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童黎芳趕到公司的時候,人事部已經(jīng)是鬧得不可開交了,無數(shù)份辭呈堆在人事經(jīng)理的辦公桌上,辦公室都快炸了天了。
看見童黎芳來了,那些要辭職的人紛紛都湊到她身邊。
“童總,我的辭職信您看一下?!?br/>
“童總,麻煩您幫我辦一下離職手續(xù)吧!”
“童總,我也……”
童黎芳一臉郁悶,公司不是馬上要重新走上正軌了嗎?按理說這種時候正是大家團結一致的時候,怎么會突然毫無緣由的紛紛提出辭職呢?
童黎芳看向人群,冷靜道:“各位都是集團不可多得的人才,突然集體離職我必然是要了解原因的,當然,集團也不會組織員工去更好的平臺,先給我一點時間了解一下情況。”
她看了一眼眾人,不好多說什么,只好單獨叫了人事經(jīng)理去她的辦公室。
“萱儀,你來一下我辦公室吧?!?br/>
進了辦公室關上門,童黎芳深吸了一口氣,安耐住脾氣問道:“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間這么多中高管理層忽然集體離職?”
人事經(jīng)理張萱儀頗為為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其實她本來也是聽說了一些公司高層動蕩的事情,今天也是打算來提出離職的,沒想到一進辦公室,自己還沒來得及說呢,桌上就堆滿了大批員工的辭職信,其中不乏一些公司的管理層人員,她不得不愈發(fā)確定,公司內(nèi)部的傳言是真的。
可是現(xiàn)在看童黎芳強勢的態(tài)度,她有點不知道怎么開口。
“有什么話就直說,扭捏什么?!”
童黎芳看她支吾其詞的樣子,不免火氣有點上頭,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發(fā)泄自己的怒火。
“童總……員工們都聽說,您……您因為林總犯了錯誤,開除了孫總……”
沒想到孫奕陽臨走之前還給她來這么一招,這讓童黎芳的氣簡直不打一處來!
“孫總已經(jīng)到了退休年齡,主動請辭的!公司是八卦場嗎?每天就傳播這種不切實際的謠言?何況這是公司高層的人事決定,何以于讓其他員工出現(xiàn)這么大的人事動蕩?”
張萱儀看著童黎芳暴怒的樣子,不知道該不該接著說下去。
但就算是她不說,童黎芳也遲早都會知道的,而且她也打算辭職,如果不和童黎芳說清楚,只怕公司沒有那么容易放人。
“童總,孫總不是退休。他已經(jīng)去了恒瑞集團,擔任了恒瑞集團的高級顧問總監(jiān)……”
“什么???!”
恒瑞集團是近幾年來海城新崛起的一個地產(chǎn)建筑公司,公司的背景并不深厚,又是成立沒幾年的小建筑公司,所以一直都不在童氏集團的競爭行列內(nèi),業(yè)內(nèi)也對這個公司關注不高。
只是沒想到孫奕陽從這邊辭職之后,居然第二天就加入了恒瑞,成為了高級顧問總監(jiān)。
雖然這個職級并沒有他在童氏的級別高,但是誰都知道,高級顧問總監(jiān)就是一個虛銜,而且人都是往高處走的,如果不是恒瑞集團給孫奕陽開出了極高的條件,他不可能自降身份,去一個小公司里做顧問。
正因為孫奕陽寧可要從童氏這樣的上市企業(yè)離職,都要去一個小公司做顧問,這讓公司的員工不免覺得童黎芳剛愎自用,擅寵小人,如果他們以后在我手底下做事犯了錯誤,是不是也沒有什么好結果。
于是員工們紛紛都提出了辭職。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再了解一下員工們辭職的原因。也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孫總的人事調(diào)動又高層領導的考慮,并不是你們謠傳的那樣。我們是一個集體,我當然不會用私人感情左右公司的決策,肯定會理性對待大家的工作?!?br/>
張萱儀欲言又止,這種時候如果她也提出了辭職,不免顯得有點落井下石。
而且她確實也只是聽到了這樣的傳言有些顧慮,畢竟林柯來到公司之后,他能力差這件事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這樣沒能力靠臉上位的領導手下辦事,犯了錯又沒有解釋的余地,這樣的工作誰還敢干下去?
