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萱兒倒抽一口冷氣,所有黑衣人都死了,為什么她沒有半點輕松的感覺?反而覺得自己就是下一個被串上紅線的死尸。
“還看不夠么?”幽冷的聲音仿若催命曲。
古萱兒雙腿發(fā)麻的從地上爬起來,朝那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妖異的緋紅似地獄里引魂的彼岸花,寬廣的袖擺隨著他手中繡花的動作浮起一**死亡的詭動,遮至胸前的黑紗,仿佛罩著一個見不得日光的千年老妖,那雙妖異的鳳眼,是定人生死的戾器。
古萱兒對萬俟湚露出一抹難看的微笑:“呵呵……又見面了,真是猿糞吶!”
千年老妖翹著玉白色的蘭花指,捻一線妖異魅紅的死亡重彩,仔細的干著手中“針線活”。
鮮血浸染的妖線在繡花繃上刻下一座容納萬魂的鬼殿。
鬼殿打開的門上,是一個鮮血淋漓的“死”字。
古萱兒見萬俟湚不說話,視線就飄到了他繡花的蘭花指上,有些奇怪的睜大眼睛。
以血繡字,為什么他捻針的指腹上不見半點鮮血?
古萱兒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跨開步子朝萬俟湚走去,離進才算看明白,看明白的同時也吃驚的微張小嘴。
這妖人的指腹并沒有碰到染了血的銀針,而是虛捏著,以一種科學沒法解釋的力量控制著銀針在繡花繃上“干活”。
“高手?!惫泡鎯簩θf俟湚豎起大拇指,左手捻著大拇指往后按了一下,此舉的加重了夸贊的份量。
萬俟湚鳳眼微抬,很快的掃過古萱兒的臉:“這字,是上次繡的好看呢?還是這次繡的好看?”
古萱兒認真的看起來,仿佛在仔細觀察,半響,她眉心一展,笑著道:“只要不是我身上血繡的,都好看?!?br/>
萬俟湚手中活兒一頓,這時,一陣微風吹來,黑紗被吹的貼在他的面上,立體的五官好似一堵黑墻上浮出的雕刻,美丑暫且不說,那雙冷幽的鳳眼卻似兩盞幽冥燈般看著她。
古萱兒心底起起了哆嗦,她并不喜歡被這種幽暗的目光盯著,就好似背上趴著一只千年僵尸。
萬俟湚忽然抬起手,古萱兒心中一個突凸,本能的朝后退去。
“別動?!?br/>
古萱兒身體仿若被定住一般,看著萬俟湚白玉似的手像鬼爪一樣伸來。
“先生,你的小拇指第二關節(jié)粉碎性骨折,我有辦法幫你治療?!惫碜ι斓剿^頂?shù)囊祸牵泡鎯好摽诙觥?br/>
萬俟湚手掌頓在了古萱兒的頭頂,妖異的鳳眸幽深的看了她片刻,薄唇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并沒有接她的話。
“先生,你不相信我么?”若在現(xiàn)代,只要她開口說能動的手術,就沒有不成功的。
“萬、俟、湚。”他聲色幽冷的吐出幾個字。
“啥?”魔騎影?什么東西?
“名字?!彼ё秩缃?。
“古萱兒?!惫泡鎯簣笸曜约旱拿郑藕笾笥X的發(fā)現(xiàn),這妖人說的魔騎影是他的名字。
怪不得叫魔騎影,這妖人本身就是個魔頭,身形若影,魔頭騎在影子上,這名字起的倒也貼切。
萬俟湚從古萱兒頭頂摘掉幾根雜草,在古萱兒眼前晃了一圈,指尖一彈,丟了出去:“真難看?!?br/>
古萱兒心底翻了一個白眼,剛才她還以為這妖人要取她性命,原來是她誤解了啊!
古萱兒瞅著萬俟湚,心里琢磨著,這妖人沒有殺她,該不會是上次被她啵了以后,就對她草心暗許了吧?
若是這樣……
那就好辦了……
“影影,你放心,我會幫你把小拇指治好的?!惫泡鎯罕M量讓自己忽視身后的死尸和對他的恐懼,清秀的臉上露出十分友好的笑容。
萬俟湚眸光落到抓住他手臂的一雙小手上,女子的手看上去柔軟靈巧,色澤白皙水靈,好似放在水中養(yǎng)過的白玉。
古萱兒被他看的手背發(fā)冷,急忙松開他的手臂,暗自懊惱方才的行為。
忽然,回縮的小手被他抓住,原本躺在他手中的繡花繃被輕彈出去,不用想也是貼在死人面上。
萬俟湚的手溫度偏涼,白的有些不可思議,有點兒像常年不見光線養(yǎng)成的。
古萱兒看到萬俟湚手中拿著銀針對她手背刺下去,她頭皮一陣發(fā)麻,想要縮回手,卻被他捏的很緊。
古萱兒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腳下爆發(fā)出一股強大的力量朝萬俟湚下盤攻去。
萬俟湚像似早就有了準備,腳步鬼魅一動,就把她一只腿兒夾在雙腿之間。
古萱兒被他這種姿勢夾的很不舒服,另一只腳也不客氣的踢來,誰知,萬俟湚在她踢來的時候,雙腿一松,她本被夾住的腿失了重力的固定,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這一栽,定會腦袋開花。
就在她倒下去的一霎那,萬俟湚遮面的黑紗被風吹的飄蕩了一下,掀開妖人半面容顏。
精致的下巴,恍若注入了月光的瑩白,美的有些不真切,黑紗若舞,像似妖云招展,起落的一瞬,將那萬般風華的半面容顏遮了下去。
古萱兒有些晃神,她看見了什么?虛幻的夢境還是降世的妖神?
萬俟湚的手朝她伸來,仿若披了月華的“沈王爺”,來救助她這凡人,一切美的那么不可思議。
古萱兒眼神有些朦朧,“沈王爺”抓住了她的手,冰涼的感覺,像似清泉之水。
果然,他不忍心她摔倒。
萬俟湚在她右手的虎口飛快的刺了幾下,收了銀針,見她失神的看著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妖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