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我因為患有臉盲癥,所以喜歡觀察人除面部特征以外的特征,包括身體特征和行為特征,還有體味。這些因素加上人的聲音,就是我區(qū)分你們的根據(jù)。從你一進來,我就聞到了你身上的煙草味,雖然很淡,但是我還是馬上分辨出,這是煙草的味道。接下來,我注意到了你的手指,典型的煙民特征,被熏得顏色泛黃。還有你的上衣口袋的輪廓,看大小形狀,里面絕對是一包香煙,而你的行為特征就是你下意識地會去摸你的口袋,從你進來到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不自覺摸口袋四次了,我想,這就是你的潛意識想要不斷確認你身上是否有帶煙的表現(xiàn),換句話說,你現(xiàn)在煙癮又犯了,可是礙于現(xiàn)在是在常青家里,面對我們這些人,還有一個很討厭煙味的女主人,所以你還不能吸煙。所以你每次摸完口袋里的香煙,都會下意識去看一眼艾芩。”冉斯年說著,又把目光投向了艾芩,好像是在用眼神詢問,你是不是很討厭煙味?
白一烽目瞪口呆,張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什么,倒是艾芩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我討厭煙味?”
艾芩的提問調動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看樣子,女傭、譚健升、饒佩兒,當然還有白一烽,大家都知道艾芩討厭煙味,而且是極為討厭。
“昨天我在你家里檢查的時候注意到了,二樓書房的空調系統(tǒng)是單獨架設的,是個立式空調,而整棟別墅中央空調在書房的送風口卻是被人為封死改造過的。眾所周知,現(xiàn)在國外有很多公共場所之所以會取消吸煙室,那是因為吸煙室跟其他房間一樣,共用一個中央空調系統(tǒng),香煙中的有害物質照樣會通過空調管道散播到其他房間。二樓的書房里全都是常青的東西,也就代表這是他單獨的書房,也是他的吸煙室。書房之所以沒有采用中央空調而是單獨使用一個立式空調,那是因為你這個妻子是個極為討厭煙味的人,不想讓任何香煙中的有害物質散播到別墅的其他空間。我說的,應該沒錯吧?”冉斯年最后雖然是個問句,但是卻信心十足,像是在說肯定句。
“所以,所以艾芩夢見了她討厭的煙霧,就象征著我?可,可常青也吸煙啊,為什么不是象征常青?”白一烽仍舊不服氣地問。
“一來,常青在夢中已經(jīng)死了,二來,生活中讓艾芩反感的煙味并不是來自于常青,因為常青有自己的吸煙室也就是書房。我想,你之前來這里做客的時候,應該是在艾芩面前吸過煙吧。當時一定給艾芩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這一點你當然也知道,所以在坐到沙發(fā)后,你每次下意識去摸了口袋的香煙后,都會不自覺看艾芩一眼,這是你的潛意識在對你有所提醒,因為這里女主人討厭煙味,所以你必須克制自己的煙癮。所以在艾芩的夢里,就把你的形象化作了濃煙,”冉斯年無奈地搖搖頭,換了副口吻,語重心長地說,“我想,你從少年時期就開始吸煙了吧,你還這么年輕,如果繼續(xù)吸下去,后果真是不堪設想,我勸你,還是戒了吧。”
白一烽無奈地搖搖頭,嘆息著說:“沒錯,我15歲學會了吸煙,從那時候起就已經(jīng)一發(fā)不可收拾了?,F(xiàn)在十年過去了,我的煙癮越來越大,戒煙?談何容易。”
“當然容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介紹一個我認識的醫(yī)生給你,她的催眠療法不但可以戒除煙癮酒癮,還可以幫助減肥,她的成功案例很多?!比剿鼓杲z毫沒有感覺到自己跑題已經(jīng)是越跑越遠,談到了那個認識的醫(yī)生,他的面色也放松了許多,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笑意。
白一烽剛要婉言謝絕冉斯年的好意,瞿子沖插嘴道:“斯年,咱們還是回歸正題,先解釋一下艾芩的夢吧?!?br/>
冉斯年這才意識到自己偏離了主題,馬上重新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繼續(xù)說:“在艾芩的夢里,那個冒煙的火化爐就代表了白一烽,艾芩想要把常青的尸體推進去火化,可是常青卻對此極為抗拒,雖然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仍然用手撐住火化爐的邊緣,不愿進去??勺詈笏€是在爐子里再死了一回。也就是說,艾芩的潛意識認定,害死常青的兇手就是白一烽,雖然常青反抗過,但還是難逃一死。而艾芩自己在這其中,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了白一烽,間接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白一烽一下子站起身,指著冉斯年大叫:“胡說八道!我不是兇手!”
