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硯棋拿著那購房證明,看了良久,心中閃過各種各樣的疑問,讓她好不容易放松了些的心情又變得沉重了不少。
再沒了睡意,薛硯棋在那沙發(fā)邊呆站了許久。
但最終,她默默的放下那份購房證明,把它夾回了那份文件里,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看過了那么多人形形色|色的愛情,薛硯棋深知,兩個人在一起時最大的敵人便是懷疑,所以她不能懷疑,所以她逼迫著自己把那份疑心強壓下去。
此時,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走向七點三十,距離薛焱出門已經(jīng)過去了十幾分鐘。薛焱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了一大半的路程了,這時候讓他再折返回來拿文件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
薛硯棋這樣想著,便干脆走到衣柜邊,換掉了睡衣,拿著文件出了門。
雖然已經(jīng)和薛焱結(jié)婚已經(jīng)好幾個月了,但薛硯棋卻幾乎沒怎么去過薛焱的公司,于是她只能又開導(dǎo)航,又看路標(biāo)的,耽誤了好些功夫,這才到了薛焱的公司。
盛大集團可以說是a市規(guī)模最大,也是最頂尖的一家公司,按道理說,出入都需要通行證,但因為薛焱上次的那一場世紀求婚,幾乎整個a市的人都知道“第一百零一次相遇”工作室的老板娘薛硯棋是大總裁薛焱的太太,就連公司門口的保安都不例外,所以即使對面對沒有通行證的薛硯棋,保安也是毫不猶豫的放了她進去。
作為總裁,薛焱的辦公室位于公司大樓的最高層,沒有費多少功夫,薛硯棋便找到了他的辦公室。
看到從遠處走過來的薛硯棋,辦公室門口桌臺邊的小秘書連忙站起身迎了過來——
“這不是總裁夫人么?什么風(fēng)把您給刮來了?”一眼便認出了薛硯棋身份的小秘書格外吃驚,和薛硯棋說話的態(tài)度也是十分客氣。
薛硯棋揚了揚手里的文件,回答道:“是這樣的,你們總裁他把文件忘在了家里,我給他送過來了,順便買了早餐,和他一起吃!
說著,薛硯棋又舉了舉手里的方便袋子里裝得兩份炒面,這些都是她在路上買的,尋摸著薛焱走得急,大概還沒有吃早飯。
“可是總裁現(xiàn)在不在辦公室里,他剛上來之后就又和夏特助離開了!笨粗Τ幤逄嶂鴸|西的模樣,門口的秘書只能這樣抱歉的說道。
“沒在辦公室么?那沒關(guān)系,我進去等他就好了。”聽聞薛焱不在辦公室,薛硯棋點點頭,隨即便拎著東西想打開門徑直進去。
但看到薛硯棋上前的動作,那秘書卻是一驚,竟是快走幾步上前,攔在了薛硯棋的面前。
“夫人,真是抱歉,總裁的辦公室一般是不能隨便進去的!
“可是我是他的妻子啊,這樣也不可以么?”聽到攔著自己的秘書這樣說,薛硯棋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服氣的問道。
“是的,就算您是夫人也不可以,這是我們公司的規(guī)定,請您理解,要是我放了您進去的話,我會被處罰的!笨粗Τ幤逵行┎粣偟哪,那秘書的語氣里的抱歉更甚,只是攔著薛硯棋的動作卻一直保持著。
作為薛焱的妻子,堂堂的總裁夫人,提著一手的東西被人攔在了辦公室的外面,這著實有些尷尬。
但薛硯棋愣了兩秒后,便好脾氣的轉(zhuǎn)回身去,道:“那就算了,就不為難你了,我在這里等你們總裁就好!
