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趙師姑其實(shí)早就在等著我們回來質(zhì)問?!本懦哂裎招洹?br/>
“端無用叛出青山一事孤的確知道?!壁w之茹開門見山,“當(dāng)時他帶孤回青山洗髓,可行至半道時,他突然離開了,再回來時便神情興奮,說著計劃提前,要孤離開,不必再做這什么帝王……”趙之茹笑了一下,眼神中盡是淡漠。
“端無用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會管旁人想什么說什么,他只圖自己暢快?!?br/>
林檎聽出了她話語里的不耐,大概也是因為端無用的剛愎自用,才會使得她如今這么淡漠吧。
“趙國對孤而言,重于性命,他知道,但他不在乎。”趙之茹朝后靠了靠,“拗不過孤,他便自己先走了。”
“毒當(dāng)真是他下的?”九尺玉聲音微啞。
“是。”趙之茹承認(rèn),“毒發(fā)之后他匆忙送孤回了東都,事發(fā)突然,以至于孤的身體并沒有洗髓完成。”
“事后他去了三圣宗?”
“是。”
“你一直知情他的計劃?”
“是,但孤并沒有參與?!?br/>
“你也沒有阻止?!本懦哂衩黠@已經(jīng)在壓抑情緒。
“仙長說的蹊蹺,我一介凡人,要如何阻止?”趙之茹神色淡然,似乎并不擔(dān)心九尺玉發(fā)難。
趙之茹說的其實(shí)在理,她若提前走漏風(fēng)聲,只怕端無用再顧忌兩人之間的感情,也會將她解決了。
九尺玉明白,但他已經(jīng)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一雙手輕輕握住了他緊攥的拳頭,林檎輕聲道,“阿玉,冷靜,此事公主的確阻止不了?!彼脑捪袷且煌羟迦?,澆滅了九尺玉的無名怒火,澆得他身子輕顫一下,眼淚差點(diǎn)就涌了出來。
“柳玨在其中并不無辜?!壁w之茹突然說道,“兩位以為,為何他能以一介凡人之軀坐穩(wěn)這東都司長之位??!?br/>
九尺玉和林檎抬頭看她。
“下毒也好,綁架也好,柳玨都是推波助瀾的那只手?!壁w之茹陡然攥緊了毯子,眼中泛著冷意,“他以縱橫之術(shù)玩弄所有人于鼓掌。”
“孤本以為今晚你們便能替孤殺了他……”她頓了頓,臉色有些悵然,“可惜……”
九尺玉開口:“證據(jù)?!?br/>
“那毒名為三生,只對修者有效,因為毒是作用于靈脈之中,中毒者死相平和,無聲無息?!壁w之茹緩緩敘來,“三生是柳玨研制的?!?br/>
九尺玉返身就要走,趙之茹卻叫住了他,“沒有機(jī)會了,他此時已經(jīng)離開了東都,清平教的太微和天市親自護(hù)送,大勢已去?!?br/>
“明日天狗食日一出,清平教聲望必會高漲,紫微又被你們除了,他柳玨地位必將再進(jìn)一層。”
“如果真同你所說,三生是柳玨研制,為何今晚他沒有對我們下毒?!绷珠召|(zhì)問。
“三生得來不易,便是他柳玨,舉清平教之力,也就制出了那么堪堪一副?!壁w之茹搖頭,“一副……就已經(jīng)使得青山覆滅。”
“清平教總壇還在。”林檎指出。
“不過是些雜魚罷了,即便動手清了又如何?柳玨一日不死,這毒瘤便一日難除?!壁w之茹身前的炭盆噼里啪啦作響,冬至適時地進(jìn)來將炭火給添得旺了一些,然后又躬身退下了。
似乎是當(dāng)真就被一介凡人玩弄了,而只怕當(dāng)時從他們進(jìn)門起,柳玨就已經(jīng)在演戲了,爾后每一步,包括替他除去一垣,都在他的算計之內(nèi)。
銀質(zhì)的炭盆中,火苗攢動,林檎心里有一絲挫敗,他們自以為高凡人一等,卻被其玩弄于鼓掌之間。
實(shí)在可笑。
“明日天狗食日,破了它,柳玨的計劃就崩了一半?!本懦哂裢蝗婚_口。
“可柳玨沒死,縱然破了天狗食日,他日照樣能用其他箴言來對付孤?!壁w之茹漸顯疲態(tài)。
“柳玨要如何對付你,我不管,但他竟敢用青山做代價,我必要他以血償之?!本懦哂窭渎暤?,“明日天狗食日我會讓它無法出現(xiàn),至于要如何收尾,趙師姑你想必早就有了打算?!?br/>
趙之茹靠在軟榻上,沒有回答。
九尺玉說完便和林檎轉(zhuǎn)身出了大殿,一路頂著月色疾行。
“去哪兒?”林檎跟在他后面。
“破境?!本懦哂裰徽f了兩個字,伸手拉過林檎,腳下紙鳶驟現(xiàn),兩人直接飛到了高空。
“你想要用破境的天象擾亂天狗食日?”林檎坐在紙鳶上,有些懷疑道。
九尺玉意外地看著她笑了一下,“是的?!?br/>
“別鬧,破境豈是說破就破的……”話剛出口,林檎就想到了方承彥,臉色一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柳玨的話不能全信,趙之茹的話同樣不能全信。”九尺玉說道。
林檎一愣,有些摸不清頭腦,“那你剛才……”
“裝的。”他朝著林檎眨了眨眼睛。
四周的風(fēng)刮得凌冽,林檎手腳并用的爬了過來,給了九尺玉一巴掌,“那你還要破境干嘛?”
“先擾亂柳玨的計劃,然后讓他們狗咬狗去好了,等我破境,我們就上三圣宗。”九尺玉揉了揉林檎的頭,說道。
于是他當(dāng)真便盤腿坐下,開始吐納。
月華像是有了靈性一般落在他身上,指尖,他袖口的潛蛟伴著風(fēng)聲而起,一圈又一圈地繞著紙鳶盤旋。
周遭的靈氣開始變得稀薄,那些靈氣爭先恐后地往九尺玉身體里鉆去,林檎抽劍,護(hù)衛(wèi)在他身側(cè)。
九尺玉的識海,是一片竹林。
而他此刻懸浮于竹林之上,一枚金色的巨蛋,在他身前滯空,隨著他每一次的吐息,那枚巨蛋都會輕輕地顫抖一下。
外面日升月落,識海之上,那枚巨蛋發(fā)出了細(xì)微一聲咔嚓聲。
九尺玉沒有睜眼,他還在吐納。
在那聲音響了沒多久后,巨蛋的蛋殼便裂了一條縫,隨后縫隙越來越大,蛋殼碎片一點(diǎn)點(diǎn)剝落。
一聲尖嘯,一條金色的巨龍自巨蛋之中沖天而起,整個識海都為之震顫。
也就是這時,九尺玉睜開了眼睛。
而原本提劍守著他的林檎突然看向了頭頂,天狗食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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