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之后,聽筒里傳來李長江那蹩腳的普通話“恭喜陳總啦,年紀輕輕就成為華陽集團這樣大型企業(yè)的掌門人,前途不可限量啊,對了,系不系該擺上幾桌,用你們東北話說,偶也好趕個禮啦!”
他對李長江還是心存敬畏的,雖說當上了總經(jīng)理,但不論身份地位還是經(jīng)濟實力,畢竟和人家都不可同日而語,最重要的,李長江現(xiàn)在等于是華陽集團的財神爺,沒有這位商界巨賈的支持,他這個總經(jīng)理立刻就得抓瞎。
“您可別拿我開心了,什么大型企業(yè)呀,和大洋投資相比,華陽這種經(jīng)濟體量的公司根本不值一提啊,不過您說到擺幾桌,我還真有此意,倒不是為了讓您趕禮,主要是尋思著,希望能把工程款給結(jié)一部分?!彼苤t恭的說道。
李長江聽罷哈哈的笑了起來“你們干活兒我給錢,天經(jīng)地義,不用請客吃飯,一分錢都不會差的,其實,我昨天就和衛(wèi)國打過招呼,也算是對你履新的支持嘛。估計他這兩天就能聯(lián)系你的,要是著急,你也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br/>
說心里話,如今干工程,要錢是最令人頭疼的事,陳曦雖說沒有親身體驗過這種折磨,但這么多年下來,類似的故事,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他們跟甲方要錢費勁,供貨商管他們要錢也費勁,作為項目部主管物資統(tǒng)計的負責人,他要對各種物資材料的數(shù)量做最后簽字確認,實話實說,他也經(jīng)常設(shè)置障礙或者直接就是刁難,反正今天腦袋疼明天屁股腫的,就是不給簽字,最后勒索頓飯或者弄條煙抽是很尋常的,不僅沒感到慚愧和不妥,反而沾沾自喜、引以為傲。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氖拢^有錢大家賺嘛,不放點血,憑啥痛痛快快的把錢給你?
然而,和大洋集團接觸后,卻徹底顛覆了他對這個問題的認知,民營資本家花得都是自己的錢,按理說更應(yīng)該死摳門,可在工程款上,李長江卻從不賴賬,嚴格按照合同執(zhí)行,分毫不差,契約精神實在令人贊嘆。
“董事長,您這是雪中送炭啊,真是太感謝了?!彼芍缘恼f道。
李長江聽罷卻笑著道“不光是雪中送炭,我還打算給你來個錦上添花呢,新疆油氣管道工程的合同已經(jīng)擬好了,剛剛傳真過去了,你們可以研究下,如果覺得沒有異議,那就擇日簽約?!?br/>
這當然是個好消息,只有合同簽訂了,一切才算塵埃落定,他自然心花怒放,連聲稱好,李長江則繼續(xù)說道“新官上任,肯定是千頭萬緒,工作繁忙,不過能否抽時間來我這里坐一坐呀,我明天就要飛回深圳,有些話想和你交代下,另外還有個朋友打算介紹給你?!?br/>
李長江的邀請,當然不能隨便拒絕,即便是再忙,也必須答應(yīng),于是他毫不猶豫的說道“好啊,那您什么時候有時間?”
李長江略微沉吟了下“就現(xiàn)在吧,怎么樣,方便不呀?”
“只要您發(fā)話,啥時候都必須方便,我這就出發(fā),大概一小時后能到?!彼斓恼f道。放下電話,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看著坐在對面的侯勇,微微一笑“本來還想跟你深入談一談,但臨時有點事,就不能多說了,你應(yīng)該也了解,我目前還屬于主持工作階段,人事安排上暫時不便有什么舉措,但我會物色和考察一些人,你就是其中之一,回去好好考慮下,把最近幾年工作上的心得和對公司的一些建議和意見寫份材料,盡快交給小田就可以了,他會轉(zhuǎn)給我的?!?br/>
其實,正常情況下,他是不應(yīng)該說得如此直白的,之所以毫不隱瞞,一是考慮侯勇和小周是好朋友,以周強那得瑟的個性,即便他不說,估計兩人只要一通電話,也就沒什么可隱瞞的了,其二也是想借此考察下侯勇的人性如何,看看這個年輕人是否沉得住氣,假如也跟小周一樣,張揚輕浮,肯定用不了幾天,全公司就都傳開了,果真如此,也是不堪大用之輩。
侯勇并不知道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當然非常激動,一個勁兒的點頭,他則微笑著揮了揮手“去吧,材料的事要抓緊,另外,要有感而發(fā),如果通篇都是廢話和屁話,就不用寫了?!?br/>
侯勇走后,他立刻給項管辦掛了個電話,詢問是否收到了大洋集團傳真過來的合同文本,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讓丁溪陽主持召集工程部和法務(wù)部的相關(guān)人員對合同逐條進行審核,畢竟這是好幾個億的大項目,合同上的每一個字都不能含糊。
一切安排妥當,這才簡單收拾了下,起身出了辦公室。剛一出門,小田立刻迎了過來,輕聲問道“陳總,您要出去嗎?”
這種感覺很爽,他不由自主的就把架子端起來了,隨口嗯了聲“我去和大洋集團李董事長談點事,公司這邊有什么事,打我電話就可以?!?br/>
“知道了,陳總慢走?!毙√镌谏砗笳f道。
他本來想答應(yīng)一句,可又覺得那樣顯得不夠深沉,便也沒吭聲,頭也不回的往電梯方向走去。
駕車出公司大門的時候,他還特意四下看了看,夏雪早就沒影了,于是心中暗笑,看來,這《時政周刊》的首席女記者是被零下十幾度的嚴寒給凍跑了,不過,等事情過去之后,還是應(yīng)該找個機會解釋下,就沖敢于報道李曉飛的案子,也足以令人欽佩的了。
驅(qū)車趕往香格里拉的途中,他嘗試著給許茹雪打了幾個電話,可仍舊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不禁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看來,老天爺是覺得我最近過得太順心太滋潤了,故意要給我找點麻煩啊,他想,只不過暫時也實在沒時間處理這些,只能先放一放,畢竟孩子不是明天就生下來。
快到香格里拉的時候,顧曉妍打來了電話,告之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