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鄭書記在厚橋鎮(zhèn)總共待了不到一個小時。
但是這一個小時,卻給大家?guī)砹颂嗟恼鸷场?br/>
直到小車駛離鎮(zhèn)**,大家都還沒回過神來。
如果說大家之前只是對夏云杰有些許印象的話,那么在鄭書記拿走了他的筆記本,并點名要他去縣委匯報問題之后,情況就完全變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小夏的上升勢頭,怕是再也沒人能阻止了。
其實在夏云杰剛剛來到厚橋鎮(zhèn)工作的時候,大家對他的議論就不少。
畢竟,像蒼南縣這種小地方,能有一個名校大學(xué)生分配過來,都是很不容易的。
至于下面的鄉(xiāng)鎮(zhèn)一級單位,就更不可能了。
可這個夏云杰,不僅是名校畢業(yè),還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名校。
這樣的人物,哪怕是鎮(zhèn)**各部門的干部,都不敢輕視分毫的。
就好像經(jīng)濟發(fā)展辦公室的主任張水生,好像對這個夏云杰就一直客客氣氣的。
但是大家客氣歸客氣,卻也一直沒將夏云杰當(dāng)回事。
畢竟,你有學(xué)歷,有能力是一回事,能不能將基層工作干好,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厚橋鎮(zhèn)因為阮福貴這個“老厚橋”的存在,局勢相對更加復(fù)雜。
這個夏云杰剛來沒幾天,就和阮鎮(zhèn)長的侄子鬧了個不愉快,這也是大家對他敬而遠之的原因之一。
可是在今天鄭書記考察了一番之后,這個情況肯定就不一樣了。
自己條件過硬,又有縣委書記的青眼有加,這個夏云杰的前途簡直是一片大好。
怕是用不了多久,人家就能從辦事員升上一格。
甚至后續(xù)只要他表現(xiàn)出色,繼續(xù)獲得提拔,也是大概率的事兒。
大家都是明白人,當(dāng)然知道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要好得多。
此時雖然夏云杰并不在鎮(zhèn)**院子里,但是很多人都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多加重視這位年輕的辦事員了。
鎮(zhèn)**這邊的情況,夏云杰當(dāng)然是一無所知。
原因很簡單,他沒有手機,也沒有傳呼機,現(xiàn)在根本聯(lián)系不上他。
倒不是夏云杰舍不得買手機,而是覺得沒必要。
96年的時候,市面上已經(jīng)陸續(xù)有手機問世了。
當(dāng)然了,更多的還是那種板磚式的大哥大。
不過大哥大的話太貴,夏云杰肯定不會去考慮。
至于這第一代GMS的手機,性能也不穩(wěn)定。
夏云杰想了想,覺得還是忍一忍,等過兩年等移動網(wǎng)絡(luò)穩(wěn)定了再去購買。
站在已經(jīng)搭建得差不多的木屋旁邊,夏云杰不禁輕輕吐了口氣。
帶著村民們忙活了一天,總算幫二賴子家把屋子給重新搭建起來了。
今天晚上,二賴子的老婆、女兒,總算不至于無家可歸。
說起來,搭房子這種事情,夏云杰還真是第一次經(jīng)歷。
不過,他畢竟有一定的理論基礎(chǔ),在村民們找不到切入點的時候,稍微指點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眼下房子已經(jīng)搭建完成,夏云杰就覺著,自己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就在夏云杰擦著汗水,準(zhǔn)備和王大海打個招呼先撤的時候,身后一個女人叫住了他。
“夏干部,來喝口水!”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受災(zāi)的二賴子的老婆王慧麗。
看著王慧麗手中擦洗得干干凈凈的茶杯,夏云杰就輕輕嘆了口氣。
他當(dāng)然能看出來,這茶杯是王慧麗清洗了好幾遍的。
想來,對方也聽說了自己的身份。
覺得自己是城里來的,會講究這些東西。
對此,夏云杰也有些無奈。
但是出于禮貌,他還是接過了王慧麗手中茶杯。
看著他豪爽地將茶水一飲而盡,王慧麗俏麗的臉上就露出了釋然的神色。
對這位夏干部,她是真的無比感激。
聽王支書說,自家出事兒的時候,村里人都是束手束腳,不敢動作。
一來,是擔(dān)心救援不準(zhǔn)確到位,房子塌陷反而更厲害。
再一個,也擔(dān)心自己家那個臭名遠揚的丈夫會訛上人家。
要不這位夏干部及時趕到,并且果斷作出了決定,自己和小花怕是真要一命嗚呼了。
自己也就罷了,畢竟二十五六歲的年紀(jì),死了也就死了。
可小花才8歲?。?br/>
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想到這里,王慧麗立刻推了一把身邊的王小花。
“小花,快給叔叔磕頭,謝謝叔叔的救命之恩……”
王小花雖然才8歲,但是已經(jīng)十分懂事了。
她知道,是面前這個高大、帥氣的叔叔救了自己和媽媽的命。
此時被媽媽一提醒,王小花往前一步,就要跪下來。
夏云杰見狀,忙不迭地上前將孩子扶了起來。
“使不得、使不得!”
夏云杰將孩子抱起身,無奈地看向王慧麗道:“慧麗嫂子,都說了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你這不是折殺我嗎?”
王慧麗面色一窘,訥訥道:“夏干部,我沒別的意思,真的是想感謝你?!?br/>
夏云杰撓了撓頭,正為難地時候,遠處就傳來了侯軍的聲音。
“夏哥,云杰哥!”
聽得是侯軍的聲音,夏云杰頓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輕輕地將手中的王小花放下來,交到王慧麗的手中。
然后,他微笑著摸了摸王小花枯黃的頭發(fā),開聲道:“慧麗嫂子,我的同事來找我,我該回鎮(zhèn)上了。等過些天空了,我再來看你和小花?!?br/>
“我這邊一會兒和王支書打個招呼,你有什么困難,可以先和王支書說……”
聽著夏云杰溫和的話語,王慧麗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流了下來。
“謝謝你,夏干部,謝謝!”
夏云杰前世今生最見不得的,就是女人哭了。
看到王慧麗這梨花帶雨的樣子,他連忙安慰了一句,迅速撤退。
……
“什么,縣委鄭書記來我們厚橋鎮(zhèn)視察工作,還點了我的名?”
小王村村頭,接到侯軍之后,夏云杰立刻被他連珠炮似的話給搞蒙了。
“千真萬確啊,夏哥。鎮(zhèn)**那邊,多少人都聽到了。”
侯軍拍著胸脯道:“對了,你的那本筆記本,也被鄭書記拿走了。說是要讓縣里的常委們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
聽到這里,夏云杰總算是明白了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