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濃重的墨色一下傾倒在周圍。
不知何時,不知何處,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
慕容桓就在我面前,他慢慢松開了我的手,我瞧不清他的臉,卻聽得他有些嘶啞的聲音“你忘了,可是我卻沒有忘,這一世,我再不愿意放手了”。
“我們已經(jīng)成了親,立了誓,就算你忘了也沒關(guān)系,我記得就好,三生,隨我回去吧”
“慕容桓,你是不是又把我錯認(rèn)成她了”我搓著手悶悶道“我知道你很喜歡她,你是一個特別好的人,不像旁的神仙的那般,我很愿意和你呆在一處,可是我真的不是她,你現(xiàn)在對我的話很讓人感動,但我心里清楚這些其實是對她的話,我不是她”。
其實我真的很難過,在我剛剛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喜歡慕容桓的時候他卻將我當(dāng)做另一個人,這也讓我明白他對我好,不過是對那個女子好罷了,我只是因為長得有幾分像她,因此跟著沾了點慕容桓的情分。
“你就是她,就是她”慕容桓突然傾倒過來,將腦袋擱在我肩膀上,語氣中透著淡淡的疲憊“我等了你許久,總算是等到了”。
“你喝醉了唔”
嘴唇上有柔軟的東西,暖暖的,帶著清甜的桂花釀的氣息。
我睜大眼睛,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
他閉著眼,細(xì)密的睫毛微微抖動著,過了片刻,他竟然開始啃我的嘴巴。
我怒極,秉著林清遠教我的不能吃虧的原則也狠狠啃回去,他愣了愣,也用力啃了回來。
于是我們兩個互啃,啃了許久直到我實在是透不過氣了,他才放開我,眉眼間滿是慵懶,帶著點滿足,輕飄飄地看著我“三生,三生”。
“干嘛”我摸著被他啃得有點腫的嘴巴委屈道。
“真喜歡你”他又過來抱住我,把我腦袋深深埋進他的胸口。
我的臉火燒一般,縮在他懷里不敢動。
彼時還未有人教過我我這是被輕薄了,不然我也不會輕薄回去的。
“三生,三生”遠遠地,有人在叫我,想來是司命見我不見了,現(xiàn)下正在尋我。
我想到自己還在慕容桓的懷里,這絕對不能讓司命看見的,不然他可能會和慕容桓打起來。
我急忙鉆了出去,慕容桓卻又把我撈了回去,含糊不清地趴在我耳邊低聲道“別走,讓我靠一會兒”。
想不到慕容桓酒量這么差,我扶了扶他,想著怎么把他弄回去才好,身上的重量一下輕了不少,我詫異地看著身后,如意正靜靜地著,攙著搖搖欲墜的我,苦笑道“娘娘,主上的酒量實在不好,平日里他是滴酒不沾的,讓您見笑了”。
見笑我真的是快笑死了你能想象令三界聞風(fēng)喪膽的妖帝酒量這么差嗎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指了指醉醺醺的慕容桓,笑道“看他這幅樣子怕是回不去”
“主上極少在外過夜”如意回道。
我瞧著近在咫尺的慕容桓,想了想“也好,畢竟妖帝的仇家太多,放在外面不安全,那如意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然后我親眼看著慕容桓很嫌棄地避開如意往我身上靠。
“娘娘,主上不喜旁人近他的身,尤其是女子”如意苦笑。
“所以,是要我送回去嗎”我結(jié)結(jié)巴巴道“那,那我把他送回去你能再把我送出來嗎”
如意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司命呢”我扶著慕容桓踉踉蹌蹌地朝前走,如意好幾次想要上來扶他,無奈他就是不肯,像極了孩子。
“在那邊”如意指了指另一邊,我瞧見她的頭上有一根尖尖的東西,凝視片刻,才發(fā)現(xiàn)那竟是一支巧精致的木簪。
“如意你這支簪子真好看”我由衷地贊美道。
天地可鑒,我真的是發(fā)自肺腑,發(fā)自內(nèi)心地贊美道,可是如意的臉上居然飛上兩抹可疑的紅暈。
“這,這難道是司命送的”,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施主你可要考慮清楚再,司命會送女孩子這種東西,饒是打死我也不信。
“嗯”
恍若滾滾天雷從我頭上碾過去,我登時蒙在原地,司命,司命真的對如意有情誼
原來自我和慕容桓走之后,司命與如意也走到了那個攤子前。
攤主笑瞇瞇地迎上來“姑娘買一支吧”。
如意掃過攤子上花花綠綠的釵飾,略一沉思,搖了搖頭。
“姑娘長得這么美,不帶一些珠釵實在是可惜了”攤主不死心,又趕忙迎了上去。
“您瞧瞧這支木簪,做工雖然簡樸,可是華麗大方,很適合姑娘您吶”,如意抬眼瞧著攤主手里的木簪,順著簪子上的花紋慢慢摸著,良久,贊道“確實不錯”。
攤主大喜,伸出手“只要七文錢”。
如意愣了愣,錢她是有的,可是這簪子對她來卻是沒有用的。
“不了”如意笑了笑,轉(zhuǎn)身離去,留下一臉目瞪口呆的攤主
“真奇怪,明明喜歡怎么不買呢”攤主把簪子拿在手里往回走。
