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都家住在省城中心靜謐的西湖湖畔。
那是一片高檔住宅區(qū),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由國內(nèi)一家著名開發(fā)商,鬧中取靜地在西湖湖畔建設的一個規(guī)模不大的別墅群。
王夢都的家,就住在這個別墅群中一幢獨門獨院的歐式小洋樓中。
建筑物紅磚砌墻、琉璃瓦蓋頂、彩色飄檐。
整幢小樓上下三層,座落在冬青、松柏、榕樹和盛開的花卉之間。
王家的別墅是這樣安排的:
一層是客廳、餐廳、廚房、貯藏室、衛(wèi)生間和保姆臥室。
二層正對樓口是衛(wèi)生間,然后是建都、雅蘭的房間、夢都的房間;另有一間是供臨時來客小住的客房;還有就是陽臺和洗衣房。
王副市長夫婦住在三層,上面除了老兩口的臥室外,還有副市長的書房、會客室、寬大的衛(wèi)生間和陽臺。
一樓、二樓和三樓的樓道和空間都很寬敞。
在樓道和其它合適的地方以及陽臺上,分別擺放著高檔花瓶、發(fā)財樹、蘭花草和多種名貴的花卉。
平日里,王副市長的家人中,除了市長夫人嘴巴碎些,會管點七七八八的家庭瑣事外,其他人之間,一般是不過問他人私事的,就是家人的私事也不愛過問。
話說夢都領(lǐng)著麗萍和郝敏、史小春三人回到家里后,夢都先請三位客人在客廳入座,并用遙控器打開了掛在墻上的64英寸大彩電,并吩咐史小春給大家泡茶。
之后,夢都就大步走到餐廳旁邊的過道處,敲響了與餐廳緊鄰的小保姆的房間,叫小保姆晏玲起來做夜宵。
麗萍是第一次進入這么寬敞、這么高檔、這么氣派、這么豪華的別墅,心里多少有些興奮、有些激動、有些忐忑。
當然,麗萍心中更多的——還是羨慕!
她悄悄地打量著這個碩大的客廳:
整個客廳高約五米:
客廳的吊頂是用雕花裝飾板鑲嵌的,中間一朵立體感很強的玫瑰花,四周也是立體感分明的大花邊,整體造型雄偉壯觀;
客廳頂上,掛著一盞圓形的直徑達一米左右的大吊燈。
吊燈分上、中、下三層組合,每層都是一圈圈跟鵪鶉蛋大小的、白玉蘭花狀的金色燈泡。三層圓形的燈泡點亮后,把個客廳照得金碧輝煌,燦如宮殿;
客廳四周的墻壁,是用乳膠漆噴涂過的,潔白、干凈、亮麗;
地面鋪的是古銅色原木地板,既莊重又厚實;
進門右手,靠墻擺著一套七人座紅木沙發(fā),在金色光照下,顯出炯炯的古銅亮色。
沙發(fā)前面擺放的兩米長、一米寬的大茶幾,也是與沙發(fā)配套的紅木傢具。
茶幾上油光滑潤,一塵不染;
沙發(fā)對面墻上,就是夢都剛才打開的那臺64英寸的液晶進口大彩電。
彩電兩邊,各放有一只兩米高的、景德鎮(zhèn)產(chǎn)的青花瓷巨型花瓶。
花瓶旁邊的墻上,還掛著兩幅名人字畫,一看就知道是有年份的古代名人字畫。
客廳靠窗兩側(cè)的墻角,一側(cè)養(yǎng)著一盆生機盎然的、快要頂上天花板的發(fā)財樹。
發(fā)財樹下面,另外還養(yǎng)著幾盆盛開的芍藥花,與發(fā)財樹相映生輝,煞是美觀;
在客廳的左手邊,也有一個景德鎮(zhèn)產(chǎn)的白底鑲畫的活動屏風。
在屏風的另一側(cè),就是王家的餐廳了。
餐廳的擺設倒是簡單:
一張紅木料的西式長條桌。
長條桌四邊,擺放著六張配套的紅木靠背椅。
桌子的西面靠墻,有一個高兩米、寬四米的裝飾酒柜。
酒柜里面,很有順序地擺放著各種牌子的中國名酒,還有一些印著外文的西洋名酒。
如“茅臺”、“五糧液”、“劍南春”、“山西汾酒”、“人頭馬”、“XO”、“軒尼斯”等等。
另外,酒柜里還有幾件精致的玉如意和玉雕飛馬、觀音菩薩等。
餐廳再往里看,就是廚房、衛(wèi)生間、儲藏室和保姆房間了。
看得出來,那些地方的裝修,全都是上檔次的。
總體而言,整個一樓的裝修,給人的感覺就是高貴、豪華而莊重!