她說著,提著東西坐到了旁邊辦公室門口的沙發(fā)上。
“真得謝謝您的理解,您放心,總裁應(yīng)該一會兒就回來了,對了,您需要喝點什么東西么,咖啡還是熱茶?”看到薛硯棋退了回去,小秘書的長舒了一口氣,語氣也變得更加恭敬起來。
“不用麻煩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在這等著就好!毖Τ幤鍝u搖頭,拒絕了小秘書的熱情。
于是氣氛再一次安靜下來——小秘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xù)忙著手頭上的工作,而薛硯棋則坐在沙發(fā)上,耐心的等著薛焱。
就這樣靜靜的等待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忽然傳到了薛硯棋的耳朵里,與此同時,薛硯棋嗅到了空氣里一抹幽幽的香味。
她下意識的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了過去,果然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正踩著高跟鞋款款而來。
伴隨著她越走越近,空氣中那種幽幽的香味也越來越濃郁,幽香中夾雜著一種甜蜜的味道。
薛硯棋深深呼吸了一口,下意識的脫口而出:“jomalone藍風(fēng)鈴香型香水!睅缀跏撬查g,她便聞出了那個女人身上香水的味道,竟與她是同一款香水。
“咦,小曲,大老板不在么?”還沒有走到辦公室門口,只是瞥了一眼門口有正在等著薛焱的人,那個女人便這樣問道。
“是劉總啊,是這樣的,總裁剛和夏特助出去了,還沒有回來呢!币姷絼⑺贾Z走了過來,那個被稱作小曲的秘書再一次離開了座位,無比熱情的迎向了越走越近的劉思諾。
也正是趁著這個時候,組坐在沙發(fā)上的薛硯棋看清了那個與她用著同一款香水的女人,那可真是個漂亮的女人——
那燙成大破浪的栗色頭發(fā)隨意搭在肩膀上,搭配著那長度及膝的米色大衣,里面是一件深色系包臀打底衫,這一長一短的搭配,便恰好勾勒出她那又長又細的雙腿,再加之那黑色的漁網(wǎng)絲襪和銀色的尖頭高跟鞋,顯得她整個人端莊美麗的同時卻又不乏性感和野性。
而反觀薛硯棋,因為出門匆忙,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化妝,再加上初冬天氣嚴寒,怕冷的她便套了件黑色加長的羽絨服,又隨便搭了一條牛仔褲,這樣隨便的搭配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格外臃腫,尤其是在旁邊膚白貌美的劉思諾的襯托下,簡直就像個土包子。
正當(dāng)薛硯棋有些自慚形穢的時候,抱著文件的劉思諾此時也已經(jīng)注意到了正在旁邊等候的薛硯棋。
她隨手放下手里的文件,走了過去,開口道——
“咦,這不是我們的老板娘呢,怎么坐在這里等著啊!
看著如此熱情,說話如此熟絡(luò)的劉思諾,薛硯棋反而愣了一下,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哦哦,你看我這腦子,竟忘了介紹自己,你好,我叫劉思諾,是薛焱的發(fā)小,從小一起長大的,前幾天剛來公司上班,你是我焱哥的妻子吧,一直聽她提起你,今天終于見到了!眲⑺贾Z說著,熱情的伸出手。
而薛硯棋,連忙伸出手,和劉思諾親切的握了握手,道:“是的,你好,你好,我叫薛硯棋!
“那我以后以后就叫你棋姐了,你可以叫我思諾,也可以跟我焱哥一樣叫我小諾,對了,你是來焱哥的么,怎么坐在門口不進去?”劉思諾說著,眼神里流露出奇怪。
“哦,是這樣的,那個劉總,總裁說過,除了您和夏特助之外,是不允許任何其他進他的辦公室的。”聽到劉思諾的提問,小曲連忙解釋著。
可聽到小曲的說辭,劉思諾卻是冷笑了下,眼睛里閃過一絲鄙夷,道:“呸,什么叫其他人啊,我和老夏都能進去,人家是總裁夫人,憑什么就不能進去了,我說你這是沒認出來人,還是想造反哪?”
