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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姐口述與親妹夫做愛叫床聲 第二十六章閶闔

    第二十六章閶闔風未歇

    洛陽城中,已經(jīng)連續(xù)落了三日的大雪,寒意濃重,裴柔兒披著一襲淡紫色的鶴氅,籠著暖爐站在窗子前,看著漫天飛雪紛紛墜落,落地無聲。

    眼見她望著雪景出神,屏風后悄然走出一人——精瘦頎長的身形隱在一襲廣袖的黑衫里,膚色與眼瞳的顏色神異的不似人間之人,膚色過于皎白,而眼瞳的顏色濃黑似夜,竟然襯得墨黑的頭發(fā)有些栗色了。

    那黑衫男子雖然有意柔和語調(diào),安慰的話語中卻仍難掩聲音本來的深寒:“窗前風冷,王妃仔細著。師妹信上說很快就要和王爺一起回來了,王爺回來若是見王妃病了……”

    裴柔兒聞言轉(zhuǎn)過身來,抿了抿嘴唇,溫柔的眸光中閃爍著委屈哀怨:“如今的他,即便是見我病了,也不大上心了?!?br/>
    黑衫男子聽她這般說道,便緩緩走近了,低下頭直視著她的眼眸:“如今不上心?便是曾經(jīng)上心過了?我原以為王爺和河東裴氏不過是為利而結(jié)姻,并無真意,看來到底是我無情,所以看旁人也皆無情了!”

    裴柔兒哀婉的垂下眼瞼,幽幽嘆道:“顏公子說笑了,世人若是都無情,便也免去許多斷腸。人間最傷人者,并非一直無情,而是,曾經(jīng)有情,卻褪為無情。”

    “王妃可否告之在下,既然有情,為何褪去?”

    裴柔兒眸子里盈滿了凄然:“既然顏公子不嫌棄,我就和公子說說舊事,且打發(fā)這雪天閑時罷了。

    四年前,最善乘間用計,隨風使舵而漁翁得利的高密王司馬泰為了取得河東裴氏的支持,替次子司馬騰求娶裴氏女為妻。高密王府上便迎來了她,裴柔兒。那時帶著仆從去迎她的,便是司馬騰的大哥,高密王長子司馬越。

    他含笑對她說著弟弟對這樁婚事很是上心,不過是朝廷上正巧有極要緊的事情。故而不能親身前來,請她不要介意。她自是深信不疑,后來才想起,想必當初司馬騰便是不愿結(jié)親的。而她和司馬越的姻緣,想來也是注定。

    兒媳出身世家大族,陪嫁豐厚,姻親顯貴,老謀深算的高密王對此甚是得意。

    初進王府的幾天,司馬騰一直都沒有出現(xiàn),直到婚期那日。她靜靜地打量著司馬騰,雖然龍章鳳姿,卻不拘禮節(jié),她心中還是充滿對婚后生活的美好幻想,卻不知這竟是造化弄人開始——一向不羈的司馬騰竟然在新婚之夜突然消失。

    她瞬間從新婦成了棄婦。突如其來的劇變讓她一時間茫然無措,然而更大的打擊接踵而至。新郎竟然在新婚之夜逃離,使得隨后的那段時日各種流言蜚語不斷,有些說她德行不好,所以被新郎厭棄,有些說新郎司馬騰移情別戀愛上當時的大晉第一美人鄭艷晚。

    這些對于出身高貴的裴柔兒來說是莫大的屈辱,她憤而提出婚事斷絕。未曾想到為了不喪失和裴氏的聯(lián)姻,高密王司馬泰竟然軟禁了她。彼時朝廷局勢不穩(wěn),她的父兄忙于爭權奪利,自顧不暇。她驟然陷入孤絕無助中。

    新郎消失,又被軟禁,無人照拂。裴柔兒儼然成了卑微之人,下人勢力,也漸漸輕薄無禮,她瀕臨更加慘淡的境地。

    直到那個晴好的吉日,她的命運終于扭轉(zhuǎn)。他——高密王長子司馬越,眸光誠懇的叩響了她冰冷的門。流金似的日光透過木門映在他身上,打下長長的影子,他眼瞳深深,真摯懇切的說要娶她為正妃。

