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離靜靜望著石碑上早已斑駁褪色的三個字,半晌兒沒有出聲,石碑dǐng端似乎缺了一角,看樣子竟似被人生生劈下的一般,幸而字跡還保留得十分完好,只是那灰褐如同干涸血跡的扭曲字體,看著便讓人心底生出一陣不適。
“其實你不認識這幾個字也屬正常,這三個字比較生僻,應該念作‘茻犇屮’”
“你説啥?”
胡莉兒是真心有diǎn沒聽清楚,望著石碑上蚯蚓似的彎彎鉤鉤的古怪字體,雖然她看不懂是啥意思,但隱約總覺得仿佛很厲害的樣子,江若離根本懶得回應她,倒是一直賴在她懷中的九兒有些聽不下去,打著哈欠,回道:
“牤牛屯,這回聽懂了吧?不少字”
“啥?你説啥?”
好容易聽懂的胡莉兒,顯然被這飽含鄉(xiāng)土氣息的三個字,驚得下巴都差diǎn砸到腳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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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不科學啊!明明看起來如此高大上的三個字,怎么可能是這么loser的含義?話説人家拍個鬼片要么叫做寂靜嶺,要么叫做幽靈古堡,乍一聽起來就倍有面兒好嗎?再不濟你好賴也叫個封門村啥的,至少也別這么土的掉渣好嗎?
你聽聽,牤牛屯到底是個什么鬼?怎么可以叫這么個名字?王霸之氣頓消,瞬間生出冷傲殺手一秒變成搞笑逗比的即視感,有木有?
“牤牛屯?嘖嘖……好名字,我很喜歡?!?br/>
華煜宸眉梢輕挑。忽而嘴角一歪,哼笑道:
“走吧!根據(jù)衛(wèi)星定位顯示,再往北走二十公里。應該有一處護林站,如果我們走快diǎn,應該就能趕在午飯前到達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精神病,只有江若離一個人,華煜宸可沒打算跟她一起發(fā)瘋,既然明知道小村里面有古怪,又何必非要鋌而走險呢?該干嘛干嘛去。難道不好嗎?
“我累了,今晚就住這了?!?br/>
半天不自己這一身黏糊糊的狼狽相,再看看她那一副神清氣爽的高手范兒?説實話,要不是打不過她,他早就動手揍死丫挺的了。
“走。進屯。”
江若離言罷。一馬當先,目不斜視的直往村口走去,華煜宸瞪大著一雙丹鳳眼,眼見著江若離衣帶生風的從自己面前走過,后槽牙都磨短了大半截。
進屯?!進你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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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説,不管到了啥時候,不管你用如何華麗的語言來粉飾太平,這就是一個強者為尊弱者俯首的大時代。無論我們面對怎樣的問題,最后到底還是看誰的拳頭硬誰就説了算的既定結局。
華煜宸很郁悶。也可以説是非常郁悶,他大少爺説一不二已近三十載,還是頭回遇上膽敢如此挑戰(zhàn)自己權威的人,括弧這人還是個女噠,他大爺?shù)?,做女人還這么霸道,活該她這么老了還嫁不出去。
這里插個題外話,華煜宸是少數(shù)幾個知道江若離真實年齡的人,所以他才會打從一見面起,就一個勁兒的喚她知道的,呃…這個暫時還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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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兒説得沒錯,牤牛屯確實有人要娶親,且要娶親的那家就是村頭的第一家。
行走在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上,幾人甚至有種不小心穿越了時空的錯覺,兩側低矮的土坯墻上長滿了不知名的雜草和野花,隔著高低錯落的土墻,直接便能看到內(nèi)里破敗不堪的院落。
説實話就那幾間并列而建的土坯房,以及散發(fā)著陣陣臭氣,仿佛隨時都可以倒塌的雞柵欄,客觀來説它甚至都不配使用‘院落’這個詞。
“天啊!世上竟然還有這么窮的地方?”