乖乖,僅裝修一項,就得花多少錢呀?
麗萍正在悄悄打量夢都家的客廳,忽聽廚房那邊的保姆房間去處,傳來了夢都與一個姑娘的對話。
聽得夢都說:“一共四個人,你就按四人的分量做吧。”
“那要上些什么菜呢?”
是一個姑娘慵倦的、略帶煩悶的聲音。
“不是說了嗎?你看著辦就行?!笔菈舳寄托牡幕卮?。
“這么晚了,只能用冰箱的存貨為你們做了?!?br/>
姑娘似乎沒話找話地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行,你看著做吧?!?br/>
夢都說完后,就從保姆房間那邊過來客廳了。
“夢都,這么晚了,等會我們在這里說說笑笑,可能會影響玲子休息吧?她明天一早還要去買菜、做飯。我看呀,大家干脆上你房間去夜宵吧?”
等夢都回到客廳后,郝敏似乎挺人性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邊說邊對保姆房間那邊呶了呶嘴。
“哦,好,還是你考慮的周全。那就上我的房間去吧?!?br/>
夢都對郝敏的建議表示了贊同。
接著征詢麗萍的意見:“麗萍,郝敏說得有道理,為了不打擾小保姆休息,你看,我們是不是上二樓去?就去我的房間坐坐。好嗎?”
聽著兩位干部子弟居然對一個小保姆如此關(guān)心,麗萍心里頓時頻添了幾分感動:
看來,夢都和郝敏都是善解人意的好男生呢!
這會,雖說麗萍對兩位后生增加了好感,但心里畢竟還是犯嘀咕的:
第一次來到王家,而且這么晚了,還到夢都的房間去坐,這對一個尚未與夢都確定關(guān)系的姑娘來說,是不是有些犯忌諱呢?
還有就是,這么深更半夜的時分,作為一個未婚姑娘,進入一個未婚男子的房間,萬一發(fā)生什么意外——
麗萍對此不能不提高警覺。
不過,看夢都和郝敏剛才對小保姆都那樣關(guān)懷體貼,按說對我不會有什么非禮或非分的想法與行動吧?
加上還有史小春在場,相信夢都和郝敏也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稍稍猶豫后,麗萍朝保姆房間那邊瞄一眼,終于對夢都點了點頭。
于是,夢都就關(guān)掉客廳的彩電和大吊燈,留下一盞十五瓦左右的壁燈照明。
然后,領(lǐng)著麗萍、郝敏和史小春走上二樓,輕聲地進入了夢都的臥室。
夢都的臥室收拾得倒也整潔:
靠西面墻壁略微偏北的地方,放有一張五尺寬的紅木大床。
床頭兩側(cè),一邊一個床頭柜。
靠南面窗戶的墻角,有一張真皮單人沙發(fā)。
進門右手墻邊,安放著一排與墻壁大小相等的大衣柜。
另有一只半米左右的電視柜和一臺三十四寸彩電,則安放在進門左手的墻壁中間。
順著電視柜與床鋪中間,有條通道直通陽臺。
當然,在房間通往陽臺的中間,隔有一扇鋼化玻璃小門。
除此之外,在床鋪和窗戶之間,還有五平方左右的空間:
那里擺放著一套待客用的小圓桌和四張配套的、小巧扎實的紅木靠椅。
嘖嘖!別說一樓的大客廳了,光這個小小的臥室,裝修、擺設就得花多少錢??!