劉思諾說話極其大聲,隱隱透著一股威壓,卻又帶著幾分奇奇怪怪的味道,直讓小曲露出懼色。
“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這是總裁親自交代過的,說是他辦公室里有很多重要的東西,所以不能讓其他人進去,這要萬一出了什么事,我可負不起責(zé)任,再說了,雖然我認出了總裁太太,但是太太穿的實在是太樸素了,我還是有點不敢確定。”小曲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委屈。
“好了好了,別解釋了,下次別犯就行了。不過也是,我說棋姐啊,都嫁了我大焱哥了,還穿著這么樸素干嘛,是我焱哥太小氣了么,要不要我回頭幫你去教訓(xùn)她一頓!眲⑺贾Z說著,親昵的挽住薛硯棋的胳膊,拉著她進了薛焱的辦公室。
而辦公室外的小曲,看著劉思諾的動作,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而薛硯棋,面對著劉思諾這樣熱情的態(tài)度,這樣熟絡(luò)的動作,雖然心里有幾分暖意,卻總覺得她的話里有幾分不對勁,她一口一個焱哥的叫著,是不是和薛焱的關(guān)系太過親密了些,還有她身上的香水味,和薛焱送自己的一模一樣。
但薛硯棋雖然心里這樣想著,但面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一分一毫。
她只是客氣的開口道:“思諾,謝謝你剛剛幫我!
“誒,這有什么啊,你的事情就是我焱哥的事情,而我焱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嘛,這要說什么謝謝的嘛,況且你作為總裁夫人,怎么就這么沒脾氣呢,她讓你不進來就不進來么!眲⑺贾Z說著,聽似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里卻隱隱透著幾分鄙夷。
被劉思諾這樣吐槽著,薛硯棋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其實沒什么關(guān)系的,我在外面等也沒什么大不了,我就是怕讓別人為難。”
“還為難,誰敢覺得總裁夫人為難了自己。你啊……”聽著薛硯棋的話,劉思諾別過頭去,翻了個白眼,話語里有些意味深長。
而薛硯棋卻只是咧咧嘴,無聲的笑了笑。
于是等待的地方從辦公室外的沙發(fā)上換到了辦公室里的沙發(fā)上,薛硯棋依舊安靜的等著,而劉思諾,卻一點都安分不下來,一會跑去拿點茶葉泡杯茶,一會又看看薛焱桌子上的這個,動動那個,一幅對這里熟的不得了的樣子。
眼看著氣氛就這樣有些尷尬氣啦,薛硯棋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問道:“那什么,阿焱他大概什么時候會回來啊!
“大概一會就回來了吧,畢竟等會還有個會要開,怎么,你有事么?”劉思諾回道。
聽到劉思諾的回答,薛硯棋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表,道:“嗯,是的,我一會還得趕著去上班,這樣吧,能不能拜托你把這個文件還有這個早飯轉(zhuǎn)交給薛焱,我就先走一步,去上班了!
薛硯棋說著,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和炒面。
“可以啊,這小意思,不過你真的不等大老板回來再走么?”聽到薛硯棋的請求,劉思諾點點頭。
“就不了,最近店里事多,我得趕著過去!毖Τ幤鍝u搖頭,禮貌回絕。
“行,那你走吧,我等會幫你轉(zhuǎn)交,路上開車慢點喲,拜拜!眲⑺贾Z沖薛硯棋擺擺手,送她一個微笑。
而薛硯棋也是微笑回應(yīng)后,便離開了辦公室。
從辦公室坐電梯下來的途中,薛硯棋滿腦子都是剛剛與劉思諾的對白,誠然,劉思諾人既性感漂亮,又無比的熱情大方,但被那種熱情包圍著,薛硯棋卻總覺有哪里不對勁兒,讓她的心里隱隱不安著。
而留在辦公室里的劉思諾,確認了薛硯棋已經(jīng)走遠后,喊了幾聲小曲的名字。
待小曲進來后,她拎起那兩盒炒面,徑直丟到了她面前,道——
“把這玩意給我丟了,這什么鬼啊,路邊攤的炒面,也配讓薛焱吃么?”劉思諾說著,臉上全是不屑。
“可是,這不是總裁夫人帶來的么?就這么丟了真的好么?”看著這樣陰晴不定的劉思諾,小曲有些為難。
聽到“總裁夫人”那幾個字眼,劉思諾的臉抽了一下,但隨即擠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和藹的道:“總裁不喜歡吃這個,他比較喜歡吃我做意大利面,丟了吧,這個沒營養(yǎng)!
劉思諾分明笑著,可小曲卻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她不再拒絕,點點頭拿著東西跑了出去。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劉思諾一人,她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站在超大的落地窗前,向外遠眺著。
窗外車水馬龍,可劉思諾卻面無表情,眼神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