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瞪口呆,頓覺自己是不是攪了一鍋好燙,急忙解釋道:“王彬大哥,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叫人抓她罷了!不是故意破壞你們計劃的……”
看我犯了錯似的抱著零食,王彬也哭笑不得,我和他的交集主要從審問時開始,起初也只是見過幾面而已,此時求助于人,便腆著臉喊一聲大哥。
而且我本以為他們辦事效率挺低的,讓孟懷玉逍遙法外那么久,沒想到得到消息的第二天,他們就已經(jīng)把人給盯上了,看來原因的確不在他們,而是對手太狡猾。不然師父也不會說類似這種調(diào)查抓捕的事情交給他們就行。
于是,我接著說道:“那個……我覺得剛才跑掉那三個混混說不定和孟懷玉有關(guān)系,你們可以把他們抓來盤問一下。”
王彬冷哼了一聲,沒好氣地拍了一下我的腦瓜,道:“你還給我們提建議了?。克麄兙褪腔ㄥX雇來當炮灰的,怎么可能什么事都知道!邪教人員的信息管控,比你想象得嚴多了!走吧走吧,趕緊回去吃你的零食去!”
我連連點頭,默不作聲地離開了現(xiàn)場。我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萬一不小心又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可不得把我當同伙給抓起來,也虧正好王彬在場。
我坐車回到了家,正好碰見沈奶奶帶著蕭璞,還有一個戳著手指頭的西瓜頭小娃娃在我家和爺爺奶奶還有太爺爺聊天。
奶奶正在吹噓我能夠給公家人辦事了,樂呵呵地夸我有本事。
我不禁汗顏,事實上我被人給趕了回來,還壞了宗事局的計劃,不過這話我可不敢說,少不了又是一頓數(shù)落。
所以就裝作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的模樣進去打招呼。
蕭璞看見我的時候臉色忽然一變,直勾勾地瞪我,倒是那小娃娃朝我笑嘻嘻的,看著還挺可愛。
沈奶奶每次見我都很開心,說道:“云翼真是越長越有模樣了,本事也大,真不錯!蕭翎,趕緊叫一聲哥哥!”
我愣了一下,這個小娃娃叫蕭翎?難不成是蕭璞的親弟弟?
蕭翎沒反應(yīng),戳著手指笑瞇瞇地瞧我。
奶奶給我介紹說,這是蕭翎,兩歲半了,也是蕭璞的親弟弟。
一提到親弟弟,我就想起了自己的親弟弟,名叫林家望,在我七歲那年誕生的,是個普普通通的孩子,因為爸媽擔心爺爺奶奶照顧不過來,就一直和爸媽一起住在江蘇,只是每年過年會和爸媽一起回來,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在上幼兒園了。
那時他還小,所以我們見面的機會不多,是個挺鬧騰的孩子,但是認生,見了陌生人就怕,令人驚奇的是,他剛會說話的時候,說的第一句不是媽媽,也不是爸爸,而竟然是哥哥,真是讓我樂的手舞足蹈,足足興奮了兩天,太爺爺說我們倆以后肯定親得很,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的名字是爸取的,多年以后,我們倆坐在一起聊天,偶爾提到他的名字,他跟我說:“家望,是希望哥以后能偶爾想起家,望望家的方向?!彼f的淡然,卻讓我心里一陣酸楚,爸媽心里深深牽掛的,終歸是我這個不孝子。
對于我的情況,師父剛來那一年爸媽過年回來時就知道了,家人都瞞的很緊,弟弟至今也不知道我具體是做什么工作的,更不清楚我經(jīng)歷的千奇百怪之事。
我拿出了買的零食,十分闊綽地分了一大半給蕭璞和蕭翎。
奶奶自然疑惑,問我哪兒來的錢買這么多東西,又問我事情幫好了沒有。
我讓她別問了,反正不是偷的,那邊的事也已經(jīng)解決了。
于是奶奶就沒有再多問,畢竟沈奶奶也在。
不過奶奶之前說了我去幫公家人辦事,所以沈奶奶心里也有數(shù)。
而蕭璞不知為什么,目光總是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有些難受,于是問她怎么了。
她想了想,拉著我就去了二樓我的臥室,然后拿出了一張紙,仿佛有很什么的事情要說。
蕭璞也已經(jīng)上了小學,不過和我不在同一個小學,好像今年也已經(jīng)二年級了。
我等她寫完,拿過來一看,別說,蕭璞的字的確好看,只見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云翼哥,你的身上有奇怪的氣,紫黑色的。
氣?我一臉詫異,思考著自己沒接觸什么東西啊,只有早上給沈三叔擦拭手臂的時候,會碰到他,難不成是那時候沾上的?那這種氣又是什么呢?
接著我忽然意識到一個更詭異的事情,那就是蕭璞不借助任何東西怎么就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
本來我還在思索著自己觸碰到其他邪物的可能性,此時完全拋在了腦后,拉著蕭璞問道:“蕭璞,我問你,你是不是能夠看到鬼?”
蕭璞臉色頓時一緊,拿過紙寫道:“我從小就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在外面走,現(xiàn)在也是,不知道那是不是你說的鬼。”
我看著紙上的文字目瞪口呆。
我的天??!蕭璞是陰陽眼!