麗萍迅速地打量完屋內(nèi)的裝修和傢具后,心里暗暗驚嘆。
進了夢都房間后,因為是老常客,郝敏大步走向窗戶,“嘩啦”一聲拉開了推拉窗。
習習的涼風,立刻從窗外吹了進來:
颯颯颯颯,房間里頓時清涼了許多。
“諸位請坐?!?br/>
拉開窗戶后,郝敏反客為主地回頭向夢都、麗萍和小春做了個“請”的手勢。
“麗萍,你請坐吧?!?br/>
夢都也向心儀的美女做了個“請”的姿態(tài)。
“好,謝謝!大家一起坐吧?!?br/>
麗萍有些受龐若驚,面孔微微泛紅了。
“哎,你是第一次來夢都家里。第一次來就是客人。夢都說得對,理當請你先坐!”
郝敏走到小圓桌旁,將麗萍身邊的椅子往外移了移,擺在了麗萍便于入座的位置。
“麗萍,別客氣了,你就坐吧?!?br/>
史小春也禮節(jié)性地對麗萍說了一句。
麗萍這才羞澀地入座了。
接著,夢都打開了34寸的彩電。
可能是考慮到夜深人靜不能吵鬧家人吧,夢都把電視機聲音調(diào)到差不多屋里人剛好能聽見的音量上,然后對眾人說:
“我們說話小點聲,別吵了我家里人休息,好嗎?”
“應該,應該。夢都考慮問題就是周到!”
郝敏連連點頭,然后又起身去關(guān)了推拉窗。
大概他是擔心聲音會從窗戶傳出去,那樣就會影響夢都家人的休息。
不一會功夫,小保姆從樓下上來了,手里端著一個酒店傳菜用的那種長方形托盤,托盤中裝著夢都先前吩咐她烹飪的四人的夜宵。
動作好快呀!
麗萍有些驚嘆地望了小保姆一眼。
同時,麗萍的眼光就向小保姆手中的托盤看去,只見托盤中裝著一碟鹵牛肉、一碟白切雞、一盤松花皮蛋、一盤油煎鮮雞蛋,還有一盤現(xiàn)炒的時鮮空心菜。
另外,托盤中還有四套吃夜宵用的刀叉、調(diào)羹和切刀之類的西餐具。
小保姆快步走到小圓桌旁,動作利索地把托盤中的菜肴和餐具逐一擺到桌上。
頓時,原本喝茶用的小圓桌,一下就被夜宵和餐具擺得滿滿當當了。
“夢都,你們要喝酒嗎?”
擺完臺后,小保姆表情帶些冷漠地詢問夢都。
沒等夢都說話,郝敏就搶先回答了:
“喝酒,當然要喝酒啦!不喝酒還叫什么夜宵?”
“哪喝什么酒呢?”
小保姆并不看郝敏,繼續(xù)望著夢都問。
“這么晚了,加上還有兩位女同胞,夢都,你看喝什么酒呢?”
郝敏并不在意小保姆對自己的態(tài)度,他扭頭征詢夢都的意見了。
“我們喝啤酒吧?”
夢都略微思忖后回答。
“對,我也是這個意思!就喝啤酒。”
郝敏利索地對小保姆說。
“啤酒都是整箱的,搬起來太重了!郝敏,你下樓去搬一下吧?”
這時,小保姆才把臉轉(zhuǎn)向郝敏,不帶表情地說了一聲。
就在小保姆與郝敏、夢都對話的時候,麗萍發(fā)現(xiàn),保姆的眼光不斷在自己身上瞟來瞟去,那眼光中有猜疑、有羨慕,好像還有——嫉妒!
我和她素昩平生,她怎么用那樣的眼光看我呢?就象她跟我有多大的怨恨似的!
她、該不會是看到比她漂亮的姑娘就變態(tài)吧?
麗萍被小保姆的眼光瞟得有些亂神,心頭倏地閃過這么個念頭。
但她馬上就責備自己太小心眼了,責備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麗萍對自己的小心眼感到害羞了。
她不好意思與小保姆的目光對視,趕緊低下頭看桌上的菜肴。
“走,玲子,我跟你下樓去搬啤酒!”
郝敏似乎也看出小保姆在用一種異樣的眼光打量麗萍。
他象要掩飾什么似的,立刻走到小保姆跟前說,“走吧,玲子。今晚勞駕你了,改日我再向你表示真誠的謝意!”
“是嗎?”
聽了郝敏的話后,小保姆用一種帶些輕蔑的眼光,斜斜地乜了郝敏一眼,什么話也不說了,顧自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