“你剛剛什么”不出所料,跟在如意身后的司命看見了這一切,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有些好奇地湊過來問。
“哦,剛剛那位姑娘啊,看得出來很喜歡這支簪子,但是不知為何就是沒有買下來”攤主舉起那只木簪子“公子您瞧瞧,覺得這支簪子如何”
其實天界里珍奇的玩意多得很,尤其是這種釵飾,司命應(yīng)當(dāng)早已司空見慣,這種簪子對他來也許根入不了眼。
出乎意料的是,司命抬手接過那支簪子,細(xì)細(xì)端詳片刻,莞爾一笑“確實是很合適她的東西,攤主你的眼光不錯”。
“那是那是”攤主搓著手笑道“公子覺得如何,七文錢一支”。
“嗯”司命將銅板遞給攤主,拿著簪子便大步向前。如意還沒有走遠,司命不一會就趕上了她,察覺到司命就在身后,我和慕容桓又不知在何處,眼下只有他們兩個人,于是躊躇了片刻,回過頭來輕聲道“司命,主上現(xiàn)在不在,你若是要走便快些走吧”。
“三生還在這里,我不會走的”
“你放心,主上就算傷了自己也不會傷了三生仙子的”
“你拿什么證明”
“這請你相信如意,如意是斷然不會欺騙你的”
“不會欺騙我那你還隱瞞了自己是妖的身份潛入天界,躲在我身邊,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意沒有什么惡意,只是想見一見你而已”
“見一見我我有什么好讓你見的”
“我喜歡你”
司命微怔。
“我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就喜歡你”
女子紅色的衣衫在夜風(fēng)里輕輕搖擺,聲音清脆明亮。
“司命,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就是千年之前遺落的那柄玉如意,我記得你那個時候很喜歡我的,等我修煉成形了就會將我一直一直留在身邊的,現(xiàn)在我好不容易修煉成形了,能不能,能不能讓我留在你身邊”
司命默然地看著她,許久,吐了一口氣。
“那個時候我原以為你會修煉成仙,我是很喜歡你,也曾想過將你留在身旁,可是你現(xiàn)在是一只妖,仙和妖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不殺你已是仁慈,你還是走吧”
“你就沒有一點點喜歡我,哪怕,只有一點點”如意不死心地問道“不然你為什么要洗去我的妖氣,還將我?guī)У嚼錾街匦滦逕?,司命,其實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吧”?br/>
司命握了握簪子,低垂眼眸,看不清楚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司命素來不會撒謊,他沒有否認(rèn)剛才的話,是不是明他真的是有一點點喜歡如意的。
“我當(dāng)初在昆侖山就同你講過,我根不會喜歡一只妖,絕對不會,若是喜歡上妖,那就讓我上誅仙臺受剔仙骨,除仙籍之刑。把你帶到昆侖山重新修煉只是我不愿見你墜入妖道,自甘墮落,可是你到現(xiàn)在還是一只妖,并沒有什么變化,想來是我錯了”。
那個時候,如意風(fēng)輕云淡地和我司命并沒有和她什么,可是明明,司命這樣殘忍地拒絕了她,將她的自尊貶在腳下。
如意摸了摸頭上的木簪笑道“我早就料到親近他會不容易,笑了笑便過去了”。
司命氣呼呼地轉(zhuǎn)身離去,沒成想轉(zhuǎn)身的力度大了些,那根掩藏在袖子里的木簪“呼”地一下便飛了出去。
司命身形一頓,愣在原地。
如意拾起那根木簪,凝視片刻,吃吃地笑了,這很明顯就是買給她的,“那根木簪,我順手買的”司命的解釋聽起來很是牽強,但是如意還是跟著附和道“我正缺一根簪子,這個,能不能送給我”
司命從鼻孔里應(yīng)了一聲,如意便自己戴了上去,笑容燦爛地問道“怎么樣,好看嗎”
仿佛她從來就不曾聽見面前的男人過傷她至深的話,她依舊對他笑得美好,想把最好看的自己給他看。
司命淡淡地瞟了一眼,不咸不淡地應(yīng)道“一般”。
可是司命的嘴角卻淺淺彎起。
如意很滿足,把手別在身后大步向前走去。
她卻聽到司命輕而飄渺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無論如何,你也是個女子啊”
征戰(zhàn)沙場的女將軍,錚錚鐵骨,傲立戰(zhàn)場,一腔熱血,原來也只是個女子罷了。
“后來呢”慕容桓半個身子都掛在我身上,我很勉強才把頭伸出來問著身邊的如意。
“他準(zhǔn)備回天界去了”
“為什么”
難道就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她和司命已經(jīng)達到互訴衷腸,私定終身的地步了
然后司命連忙趕回天界收拾收拾跟如意私奔
“因為,有人來了”
如意回過頭望我。關(guān)注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