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葉淡淡的搖了搖頭,不愿意過去,卻又問道:“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變了紅的嗎?”
“……”
“你知道殺死仙神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嗎?”
“……”
“你真的以為我自請?zhí)D仙臺是為了你嗎?”
“……”
“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繁葉將左掌心平攤,潔白的掌心中竟有一抹墨綠之色,那墨綠色慢慢的脫離繁葉的掌心,被繁葉托在掌心之中是一個球形,球形上交錯黑與綠的紋路不停的轉(zhuǎn)動著,而后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慢慢的變大。
開始只有黃豆般大小,轉(zhuǎn)眼之間就核有桃大小了。
“天錚,退后?!弊弦輩柡龋骸胺比~仙子手中的東西是‘虛無?!?br/>
天道萬物上記截,‘虛無’生于天人之情、欲,情、欲積少成癡無法化解便會產(chǎn)生‘虛無’,‘虛無’成長迅速,吞天下萬物,化作無虛,人神鬼魔妖佛無一例外,唯有誅仙之焰可將之焚盡。
凡間癡人倒是不少,可是一經(jīng)輪回,便會忘卻前事,這也是一種的化解方法,而繁葉手上的‘虛無’是凡人無法成形的。
能殺人神仙,還是他們的本身。
“我拿走了他們的情根欲禍,只是神仙的一旦動情成癡比凡人來的更為強(qiáng)大,而我卻無法化解,很快成為‘虛無’養(yǎng)土。”繁葉平淡的看著天錚:“整整八十份,加上你那份就完成了,將這些情、欲從誅仙臺上丟下去之后,我就可以回瑤池,可是……”
“你現(xiàn)在將你手上的‘虛無’丟下誅仙臺,我們回瑤池……”天錚心中一緊,聲音都是澀的。
繁葉左手著那如雞蛋大小的‘虛無’壓回掌手心,左手緊緊的握拳,聲間恍惚:“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br/>
“雖然不知發(fā)生了何事,但是繁葉仙子已經(jīng)成了‘虛無’的載體,和‘虛無’化為一體了……”紫逸的話如雪上加霜一般:“要誅仙之焰要焚‘虛無’除非與繁葉子一起焚化……”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天錚字字泣血。
繁葉是什么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天錚認(rèn)真的回想,仔細(xì)的回想,答案竟然是……
“是我對不對?是我擅離你的施法范圍才讓你被法術(shù)反噬?讓‘虛無’變異的對不對?”
在他灼熱又自責(zé)的目光之下,她竟然無法說出那肯定的一個字,她也會考慮別人的心情了。
“別愧疚,當(dāng)時的情況,就算你不動,我也未必能將法術(shù)施完?!狈比~突然輕輕的笑了,這是她今天剛剛學(xué)會的表情:“其實聽你說愛我的時候,我感覺很快樂,很開心?!?br/>
那種感覺應(yīng)該是開心吧,有‘虛無’在身有她似乎對別人的感情有些知覺的。
只要能讓她開心快樂,他愿意將那句話說一千次,一萬次。
“我愛你?!?br/>
“……”
“我愛你?!?br/>
“……”
“我愛你?!?br/>
“……”
繁葉頓時感覺臉上涼涼的,后知后覺的用右手一抹,抬眼一看竟是如水一般的液體,這是她的淚水?但是現(xiàn)在的她還是無法回應(yīng)他那些比較高級比較復(fù)雜的情感:“謝謝你,只是別再有來世了,三生三生已經(jīng)很累很累了。”
天錚慢慢的走過去將繁葉擁在懷中,難得繁葉從沒有抗拒,而這一刻他感覺她是愛他的,也許她自己還不知道,但是這一刻他很滿足。
“是的,三生三世的確太累了?!?br/>
累的我都不想在動一下了,就這樣永遠(yuǎn)守著你可好?
天錚與繁葉永遠(yuǎn)生死相隨。
世間多少癡兒女,山盟海誓情義重。
這就是天錚、這就是他的徒兒的結(jié)局嗎?
紫逸心痛難忍,卻又不得不忍,那頭銀發(fā)在他的隱忍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顯的更蒼白了。
風(fēng)中傳來細(xì)微聲響!
措不及防之間,那一雙人影便向后倒去,身后便是萬丈誅仙臺,誅仙臺下的焚仙之焰會將讓任何神仙焚的形神懼滅。
緣起終將緣滅,緣滅之后是否表代著緣起呢?
“這招險中求生,不像是你的風(fēng)格。”淡淡的男音有一絲絲的不悅。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呢?”紫逸出聲詢問躲在一邊看了許久的好友。
“……”其實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是這招置至死地而后生,太狠了,他心疼那兩個孩子,但是更心疼他,能在這么短的時間想到這一手也只有他了。
“紫逸,其實你在心痛,對不對?”若說了天下還能有誰更了解紫逸,大概只有他了。
平靜無奇淡然的表面下,有一個溫柔傷痕累累卻又堅強(qiáng)的心。
“心會痛是好事,證明我還活著,我在意的人還活,若是哪天不會痛了,便說明我關(guān)心的人都不在了,那么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紫逸更是直言相告。
“你這上神真是越活越發(fā)有人情味兒了?!蹦凶勇曇粢晦D(zhuǎn):“我可是你關(guān)心在意之人?”