師父在提到看到鬼的方法時,額外提到過,一般孩子出生都有陰陽眼,但是會隨著年齡增長逐漸消退,一般到七八歲左右就完全看不見了,而隨著年齡增長不減的,往往具有特殊的靈慧,能通陰陽,是修行的好苗子。
而蕭璞今年已經(jīng)八歲,卻還能看到,毫無疑問她就是那具有靈慧的孩子,能通陰陽。
我的天賦,或許與我的前世有關(guān),而她的天賦,卻完全是與生自來!
這樣的孩子要是埋沒了,未免太過可惜。而且當她提到鬼時,臉上所展現(xiàn)出來的平靜,是任何人都不可及的,因為鬼對她而言,幾乎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每天都能看到,習以為常了!
我內(nèi)心的激動難以言表,但同時也感到憂慮,說不定有一天,蕭璞也會踏上與我類似的道路,這條路確實前途無量,一片光明,但同時荊棘遍地、危機重重。
我將我的猜測告訴了蕭璞,她竟然一臉激動,寫字問我:“是真的嗎?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你一樣降妖除魔了!”
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言明利害?還是予以鼓勵?又或者一口否決?
在經(jīng)歷了程萱的死之后,我逐漸意識到,我們修行之人,擁有的能力盡管能讓無數(shù)人敬仰和尊重,甚至頂禮膜拜,但面對的卻是這個世界最為黑暗的一面,所面對的悲歡離合也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最后我也只是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br/>
看到我的臉色逐漸低沉,蕭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于是將話題又轉(zhuǎn)回了一開始,問我身上的氣是怎么來的,她看著有不太好的感覺。
我自然不知道原因,更不知道這是什么,不過我轉(zhuǎn)念一想,想到了家里的宅靈小蛇,說不定它會知道,于是我對蕭璞說:“我找人問一問。”
她這才有所放心。
沈奶奶坐了大約半個小時,就帶著蕭璞和蕭翎回去了,還留下了一堆吃的東西。她離開之后,只見奶奶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感覺奇怪,就問奶奶怎么了,她才告訴我,蕭璞的媽媽在生蕭翎時難產(chǎn)死了,蕭叔因為傷心過度,一度成天酗酒消愁,渾渾噩噩,根本照顧不了兩個孩子,所以就交給了沈奶奶,原本好好的家庭頓時支離破碎,經(jīng)濟上也出現(xiàn)了問題。雖然后來蕭叔每月會寄錢回來,沈奶奶帶著兩個孩子,只能勉強維持,過得也很辛苦,她自己一大把年紀還經(jīng)常在外養(yǎng)魚和撿垃圾以補貼家用。
別看沈奶奶總是笑呵呵的,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但是她這把年紀本應(yīng)該安享晚年的,卻承擔起了照料孩子的重擔。
說到此處,奶奶又開始責怪蕭叔不孝,不該撒手不管,把撫養(yǎng)孩子的重擔全部落到他老母親頭上。
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我們又如何去評判蕭叔呢,也許他也有難言之隱吧。
等到入了夜,我趁著爺爺奶奶睡著,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灶頭,呼喚小蛇現(xiàn)身。
起初喊了幾聲沒回應(yīng),直到我喊起蛟蛟大人,他才優(yōu)哉游哉地出現(xiàn)在我面前,一瞧我,頓時一愣,也不等我問起,直接就說到:“哎呀,你怎么身上一股子妖氣!你又惹上哪門子神怪了?”
妖氣!
所謂妖魔鬼怪,妖也是陰邪之物的一種,對于妖的解釋古籍之中也各有不同。
《左傳》曰:“人之所忌,其氣焰以取之,妖由人興也。人無釁焉,妖不自作。人棄常則妖興,故有妖。”
而《搜神記》曰:“妖怪者,蓋精氣之依物者也。氣亂于中,物變于外,形神氣質(zhì),表里之用也。本于五行,通于五事,雖消息升降,化動萬端,其于休咎之征,皆可得域而論矣。”
其實這里面所指的妖并非同一物。根據(jù)師父的表述,簡單來講妖就是禽畜植物成精,通過修煉達到一定高度,從而可以化作人形,以兩種形態(tài)行走于世。
不過自古以來對于妖的評價有好有壞,有的甚至還會和人生出一段蕩氣回腸的虐戀,這其中的故事太多,或真或假,就不予贅述。
小蛇這么一提醒,我瞬間就想到了白天見到了沈三叔,看他的模樣,難道他是妖?不對,他應(yīng)該是正常人,那么他是否接觸到了與妖有關(guān)的東西而遭到了感染。
于是我將沈三叔的情況與小蛇描述了一通,別看它只是一個宅靈,見識倒不小,它不等我說完,立即就打斷了我道:“沒錯,他受妖氣感染,隨著時間推移,就會失去人性,變得人不人、妖不妖?!?br/>
“那他是怎么感染的呢?”我接著問道。
“我怎么知道!感染途徑很多的!”小蛇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我瞬間回想起他家人所言,他出去打獵被什么東西給咬了,難不成就是源自于此?
于是我接著問道:“那有沒有解?”
小蛇忽然反問道:“怎么?你想去救人?”
我不置可否,它沉思了一下才說道:“妖氣源自妖本體,本體不亡,妖氣就始終存在,只有殺了那本體的妖,他才有得救,所以你就別想了,乖乖歇著吧。妖這東西,我都不敢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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