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然見他哭的傷心,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著實可憐,這還是一個孩子,不論他如何的堅強勇敢,聰慧過人也改不了他還是一個八歲孩子的事實。想起他們好不容易修好了房子,天天往山里跑只求賣些獵物買糧食過冬,這群人熱情好客,心地善良,這群盜匪實在太過分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行兇,太可惡了,他這個里長如果不為他們行公道還進(jìn)京考什么!
“你們打算怎么做?”王先然看著牛車上的黑衣人目光變冷。
陳默一直知道王先然是個很有正義感的書生,他在這里哭訴不過是讓他們這次的事情順利點,只是沒想到激起了王先然的憐憫之心。
“聽說王縣令為人公正替百姓們做主,小子我人微力輕只能求的縣令大人的庇護(hù),唉…”
王先然點頭贊同他的做法,“王大人為人清廉,他一定能還你們一個公道!走吧,我和你們一起去,要告官需要遞交訟紙,此事不易推遲,我邊走邊寫,定要讓這些黑衣人盜賊得到應(yīng)有懲治!”
他愿意同去,陳默喜出望外,有王秀才在,想來王縣令也不敢太過包庇,這對他們更加有利。
一路浩浩蕩蕩,陳默他們自然引起了別人的注意,等進(jìn)城的時候更是不得了,一路走去,后面跟著一群人圍觀,李春他們只要有人問,他們就把陳默說的那套照搬,每次說完都要紅眼睛,掉幾滴眼淚,看得圍觀的人氣憤不已。
在天奉城,這還是第一起搶劫案,八卦之余又覺得心驚,要是這些劫匪跑到自己家來……,不得了了不得了,必須得到懲戒,不然他們?nèi)松戆踩貌坏奖U?,忒嚇人了。一個個看著牛車上的黑衣人面露嫌惡,陳默很貼心的給他們都蒙上了面紗,這群黑衣人越往里走,越心涼,當(dāng)知道陳默的用意后,個個覺得背心發(fā)涼,命不久也。
這次事件,縣令并不知道,縣令并不管自家夫人的護(hù)衛(wèi),作為夫人的私人護(hù)衛(wèi),縣里并沒有指揮權(quán),但是,如果他們這樣落在縣令的手里,被當(dāng)成搶劫犯送入衙門,兇多吉少啊。
陳默要的就是轟動,越多的人關(guān)注越好,這也是他的無奈之舉。
縣令如果要名聲,就不敢輕易對他們下手,以勢逼人不過是弱者對強者的無奈之舉。
陳默他們一路朝衙門走去,自然引起了衙役的注意,早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縣令大人,王縣令皺著眉頭聽衙役說完,好半晌才說道,“在我管轄的區(qū)域內(nèi)還是第一次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對我的晉升將會有很大的影響?!蓖蹩h令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人,“這群山賊盜匪是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為何一點風(fēng)聲都沒有,楊毅你覺得這件事是何人所為?”
楊毅上前躬身道:“大人,橫山村不過是剛剛修建起的村落,據(jù)我了解,這群人只靠賣獵物為生,還沒有種糧食,身上銀錢并不多,說句大不敬的話,如果我是盜匪,是不可能搶這樣的村落的,此事必定有蹊蹺?!?br/>
“嗯,你說的對,橫山村雖然不是天奉城的地域,但是卻歸天奉城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招他們上來,一問便知。來人,押橫山村村長陳默上前?!?br/>
在這個時代,不管是被告還是原告,都得被押著。陳默沒有官身,又不是秀才,必須跪著。
跪著就跪著吧,陳默想的開,形勢比人強,在封建時代你講人權(quán),就等著被人放在火上烤吧。
只是為何旁邊這個人一直陰測測的看著他?
楊毅,也就是當(dāng)初陳默來辦理戶籍時遇上的衙役。他因為辦理戶籍有功,被王縣令調(diào)升為衙役頭子,這還是他升官后遇到的第一件案子。
陳默這小子他有印象,小小年紀(jì)就有一座山的土地,怎能不讓人眼紅。
王大人看過陳默遞上來的訟紙,王先然秀才的名號他是聽過的,還有過幾面之緣,作為天奉城今年唯一兩個考上秀才之一,王先然在天奉城的聲名很好,當(dāng)初王先然考上秀才的宴會就是他準(zhǔn)備的。
王先然的恩師在圣朝可是一代大儒,學(xué)生遍布全國,在朝中很有勢力,可以說說是一個德高望重的鴻儒。
王縣令知道此時不能馬虎,抿了抿茶水,威嚴(yán)的聲音在大堂內(nèi)散開,“下面何人?”
“草民陳默拜見大人?!?br/>
“所告何事?”
“大人,草民本是橫山村村長,昨夜突然遭受一群黑衣人襲擊,村落被損傷大半,幸而草民的村民勇猛無前抓住了盜匪,草民對此事全無章法這才前來告訴大人,請大人為草民做主?!标惸p手撐地,低頭看著青石板,口中卻大聲說道,鏗鏘有力。
王縣令見他一個小孩不卑不亢,沉著冷靜,條理清晰,不禁心生好感。
“竟然有此事,來人,押犯人進(jìn)前!”