冉斯年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示意白一烽先坐下,“白先生,冷靜。我并沒有下結論說你是兇手,我只是說,艾芩的潛意識在懷疑你是兇手?!?br/>
瞿子沖笑著對白一烽說:“白先生,如果斯年認定你是兇手的話,也沒那個心思勸誡你戒煙,還給你介紹醫(yī)生了吧。你先冷靜,聽斯年繼續(xù)說?!?br/>
冉斯年并不再理會白一烽,而是轉向了艾芩,“現(xiàn)在請你解釋一下,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是如何起到了間接害死常青的作用的,你在白一烽和常青之間到底是個怎么樣的角色,你到底做了什么。別說你不知道,你的夢已經(jīng)出賣了你?!?br/>
艾芩咬住嘴唇,眼眶里很快積聚了淚水,她瞄了白一烽一眼,糾結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電影的選角階段,是我建議常青找白一烽擔任男主角的。本來一開始常青已經(jīng)選定了別的男明星的,可他最后還是聽了我的意見,找白一烽來演。都是因為我,他要不是為了讓我開心,也不會,不會……”
“拜托,我演不演男主角跟常青的死有什么關系?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兇手!”白一烽氣憤地拍著桌子。
冉斯年瞇眼瞧著白一烽,剛剛白一烽的表現(xiàn)讓他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個詞兒,心虛。沒錯,白一烽面對艾芩和自己的指控,表現(xiàn)出了極為隱匿的心虛。難道,難道他真的是兇手?
“你先別急,我們接下來來解釋第二個夢,也就是艾芩夢見自己重回學生時代考試的夢,”冉斯年決定先把這個白一烽放一放,進入下一個階段,“第二個夢里出現(xiàn)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同桌,同桌的考卷上密密麻麻都是字,這個人我想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相對應的人是誰了吧?”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劇作家譚健升。
譚健升面不改色,依舊沉著冷靜。這個三十歲出頭的斯文儒雅男人從進來之后就一直是處變不驚,不管冉斯年的話如何讓幾個人驚訝失色,他總是戴著一副事不關己的冷面面具。
冉斯年直視著譚健升的臉,盡管他根本就認不出也記不住這張臉,“譚先生,我想,這部電影的劇本,其實并不是出自你手吧?”
譚健升仍舊不開口,用極為坦然無所謂的眼神直視著冉斯年,等著他的下文。
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饒佩兒戲謔地說:“看來傳言是真的啊,劇組里早就傳開啦,這電影劇本根本就不是譚健升寫的,只不過是借用了譚健升的名號而已,這蹩腳的三流劇本,根本就是常青自己寫的!”
冉斯年掃了一眼饒佩兒,借著話茬繼續(xù)講:“艾芩夢里的眼鏡同桌下筆如有神助,暗示的當然就是你這位知名的編劇,寫著寫著筆沒了水,在艾芩的示意下向常青求助,用常青的血繼續(xù)答卷,也就是在暗示,其實你的劇本并不是出自你手,而是常青。最后夢里的你干脆用筆當做武器,直接刺入了常青的喉嚨。也就是說,艾芩的潛意識里,也在極度懷疑你就是殺死常青的兇手。而在這其中,艾芩自己也起到了一個間接的作用,因為示意譚健升向常青借筆的,還是艾芩?!?br/>
艾芩嚶嚶啜泣著,楚楚可憐地抹著眼淚,低聲嘀咕著:“是我,是我害了常青,都怪我?!?br/>
瞿子沖適時安慰道:“你的潛意識其實一直在自責,所以才會做了這樣的夢。我勸你還是調整好心態(tài),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可能地提供更多的線索,找到真兇。自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是自我折磨?!?br/>
艾芩渙散的眼神里又集結出銳利的光,她堅定地點頭。
“那么,就請你講講看,在常青和譚健升之間,你又起到了什么作用?你做了什么?”冉斯年問艾芩。
“常青一開始拿劇本的故事原型給我看的時候,我就看出了這故事沒什么出彩的地方,常青想拿這個故事拍電影打翻身仗,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勸他放棄這個故事,重新找個專業(yè)的編劇寫劇本,可是他就是不肯,一口咬定這部電影肯定會大火。我根本拗不過他,于是就出了個主意,提議說找個知名的編劇掛名?,F(xiàn)在不都是這樣嘛?作品盡管平平無奇,可是掛上了大家的名字,也能倍受關注。我這也是為了常青好啊,”艾芩說著,眼神飄向譚健升,“后來常青就找到了譚健升,我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是怎么約定的,價碼是多少,反正最后,譚健升就以常青提供的故事寫了電影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