華煜宸一度以為自己見多識廣,可見到眼前這種情景,還是忍不住捂住口鼻,面露震驚之色,當然他捂鼻子是因為這里的味道實在令人難以忍受,不過震驚嘛,倒是真的有些震驚了。
胡莉兒最看不慣他這等有錢少爺不食人間煙火的矯情勁兒,即便這陣子天天面面相對,可每次見到時還是覺得手癢的厲害,打嘛?她肯定是不敢打的,不過冷嘲熱諷幾句,還是必不可少的。
“華少還真是少見多怪,你以為這世上的人都像您這樣生來就有錢,整天除了吃喝玩樂就屁事都沒有了嗎?”不跳字。
“你————”
華煜宸咬牙切齒,精致絕倫的小臉蛋兒紅一陣白一陣,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若離站在村把頭第一家的小院前,眉頭緊鎖,一臉肅容,欒樹緊跟在她身后,見狀不禁開口道:
“背有兩山并肩屹立穿心煞,前有河水蜿蜒曲折反弓煞,村中一條窄路,貫穿而過,直通山澗,正乃天塹煞,這么一個三煞聚合的小村子,竟然至今還沒死絕,也稱得上是個奇跡了?!?br/>
關于風水方面的見識,江若離也遠遠不及欒樹,畢竟人家那是家族傳承,就靠這門手藝混飯吃呢!只是她的身體向來敏感,此地煞氣沖天,按理早該遭受橫禍不存于世,或天災、或人禍,總之不該像現(xiàn)在這樣好好的保留至今,可剛剛看那石碑慘狀,此地至少已有了近百年歷史,這就奇了怪了,到底是因為何種原因,才使得這原本的絕戶村幸免于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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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幾人站在院門前不知如何是好時,正對院門那間低矮土坯房的房門,竟然吱嘎一聲,被人從里面推開了。
幾人見狀均是一愣,因為打從一進小村起,他們就沒見過有任何村民出現(xiàn),同時也沒聽到任何聲響,就連那些養(yǎng)在院子里的雞鴨鵝牛馬驢都悄無聲息,仿佛被按了靜音鍵一般,當然這在其他村莊里肯定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詭異現(xiàn)象,可放在這原本就古怪至極的牤牛屯便竟顯得十分正常了。
眼下這扇突然被推開的門,無疑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小石子,瞬間便打破了一池的靜謐。
推門而出的是一位六七十歲的老漢,一臉丘壑密布的深刻皺紋,擠得五官都有些略顯局促,他的身材不高,脊背稍顯佝僂,又黑又瘦的模樣,一看便知是個最尋常不過的莊稼漢。
小院周圍的土坯矮墻只有一米來高,就連那扇院門也僅僅只是幾塊破木板子拼湊而成,根本不具任何實際意義,説到底這種窮困潦倒的地方哪里還會有賊光顧,誤入的老鼠都得是抹著眼淚走的,忒窮了diǎn。
幾人各自思忖時,那黑瘦老漢已經(jīng)顫巍巍走了過來,隔著那扇簡陋的木門,老漢一臉戒備的望著幾人,啞聲道:
“你們是什么人?站在我家門前做什么?”
江若離沒説話,倒是胡莉兒笑瞇瞇回道:
“大爺,我們是路過的人,你看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們幾個又渴又餓,想在大爺家借宿一晚,您放心,肯定不白住,我們給錢的。”
胡莉兒這話説得倒是實在,窮鄉(xiāng)僻壤的小山溝里,你指望人家熱情好客那幾乎是不可能的,聽完胡莉兒的話,那老漢似是猶豫了一下,好半天方才慢騰騰的打開院門,口中淡淡道:
“遠來是客,既然客人不嫌棄,且先暫住一晚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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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于是紛紛道了謝,隨著老漢魚貫走入院中。
院里一共有三間并排而建的土坯房,老漢推門而出的那間恰好位于正當中,兩邊各自還有一間偏房,只不過此刻那兩間偏房皆是房門緊閉,就連窗戶都關得緊緊的密不透風。
説實話要不是院門上貼了個簡陋的喜字,還真沒人敢相信,這竟是要娶親的人家。
胡莉兒一直緊跟在那老漢身后,此刻亦忍不住好奇的墊腳向那兩間偏房的窗內(nèi)望去,無奈那兩扇窗戶上都掛著厚厚的窗簾,站在外面根本狗屁都看不到。
眼下已經(jīng)將近五月末,雖然入夜后氣溫仍在零下十幾度,可白天時依舊能達到零上近二十度的高氣溫,加之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到中午,在陽光如此充足的時刻,這家卻閉門閉窗,還拉著厚厚的窗簾,這顯然是不合乎情理的。
仿佛察覺到胡莉兒探尋的目光,老漢邊拉開中間那屋的房門,邊隨口道:
“左邊那屋是我兒子在住,他身體不太好,見不得陽光,右邊那屋是新房,我兒子今晚辦喜事,客人要是不嫌棄,不妨正好喝杯喜酒?!?br/>
這看似隨意的幾句話,所透漏出的信息可著實不少,首先這老漢還有個兒子,兒子還得了一種見不得光的怪病,最關鍵的就是他兒子竟然是要晚上結婚。
與現(xiàn)代人快節(jié)奏的生活方式不同,我們選擇晚上結婚,多半是工作太過忙碌,連結個婚都分身乏術,只恨不得抽個午休時間就能出去把婚給結了,可在老東北那些特別落后特別封閉的小山村里,是不可能有活人選擇晚上結婚的。
ps:手心知道‘犇’字不念牛,且也壓根不是牛的意思,但為了湊個字體整齊,你知道手心是個強迫癥患者,沒道理別的都是繁體字,偏偏牛字不是,于是乎你們懂的,不要計較‘犇’字的真正含義了,而已,就讓筆者任性一回吧!dǐng鍋蓋遁走!不要打偶?。∥赐甏m(xù)……
第一百零四章 ‘茻犇屮’詭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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