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嚴(yán)峻又嚴(yán)肅的問題,寧舒卻無法思考。
幾個元嬰打在一起,她一個小小金丹就像被扔在蹦床上,旁邊一群熊孩子玩命上下跳,她的五臟六腑都糾結(jié)到了一起,眼前一片昏花,隨著氣流顛簸。
這樣子她就算不被池衡干掉,也會死在這場史無前例的斗毆里。
砰一聲巨響,寧舒頭震得發(fā)脹怒吼道:“看準(zhǔn)了再打!”
“師妹對不起!”
話音剛落,眼前光亮閃過,她就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所有人都圍在她旁邊,楚卿如哭得臉上全都是淚痕,那一瞬間,寧舒以為是自己的遺體告別儀式。
“我……我沒死吧?”她小心翼翼地問。
“太好了!沒事了!”纓靈一巴掌拍在寧舒肩上,“我就說你命大一定能挺過來!”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寧舒覺得身上很不舒服,像是被卡車碾過去了一樣。
“師妹對不起,”楚卿如再次落下淚,“我不小心打到你了……”
寧舒怎么可能不原諒淚雨漣漣的楚卿如,她趕忙表示自己皮糙肉厚不要緊,打一下就打一下,死不了的。
“其實我也不小心打到了……”纓靈嘿嘿一笑。
“還有我……”易道然撓撓后腦,笑容可掬。
“那個……寧師妹,我也……”聶無白說話支支吾吾。
我靠!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個打也就算了!個個都打!寧舒最神奇的是自己竟然還活著!剛才她還慶幸自己上面有人,現(xiàn)在看來,上面的人似乎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下次我們一定會看準(zhǔn)的!”纓靈看寧舒臉色越變越難看,馬上表態(tài),又暗中掐了下易道然,易道然也連連點頭,表示絕不再犯。
“沒有下次了!”寧舒瞪她一眼,“要不是你的那個符咒害得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我也不至于被那個淫|魔捉到!”
“淫|魔?你說誰?”
“就是池衡啊,他不是你們魔修界很有名的淫|魔嗎?”
纓靈和易道然對視一眼,有點奇怪地問:“你聽誰說的?這個池衡是幽羅島的人,還沒聽說幽羅島有什么j□j,我在這里這么多年,也只知道他好斗成性四處和人挑戰(zhàn)未遭敗績,完全不知道他曾經(jīng)干過什么其他和淫|魔這稱呼有關(guān)的壞事。”
寧舒也是一愣,不對啊,明明之前買的那個榜單上有池衡的名字,她拿出來給纓靈看,纓靈頓時大笑,“這個你也相信?小阿舒你真是涉世未深可愛得很,這東西就是路邊騙人的,不過池衡之所以有這個稱號大概也不是空穴來風(fēng),他和人比試一貫不管男修女修,動手不誤,大概死在他手下的女修太多了,所以辣手摧花倒也沒說錯?!?br/>
原來這個辣手摧花是這個意思嗎!
修仙界沒有宣傳部管管這些無良小報嗎!
提到了池衡,寧舒心頭的疑惑又起,顧不上追究纓靈的符咒便問:“那池衡人呢?”
“還沒死,”纓靈言簡意賅,“我把他關(guān)在我的煉化爐里,等著拿來做符咒,就是可惜長得這么好看……誰讓他脾氣那么差!打傷我引以為傲的美貌!”
“先別!我有話要問他!”寧舒想起之前的迷惑來,“對了,你們知道他為什么要殺過來嗎?”
楚卿如想了想,“他好像是專門來找纓靈前輩的。”
“我可沒惹到他,”纓靈一臉無辜對寧舒說,“難道他不是來尋你的仇?”
“如果他不是色魔的話……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寧舒十分迷惑,不過她轉(zhuǎn)念一想,除了師姐,在這里她認(rèn)識的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閃耀著神奇的古怪,說不定池衡也是其中之一,他的行為很難用正常想法來分析。
“對了,你后背上的符咒怎么沒了?”纓靈問道。
“沒了?怪不得我覺得好受多了……等等!是誰給我摘掉的?”寧舒忽然認(rèn)識到問題的重要性在哪!
“你回來的時候就這樣了?!?br/>
自己昏迷時,應(yīng)該只有池衡在旁邊……
寧舒低頭把手伸進(jìn)領(lǐng)口迅速摸了一下,還好,胸前的符咒都在,要不她才真是吃虧吃大了!
不過要是這么說來,是池衡救了她?
事情的混亂程度超出寧舒相信,楚卿如催促她趕快去休息,并且讓纓靈快點摘掉剩余的符咒,寧舒邊走邊覺得這件事蹊蹺至極,纓靈一路上不斷念叨怎么會這樣呢?明明自己的符咒靈驗又有強(qiáng)身健體的功效,不可能有這種副作用??!