“吾友東華,永遠(yuǎn)是吾關(guān)心之人?!?br/>
“吾友紫逸,你亦然?!?br/>
天沉慢慢的恢復(fù)了意識,瞇著眼看見師尊和一個人在說話,說什么她沒有聽清楚,定睛一看,能將紫色穿的這般瀟灑兼霸氣又透著一分玩味勁,如同師尊一般雪發(fā)的人還能有誰?
還有,這里是什么地方?
“師尊,師尊。”小聲喃喃,本以為他聽不見呢,可是他還是聽見了。
紫逸便連忙變身查看,面對著天沉恍然而不知今夕何夕的眼睛,他心中因天錚的沉重竟然緩了幾分:“你感覺如何?”
天沉扶著紫逸的手,慢慢的站起,面色很差勁:“全身沒有力氣?!?br/>
天沉左看看右看看,還是一直不在狀態(tài)之內(nèi),身子也晃晃悠悠的,站也站不穩(wěn),紫逸連忙拉她靠在自己的懷里。
東華帝君望著天沉那沒有精神的小臉,心中暗暗驚訝:紫逸竟然將她找回來了,從未見過紫逸對任何一個女子如對她這般溫柔又親密,兩千多前年前的她,兩千多前年后的她,是何其有幸呀!
“紫逸,她是誰?”東華帝君好奇了,兩千多前年他沒有來的及問,現(xiàn)在問也不遲。
“你竟然不認(rèn)識她了?”紫逸小心翼翼將她介紹給他的朋友:“她是天沉?!?br/>
天沉?
是哪個天沉?
難道是那個天沉?
就是那個軟軟的小小的看起來很好欺負(fù)、被紫逸收做弟子的天沉……
這兩者是一個人嗎?他幾乎可以肯定以及確定這是一個人,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事了?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老天啊老天,你又想怎么捉弄紫逸??!
東華帝君簡直到了無語的地步。
天沉伸出小指在紫逸的胸口戳了戳,引得紫逸的注意,低聲詢問道:“怎么了?”
極盡的小心翼翼,極盡女子流水一般的溫柔:“師尊,二師兄去哪里了?”
只是一句問話,讓他不知怎回答了,告訴她,他親眼看著天錚和繁葉跳下誅仙臺了,而他準(zhǔn)備置他們至地死,而后又想辦法復(fù)活他們……
東王帝君抬頭一望,莫名的道了一聲:“時間好像差不多了,‘虛無’應(yīng)該被焚盡了?!比缓髲男渲刑土艘粋€核桃大小的方盒子遞到天沉面前:“你的二師兄在這里呢!”
“東華你……”紫逸眼見這么一個小盒子,心中便猜測其中之物,竟驚喜萬分。
天沉雖然疑惑,但是一聽這盒子里竟是自家二師兄,就接了過來,打開了。
是一顆白白的,胖胖的,圓圓的蓮子。
天沉皺著鼻子,不悅道:“這明明是顆蓮子,怎會是我二哥?”
“這才是繁葉的本體,一直被君思細(xì)細(xì)的收藏著,也許她早就料到有這一天吧?!睎|華嘆息一聲:“繁葉是天錚心之所系,而天錚的魂息太多都散在此處,讓他所心系之人的本體為他招魂是再合適不過了?!?br/>
本以為繁葉的本體與化靈合二為一了,所以他便想著等誅仙之焰燃盡虛無之后,他便有下誅仙臺一趟去撿繁葉本體的覺悟。
而天錚也必魂飛魄散一次來掩天庭耳目,有助下一任紫微星君繼位,而這些事之后,他這個師尊大不了幫天錚招魂就是了。
只是能招到多少呢?
天沉卻只當(dāng)天錚是因魂散而受了重傷,現(xiàn)在要將二哥的散魂招回來。
“招魂要由最親的人招,不得用法力,卻要用命力喂食滋養(yǎng)殘魂!”東華看著紫逸,臉露難色。
“我便是他最親之人,由我來最合適。”紫逸自是當(dāng)仁不讓。
天沉咬唇沉默,她也想去幫師尊幫二哥,可是她的法力和命力都沒有恢復(fù),連站都站不穩(wěn)。
“招魂一事無論是多大的努力都不會圓圓滿滿,能招六七成書已非易事了,萬萬不可強(qiáng)求。”東華仔細(xì)說明:“而因為靈魂不足天錚也會出現(xiàn)一些變化?!?br/>
“什么變化?”
“本體以損,化成人形怕是要仰仗這顆蓮子,即使將來化靈也很慢,就算修成人形也宛如新生一般,到時候怕是連你這個師尊也不認(rèn)識了?!?br/>
這對紫逸這個徒控來說,怕是很大很大的打擊吧!
天沉有些擔(dān)心的輕喚:“師尊,師尊!”
“無事!”紫逸臉色平和,其實關(guān)于這些他早就作好準(zhǔn)備了:“只要活著便好,師徒緣份可以再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