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白天里跟云昊歌爭執(zhí)的時候,邢輝失態(tài)過。
然而此時再看,仿佛那時候的那個人并不是他一般。
這些人,都在刻意的克制著本身的情緒,只有對著他們彼此,才會釋放。
在外人面前,不管對方是仇人還是親人,他們都不會多吐露一個字。
“不是局內人,就不要抱著了解的心思,知道了,對你并沒有什么好處?!?br/>
邢輝的話,與和詩琪的想法有那么幾分的不謀而合。
她這個局外人,就當是看了一場戲。
而局外的人,永遠也只能是個局外人。
即便是在這場拉鋸戰(zhàn)中充當過幾分鐘棋子的角色,也終歸是擠不進去陰謀陽謀的中心點。
“我知道。”
垂下頭,握緊手中仍舊在冒著熱氣的水杯。
剛才問出這個越距的問題,實在不是出于本心的刻意。
以至于此時,也并不會覺得有多么的尷尬。
“小心你身邊的人,朋友也不一定都是真心為你的?!?br/>
就在她以為邢輝不會在開口的時候,邢輝忽然說道。
和詩琪渾身一怔,后背一陣毛骨悚然。
朋友嗎?
她的朋友除了芯芷以外,似乎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了,邢輝是在告訴她,芯芷……
“嗯?!?br/>
可能大概也許吧,畢竟走到現在芯芷在其中多少是起了一些推波助瀾的作用。
只是不知道芯芷是不是知道邢輝和顧瑾宸他們之間的牽扯。
如果知道,那么……
想來,又是一陣冷汗。
似乎,一切都超乎了她的認知。
自從這次回來c市,自從知道有個叫蘇默暖的女人出現,一切就都超乎了控制。
雪依舊,深埋的人心到底是紅還是黑,只能等待日久了,晴空日曬之后才能看得清晰。
然而此時,夜越來越深,心也越來越沉。
蘇默暖醒來的時候,正對上顧瑾宸一雙幾乎已經呆滯的眸子。
好無焦距,甚至是連她醒過來都沒有注意到。
空而無神,要不是這張臉的確是顧瑾宸的樣子,她都要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顧瑾宸?”
抬起手來,在顧瑾宸的面前晃了晃,蘇默暖‘噗嗤’的笑了。
“大半夜的,怎么不睡?”
腦子還有些迷糊,手臂也有些僵硬。
顧瑾宸頓了頓,抬起手來抓住蘇默暖的手放在唇邊吻著,輕嘆,“你這么嚇我,我又怎么睡得著?”
他怕睡過去,睜開眼來發(fā)現這是一場夢。
夢里她睡在他身邊。
夢醒他卻只身在茫茫的雪地里孤立無援。
“我哪里嚇你了?”
蘇默暖沒好氣的嘟唇,這人真是的,半夜里不睡不說,還在這里說她……
兀的,蘇默暖不太靈光的腦子里終于發(fā)現了,這里并不是他們在c市的房子。
這里是雪山上。
可是,顧瑾宸……
“你什么時候來的?”
驚訝的想要做起來,卻發(fā)現自己的身體軟軟的沒有力氣。
顧瑾宸似乎是累極了,握著蘇默暖的手腕給放到了被子里,“在你大無畏犧牲的時候,光榮的驚動了我,沒辦法不過來。”
說的十分的輕松,還帶有幾分戲謔。
可是清醒過來的蘇默暖卻是發(fā)現了顧瑾宸的不對盤。
顧瑾宸的皮膚一向很白,即便是喝多了,臉上也不會發(fā)紅。
然而此時,顧瑾宸的雙頰緋紅,握著她的手滾燙,灼燙的她的皮膚仿佛是灼燒了一樣。
“顧瑾宸,你發(fā)燒了?!?br/>
“沒事,睡一下就好了。”
顧瑾宸拉起被子,霸道的蓋住蘇默暖的身子,阻止她起來。
雙臂摟住蘇默暖,側身上床,頭擱在蘇默暖的肩上,表情像是個孩子一樣全心的依賴。
“暖暖,下次再也不會讓你來這么危險的地方了?!?br/>
喃喃低語,說話的氣息都熱的不行。
“顧瑾宸,我已經沒事了,重要的是你,你在發(fā)燒。”
她不知道他怎么會發(fā)燒的這么厲害,可是側著頭,看到他的一身西裝,又仿佛是明白了什么。
這里是雪山,在拍攝的時候,雪山突然爆炸,引起了小范圍的雪崩。
最后她和葉孔雀被一同被埋在了雪堆里。
后面發(fā)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但是看顧瑾宸的樣子大概也能猜出來。
這家伙就穿著這一套西裝,火急火燎的從c市趕了過來,不感冒才怪。
心里小埋怨他不會照顧自己,同時又暖暖的,讓她禁不住抱緊他。
她比誰都清楚,在她以為就會那樣葬身在雪地里的時候,在那個緊要的關頭,她的心里想著的人是他。
都說生死瞬間想到的那個人,才是畢生所愛。
可是,于她,他是個才認識了不久的人。
“顧瑾宸,我可能喜歡你了?!?br/>
小聲的,小到幾乎可以和蚊子媲美。
頭頂上的男人“嗯”了一聲。
嚇得蘇默暖連忙仰頭,卻發(fā)現不過是迷糊時候的囈語,哪里有什么可以參考的價值。
“顧瑾宸?”
蘇默暖輕輕的挪出自己的手,探手在顧瑾宸的額頭上試了試。
不試不要緊,這手一放上去,簡直是嚇了她自己一跳。
“該死?!?br/>
低咒一聲,蘇默暖猛地從床上爬起來,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力氣。
匆忙的找來自己的行李箱,打開了就是一陣翻找。
因著這次來的是雪山上,怕自己會小感冒什么的,就準備了一些感冒發(fā)燒的小藥。
也不知道藥效夠不夠,先給顧瑾宸吃了再去找人過來看看吧。
找出藥來,卻發(fā)現瓶子里只剩下一點了。
將顧瑾宸的頭抱起來,把小藥給喂進去,見他咽下去了,才安心的吐了一口氣,附在顧瑾宸的耳邊說:“你等等,我下去要個電水壺上來?!?br/>
因著是小旅館,所以這些小物件并不是很全。
蘇默暖說完,拉好了被子給顧瑾宸蓋嚴,拖著并不靈活的身子,裹了一件厚實的外套往下走。
可能是剛經歷過一場驚嚇的緣故,旅館里異常的安靜。
蘇默暖下到一樓,前臺那里竟然都看不到一個人。
“人呢?”
疑惑的問,安靜的環(huán)境讓她這蚊蠅一樣的小聲都顯得有些突兀。
壁爐里的火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看到那人逐漸轉過來的側臉,蘇默暖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