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可即便這么點芝麻綠豆點的事兒,卻還是很快傳遍了相府的每個角落。
一時間,銷聲匿跡許久的‘二小姐’,卻像是突起的風(fēng),不知道從哪兒刮起的,卻時不時被人到了嘴邊,至少這個被遺忘太久的人,這一刻,再度被想了起來。
屋子,半仰躺在睡椅上,天穎手中捧著一本書籍,若有所思,身邊,綠竹正興匆匆地稟報著:
“小姐,這次的事兒,聽說老夫人都知道了,聽說還當(dāng)面夸您有乃父之風(fēng)!隨后,五姨娘跟四小姐也爭相相仿,大夫人也跟著節(jié)衣縮食了,這幾天,食堂的伙食都改素了不少…他們做歸做,好像都沒什么反應(yīng)似的,一提起來,還是首推二小姐…只不過……”
見綠竹吞吞吐吐的,一張笑臉也垮了下來,天穎坐起身子,放下書本,隨即接過了話:
“只不過,背地里,下人,免不了人人自危,主人,免不了怨聲載道,自然是…罵死了我這個禍害……”
想也知道,作為一國之相,節(jié)儉是必須的!可拼死拼活爬上去,為了什么?歸根結(jié)底,還不是兩個字——享受!
節(jié)儉?!那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這個家有多奢侈,那絕對是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
她借著裁人的事兒,不止立了威,還博了美名,而今還連帶著小懲大誡了不少人!
節(jié)衣縮食,對她而言,沒什么感覺;對那些錦衣玉食慣了了的人來說,心底的不痛快可想而知!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太難!
可是她半點都不在意!
比起她的日子,她們那點委屈算得了什么?!她們是死是活,都與她無關(guān)!當(dāng)然,這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不管外面?zhèn)鞯萌绾?、鬧得如何,她一直都是柔柔弱弱地躲在門中,像是過去那個膽小怯弱的自己一樣。仿佛這一切,全是巧合!
她知道有人來探過她的底!這就是這個家,表面風(fēng)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涌。
下人的服從,才是她要的!
瞧,現(xiàn)在冷香院多好!她說一,絕對沒人敢說二!她吩咐倒茶,也絕對不會有人去端飯!畢竟,很多事,一個人,總是分身乏術(shù)的!
“這倒也…沒有…”
臉一紅,綠竹小嘴掀動了片刻,還是唯唯諾諾,小聲開口提點道:
“只是…小姐,這次上上下下,我們也算得罪了不少人…現(xiàn)在這個關(guān)口,他們不敢拿我們怎么樣…以后…?!?br/>
以后的日子,他們怕是要生水火熱了!原本還覺得這口氣出得痛快!這幾天,每次聽到其他房的丫頭背后嚼舌根,她就想冒冷汗。
“有長進!”
贊許的點了點頭,天穎隨即站起了身子,往窗臺邊的花架走去,拎起了水壺,隨即開口問道:
“這兩天,門外可還經(jīng)常有陌生的丫鬟、媽媽路過?”
很是伶俐,上前,綠竹問一反三,回道:
“沒有了!上次廚房的丫頭還去探梅兒的話,她回來還很是郁悶跟我絮叨了半天,說小姐一模一樣,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人打聽…這兩天,秦媽媽一直派人注意著院里的動靜,再也沒有人路過、也沒有人掉東西在門口找了…”
“嗯,大少爺…快回來了吧!”
裴智杰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從小慣寵。現(xiàn)代的時候,他表面乖巧,實際上脾氣很是暴躁,稍微有點不順心,不管三七二十一,幾次對她都動了手。可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說穿了,就是以后的繼承人,所以即便她成了他的出氣筒,父親最多也就是說他兩句,不會真的對他怎么樣!
還有一點是,裴智杰雖然脾氣不好,學(xué)習(xí)成績卻很是出眾!這么聰明出眾的孩子,哪個為人父母的…會不喜歡呢?所以,還沒成年,他就開車、泡吧、玩女人,還因為無證駕駛出過車禍差點鬧出人命,最后父親出錢給他擺平了一切,還送他去國外避難。
卻不想,天高皇帝遠,他們的縱容,讓他變本加厲,甚至一度無法掌控。
這些日子,她細(xì)細(xì)回想了很多事,好在這個裴家二小姐,雖然性子軟,眼睛、心倒都不瞎,可以說,前世的這個她,跟二十一世紀(jì)的自己是一樣的!
可惜,隱忍換不來幸福!
而今的相府,就是曾經(jīng)的裴家,無論世事怎樣變遷,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有天香這個姐姐,自然也有智杰這個哥哥!
只不過,現(xiàn)在的局勢,更為復(fù)雜,她不止有繼母,還不止一位,不止有哥哥、姐姐,還有四個妹妹,還有個老奶奶!一切看似想通,卻又不同。
這幾日,天穎也曾迷茫了一陣。
復(fù)仇的事兒她可以暫緩、暫擱,畢竟來日方長,可是脫困,卻是當(dāng)務(wù)之急。這一生,她的命運,只能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呃?”
跟不上她腦筋轉(zhuǎn)換的思路,頓了片刻,綠竹才接話道:
“還有三天,說是這個月十六號!聽說這次,大少爺是被大夫人給催回來的,好像說是國公府跟將軍府都相中了咱家的大少爺,想把小姐嫁過來…可老爺總以大少爺年紀(jì)還小、尚未建功立業(yè)為由推脫,大夫人也說不急,未來的兒媳婦人選該由大少爺自己選定…其實,我們都知道,國公府跟將軍府都想拉攏老爺,可老爺又一個都不想得罪,便這般拖著…這次,聽說少爺要回來,國公府跟將軍府都送了拜帖過來,說是想帶著小姐過來玩玩…其實,就是想相人!聽說國公府跟將軍府的小姐都是才貌雙全、一等一的美人,眼光自然也是極高的…我們背后都猜測,她們看不看得上大少爺,還是回事呢!”
絮絮叨叨地說著,見天穎卻一聲不吭,綠竹隨即可愛地吐了吐舌頭:
“小姐,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隱約間,她感覺到機會來了,卻又有些把握不住,淡淡一笑,天穎未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