寧舒冷冷地告訴她怨靈不是人參,強(qiáng)身健體不可能,殺人不見血倒是效果顯著。
摘掉了符咒的寧舒一身輕松,楚卿如求纓靈不要在自己師妹身體恢復(fù)前再誓言,纓靈被她求的心軟,寧舒才逃過一劫。
心情大好的寧舒調(diào)侃了一下楚卿如,說沒想到聶無白一直在這里暗中窺私,楚卿如很不好意思,兩個人又說笑了一番,師姐才離開,寧舒則坐在屋內(nèi)打坐。
可心中的疑惑水漲船高,最終,她還是決定去找池衡問個究竟。
纓靈的店再往地下,是她平時拿來研究符咒的地方,這里陰森恐怖,寧舒也是第一次下來,寒氣四處籠罩,再往里走,漆黑的通道盡頭有幾個分隔開的房間,其中之一有個巨大的鼎爐,據(jù)纓靈說,池衡就關(guān)在這里。
想到池衡被群毆后打個半死又關(guān)在爐子里準(zhǔn)備變成符咒的原材料,寧舒心想讓你挾持我做這些沒頭沒腦的事,可她又覺得似乎另有隱情,寧舒掀開鼎蓋,里面躺著奄奄一息的池衡,他身上被各種符咒貼得慢慢的,上面都是寧舒看不到的符號。
就算是自己,也有點同情,畢竟纓靈的符咒貨真價實……她是知道感覺的。
池衡閉著眼睛,臉色蒼白,臉頰上還有血,寧舒坐在鼎爐邊上想要怎么叫醒他的時候,他忽然咳嗽兩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如果說這修仙界是個游戲,那自己認(rèn)識的一定都是pve玩家,而池衡可謂是正宗pvp玩家,以一敵五,竟然還沒有死,寧舒一面有點佩服,一面又肅容問道:“沒死吧?沒死我有話問你。”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背睾庖灰娛菍幨妫⒖虤獠淮蛞惶巵?,“我還有話要問你!”
“我先說!”
“讓我先說!”
“你給我把嘴閉上!”寧舒簡單粗暴不等池衡再開口,“我為你,為什么要來找纓靈道君,還挾持我?”
“那你又為什么會被纓靈道君控制?現(xiàn)在又像個正常人似的?”
池衡的反問讓寧舒摸不到頭腦,“你說什么?我被纓靈道君控制?我什么時候被她控制了?”
“你渾身上下貼著都是血的符咒,整個人都要死不活的,還見到我就攻擊,完全忘了我們之前一起談過人生談過理想了!”
“你等等!我什么時候和你談過人生談過理想!”寧舒舉起一直手粗暴打斷,“人生理想那是隨便和人家談的嗎?談了是要負(fù)責(zé)任的!”
“我沒說不負(fù)責(zé)任啊!”池衡覺得自己很冤枉,簡直要被寧舒氣死,也很是奇怪,他沒見到寧舒的時候甚是想念,一見到就忍不住生氣。
兩個簡單粗暴的人對話也都是……簡單粗暴。
“你當(dāng)然要負(fù)責(zé)任!”寧舒想到他脫掉自己衣服摘下符咒,也是格外憤怒,“我問你,誰讓你隨便當(dāng)街扒人家女生的衣服?”
“我要是不那么做你就死了!”池衡也沒什么不好意思,說得理直氣壯。
“你怎么知道我就會死?我要是死不了呢?”寧舒說完一愣,忽然意識到,詫異地看向池衡,“所以你是在救我?你以為……我被纓靈控制了,所以才帶我來找她?”
“要不你以為呢?”池衡冷哼一聲。
完全沒有想到!
寧舒沒想到,只見了一兩面,這個被自己誤會了這么久的魔修居然如此有正義感和責(zé)任感!這樣一來,她倒覺得自己之前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反而突然不好意思。但寧舒有話直說,也毫不避諱自己的錯誤,伸手就把纓靈貼在池衡身上的一張張符咒扯了下來。
“你……”池衡沒料到寧舒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看著她的側(cè)臉,原本的氣也笑了,腦子里那只金魚撲通幾聲上躥下跳,濺起了一大片水花。
“纓靈的東西貼久了都會死人的,不過你放心,我寧舒不是恩將仇報的人,我去替你和她解釋,咱們這是誤會,”寧舒頓了頓,抬頭對池衡一笑,“我還要謝謝你呢?!?br/>
寧舒永遠(yuǎn)也不會知道自己這個笑容的殺傷力將有多么驚人。
池衡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就這么一直傻愣著,讓寧舒卸掉了所有符咒,身上痛苦的感覺漸漸消失,附著魔性的鐵鏈拿下來后,他完全行動自如,卻一動沒動。
“你能站起來嗎?找個房間,我給你療傷,師姐之前給我藥應(yīng)該還有點?!睂幨鎲蜗ス虻囟自诙t里,看著池衡,他臉上黏糊糊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紅彤彤一片。
這是池衡人生第一次口是心非。
他搖了搖頭,“站不起來……”
“那我來幫你。”寧舒豪放地拎起池衡一根胳膊,跨過脖子,搭在了自己肩上。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模仿這種簡單粗暴的交流方式……恩……切記……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