓你抱,肯定是因為我還生你的氣。他鬼精鬼精的,和你也是一樣。你大概不記得了……咱媽說,你小時候就是這樣。咱爸和咱媽置氣的時候,你就不理咱爸。把咱爸氣得,恨不得把你拎起來吊打……”
樂明熙輕輕點頭他的鼻尖,“你老實說,兒子不讓你抱,你氣不氣?”
她的手指尖停留在他的鼻尖,她盯著他沒有血色的薄唇,希望它動一動,告訴她,他生氣,生好大的氣。也要把那小子拎起來,吊打一頓……
然而,讓人絕望的是,她的眼睛都瞪酸了,他都沒有動哪怕一分一毫。
“真小氣?!睒访魑跽f著,淚珠又滾落下來,“你動一下嘛,就一點點。”
樂明熙舉起手指,比劃了一點點,“就一點點。”
但封年還是平靜的躺著,一般手術(shù)后的人,就算昏迷,也會因為疼痛、難受,有些反應(yīng)。皺眉,要水,疼得輕哼……
可是封年似乎連術(shù)后的痛感都感覺不到,平靜的身上沒有一點變化。
那種平靜,讓樂明熙的心越來越沉。他似乎真的要睡上一輩子那么長……
她賭氣地兇他,“你不醒來,我就嫁給岳峰,讓兒子叫他爸爸!”
封年緊閉著雙眼,根本就不會回應(yīng)她。
“那臭小子越來越皮了,越來越放飛自我,我都快壓不住他了。你快點醒來,幫我管管他。子不教,父之過。你已經(jīng)錯一次,怎么還能再錯一次?”
樂明熙把他的手,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臉上,“你醒來好不好,你醒來,我不生你的氣了,不怪了,不恨了。只要你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