九十個黑衣人不可能全部都押上前,衙役們只得隨便抓兩個,取下面罩,丟到陳默旁邊。
黑衣人緊緊的縮起脖子,看著地面,不敢抬頭分毫。
王縣令見他害怕的已經(jīng)在發(fā)抖,皺了皺眉頭,正要讓他們抬起頭來,就見一個衙役突然從門外走來,靠近他的耳邊低聲說道:“大人,夫人來了。”
這個時候自家夫人來一定是有重要事情,只是他如今正在上堂不能□□,于是對著衙役說道,“你去問問什么事?”
接下來王縣令問黑子人身份,結(jié)果一問三不知,這可奇怪了,王縣令認(rèn)為這些人膽大妄為目無王法,不見棺材不落淚,于是動用了刑具。
在過程中王縣令瞧著這些人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等他驚覺他們是誰后,臉上頓時難看至極。
陳默一直低著頭,不發(fā)一言。
棍棒敲打屁股的聲音已經(jīng)停止,黑衣人已經(jīng)虛弱的連悶哼聲都幾不可聞。
堂內(nèi)一片寂靜,衙役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大人為何臉色如此難看。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王縣令從喉嚨里擠出了聲音:“陳默,你可知他們是誰?”
“回稟大人,草民不知?!?br/>
雕刻精美的茶杯被王縣令憤怒的甩下,抨擊在地面上破裂開,飛濺的碎片從陳默的耳邊劃過,刺破了皮膚,留下一道血痕。
陳默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緩緩抬起頭,眉目肅然,口齒清晰,“大人,草民只知道他們是夜襲我們村莊的盜匪,請大人為草民做主?!?br/>
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王縣令面色鐵青,對方那雙黑亮的眼睛讓他驚覺自己的失態(tài),這是一個不怕死的小子,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被人抓住把柄。
王縣令深深吸口氣,冷冷地看著剛剛他還欣賞的少年,慢慢冷靜下來,這件事竟然和夫人有關(guān)系,他…
此時又聽到陳默繼續(xù)說道:“如果大人不信,可以問問大人的二公子,昨日他正好在草民家中做客,親眼見到此事的發(fā)生?!?br/>
王縣令豁然一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什么!他的混賬兒子也參與其中!
語不驚人死不休,陳默繼續(xù),“大人,二公子就在衙門外?!?br/>
王樊今天一天都是懵逼的,圓圓的臉上五官已經(jīng)糾結(jié)成了一團(tuán),看著分外的好笑。
昨日的搏斗王樊躲在屋子里看的一清二楚,陳默的布置沒有避開他,他先是不明所以隨后就覺得陳默他們是在以卵擊石,一群村民對一群武裝到位經(jīng)驗豐富的護(hù)衛(wèi),這不是以卵擊石還是什么。
不過,現(xiàn)實給了他一個大巴掌,打臉打的不要太疼。
自己母親的幾個護(hù)衛(wèi)頭子他還是認(rèn)識的,見這些人在李春他們手上不過幾個來回就落敗,讓他覺得平日里頗具高手風(fēng)范的護(hù)衛(wèi)形象瞬間坍塌。
他整個人蒙圈地被李春他們圍著,滿臉呆滯。
衙門他來過幾次,自家老爹辦公的地方他出入自由,也沒有其他的想法,平日里只覺得比其他建筑大一點,寬一點,今日卻覺得非常的滲人,他一點都不想來,卻不得不來,想起今日離開橫山村的時候陳默對他說的話,他就忍不住的頭皮發(fā)麻。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們也不會被人惦記上,如果不是因為你,今晚他們也不會來,都是因為你,我們才不得不面對全村被殺的危險,你看,他們何其無辜,又做錯了什么,需要面對刀槍保衛(wèi)自己的家園,他們就應(yīng)該拿起鋤頭種地,他們本不該如此,王樊,你是一個好孩子,你看看他們,你一定能為我們主持公道的是吧?!?br/>
想起自己糊里糊涂就點頭,王樊覺得他一定是被對方的笑容蠱惑了,明明陳默其貌不揚,他怎么就覺得當(dāng)時那人光芒萬丈呢。
王縣令最終還是沒有宣王樊上堂,不顧眾衙役驚訝的目光,王縣令迅速地作出了宣判。
黑衣人被全部送進(jìn)大牢,陳默得到了王縣令私下里一百兩白銀的補償就離開了衙門。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亂跑,你是一個好孩子,以后一定也是一個好人。”陳默把王樊送到他家門口,笑著對他說道。
王樊鼓著眼睛看他,“你一直都知道黑衣人是誰的人?”
“嗯,我知道?!?br/>
“那你為什么還要報官?”王樊覺得陳默的做法很奇怪。
陳默的笑容很天真很真誠,“因為我知道你和你父親都是好人啊,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
又被發(fā)了一張好人卡的王樊覺得有哪里不對,可又覺得陳默說的沒錯。
除了母親強勢一點,他們一家人本來就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