可既然童黎芳已經(jīng)這樣說了,她的理由就顯得不夠充足,確實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忽然提出離職,只好點點頭答應下來,從辦公室里出來。
外面里里外外圍了幾十號人,等著張萱儀的談話結果。一看見她出來了,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問:“張經(jīng)理,怎么樣啊?童總怎么說?”
“是啊,我這離職什么時候能辦下來?”
“是啊,她都說什么了?你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張萱儀搖搖頭:“童總還是希望留住人才,讓我再詳細了解一下公司的離職情況,根據(jù)大家的反饋再做定奪?!?br/>
……
屋外亂成一鍋,員工大批辭職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
我拍拍童黎芳的肩膀安慰她:“別太著急了,沒事的。公司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有點動蕩很正常,都會好起來的?!?br/>
她點點頭,靠在我的胸口,渴望得到片刻的休憩。
可命運往往給你關上了一扇門,就會順帶把窗也給你鎖死。
還沒等我倆喘口氣,證券部的電話通過公司內(nèi)線打了進來。
“童總,好了,公司的股票忽然被大量拋售,股票價格正在持續(xù)下跌,如今已經(jīng)跌了三個百分點了!”
“什么?!怎么會被大量拋售呢?有沒有調(diào)查清楚?”
“目前還在調(diào)查,但是股票的趨勢一直呈現(xiàn)下跌,馬上有跌停的趨勢?!?br/>
童黎芳眉頭緊蹙,可是不知道原因,怎么能解決股票的問題呢?
“抓緊時間調(diào)查下跌的原因,然后隨時與我聯(lián)系!”
掛掉電話,童黎芳又撥通了行政的內(nèi)線:“通知公司所有部門經(jīng)理級以上的員工到一號會議室開會,現(xiàn)在!”
可行政卻為難道:“童總,現(xiàn)在大家都在人事部門那邊吵著離職,可能沒有人能來會議室開會了?!?br/>
一時間公司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沒有辦法正常運轉(zhuǎn)了。
“吵著離職是嗎?那就召集大家來一號會議室吵,我親自給大家辦離職!”
說完,童黎芳狠狠的掛斷了電話,各種各樣的額打擊讓她的血壓蹭蹭上漲,兩眼一閉差點暈了過去。
“黎芳!”
我急忙扶住快要倒下的她:“別著急,去沙發(fā)上休息一會兒吧?!?br/>
這個時候,我除了能給她一些安慰和照顧,幾乎什么忙都幫不上。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無能。
童黎芳的眼眶已經(jīng)紅了,我甚至看到她眼眶里打轉(zhuǎn)的淚,但是她就是拼命的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一滴。
她還在說:“放心,我沒事。我不能倒下,不然童氏就真的徹底垮了?!?br/>
我一直在怪怨童黎芳為什么總是擅作主張,把我當成是她手中的一顆棋子,可是看到她氣急攻心,我卻無能為力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可能誤解了她。
她做了那么多,安排我在高思銳的公司鍛煉,把所有的信任都給了我,應該是想讓我快速成長吧?她身邊可以信任的人,死的死,背叛的背叛,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依靠,唯獨是剩下我了。
原來她也曾是童卓勛捧在手里的小公主,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如今就連落淚,都成了一種奢侈。
而我卻從來沒有明白過她的用心良苦,不僅在高思銳的公司沒有特別努力的學習上進過,還把自己覺得不順的經(jīng)歷全都歸咎在童黎芳的身上。
怪怨她,推開她,遠離她。
我總是格外自信,覺得什么都很簡單,什么事對我來說都沒問題。
可這一路走來,我哪一次辦成的事情,不是僥幸就是有別人的幫忙……
而我,屁也不是!
行政那邊忽然敲門通知說:“童總,大家都在一號會議室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