    他像神祗一般將她從冰冷孤絕中救出,那時的她,愛極了他。

    而后日子平淡如水,高密王并不喜歡這個長子,繼承他廣大封國的是他的三兒子司馬略。司馬越雖然被封東海王,但封國不大,他本人也毫無其他王孫公子身上的驕奢之氣,他們就像普通富裕人家的夫妻一樣,生活充裕和美。他少有美名,謙虛惜才,她的儀態(tài)端莊,善待府中諸人,儼然佳偶。

    然而好景不長,他與她相對的日子越來越少,府中漸漸傳出了蜚語——王爺有了別的女人。聰慧的她馬上嘗試過彌補,嘗試過重新贏得王夫的愛,辛苦誕下了司馬越的長子司馬毗。

    然后司馬毗的出生并未改變夫妻關系。司馬越對這個兒子雖寵不愛,吩咐他人對兒子照料周全,自己卻很少看望逗弄。

    出身高貴,容顏美麗,又誕育長子,都無法左右他的情感。她知道,他們之間,已經(jīng)無可挽回了。她雖然柔婉,卻有自己的尊嚴和堅持。于是她不再只是日日枯等,虛耗年華。她做好王妃的本分,逢年個月會去出游,她已經(jīng)放棄了那個曾經(jīng)她以為視若神明的男人,她要有她自己的活法。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人心,她不過以為他的新寵頂多是年輕貌美,納進來做妾也無妨,她無心干涉。卻不曾他的新寵武藝卓絕,心機深沉,計謀毒辣,她出游的時日里,王府之中稍有逆她意者,基本會被她迫害致死。甚至稍有姿色而對王爺稍存親昵的女婢,也都難逃毒手。

    他已不再愛她,他們中間的那個人又過于強悍,那個人視她為眼中釘,她連做旁觀者的資格都在漸漸消失。

    窗外的雪越大了,簌簌有聲。裴柔兒靜默片刻,柔聲說道:“自古王家多恩怨,我在齋里的日子,是難得的清寧了。不瞞顏公子,我在出游時還曾遭遇過惡人追殺,幸而遇上了荀尚書和藍公子,救了我一命。荀尚書得遇藍公子這樣的良人,當真是叫人羨慕。”

    黑衫男子望著裴柔兒,眼瞳如濃稠不化的至深夜色:“我早聽說東海王妃是個極溫婉的美人兒,如今瞧著,王妃雖然柔婉,卻不同于其他安于宿命的世家女子。王妃不慕富貴,不戀逝去之恩,愿求安寧自由的心性,倒和我等江湖草莽相似了。”

    裴柔兒只是安靜笑道:“草莽長于曠野,隨性自得。嬌花拘于宮室,難見天日。江湖與朝堂,各有其好,也有其害,人心所好不同罷了。倒不是我心性超然,只是覺得人各有命,又何必所困他人,尋同道者,為己而活才不負此生。何況像顏公子這般出眾的人,并非一般草莽,而是隱世奇才。”

    黑衫男子聞言,眼中折出零星的光彩來:“在下與王妃相似,并不喜好爭權奪利之事。今日和王妃相談,在下受教匪淺。不瞞王妃,在下也曾對一人有情,然而她并不知情。在下認為,為人一世,應當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外不愧身,內(nèi)不愧心。眼見她身陷爭斗,所愧甚多,在下曾心痛不已。今日聽得王妃之言,恍然覺悟,人各有命,枕邊人若與自己同床異夢,倒不若尋一知己,歸老山林了。何況我雖愛她,卻不能言,她自有她的命數(shù),就像她說的,顏不愧終究只是我的名號罷了,我的心痛,終究是多余罷了。我的情,也終究是多余罷了,倒不如用給同道之人?!?br/>
    裴柔兒婉然回道:“顏公子這樣卓絕的男兒,定會早日找到同道的心愛之人?!?br/>
    黑衫男子自這段時日以來,第一次笑了,森冷的面容化開些許柔情:“在下已經(jīng)感到,她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