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一周后,公布期末考試的成績。
一大早,程池就抱著她的小電腦,坐在許刃的床上，一邊吃蛋撻，一邊盯著□□群里,班主任即將發(fā)布成績表文檔。
許刃洗好了自己的白色襯衣,走進屋,拿衣架晾曬在窗臺。
窗臺陽光很好,他微瞇著眼睛,回頭，看到程池翹著二郎腿，躺在他的床上吃蛋撻。
她歪著腦袋,遙遙地跟他對視了一眼,沖他笑得一臉燦爛,嘴角還站著蛋撻屑，傻呆呆的。
莫名的，許刃感覺心情很不錯。
他回屋，走到床邊，彎下腰,耐心地將床上的蛋撻碎屑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她一邊掉渣,他便耐心地撿,也不說話,也不責怪,程池一個蛋撻塞進了他的嘴里。
她沖他嘻嘻一笑,然后扭頭繼續(xù)看電腦。
許刃猝不及防被喂了滿口的甜膩，還沒來得及下咽，程池突然一驚一乍地大叫了一聲：“分數(shù)出來了！”
許刃附身過來，下頜擱在她的肩膀上，戲謔道：“鐵打不動的倒數(shù)第二，也值得這樣期待？”
程池完全無視了許刃的話，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excel表。
良久，她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側(cè)過身看向許刃，目光已經(jīng)完全變了，仿佛不認識他似的。
從她的眼神里，許刃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成績。
上次一?？?，他考了個倒數(shù)第十，這次…
應(yīng)該不至于更糟。
程池定定地盯著他：“許刃，你不厚道?！?br/>
“嗯？”
“你搶了我的倒數(shù)第二?！背坛氐谋砬槭呛芟胱屗靼走@件事的嚴重性。
“不可能?！痹S刃一口咬定。
不管基礎(chǔ)怎么樣，他心里還是有譜的，這些日子的挑燈夜戰(zhàn)，不可能繼續(xù)退步。
他很篤定：“班級前十，必然有我的一席之地。”
程池突然從床上跳起來，一把攬住了許刃的脖頸，大長腿勾在了他的勁腰之上，捧起他的臉往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大喊道：“第三名！你他媽簡直神了！”
許刃淺笑一聲，其實他心里有預(yù)料的，但是見程池這樣開心，他心里莫名有涌起一陣喜悅。
“你知不知道，第三名在我們班意味著什么，你很可能已經(jīng)擠進年級前十了！不！前五！許刃！名牌大學在向你招手了呀！”她又抱著他猛親了幾口：“我的男人，太棒了！”
“看不出來，你對成績這種東西，這么看重。”許刃說著將她放在床上，然后把電腦挪過來，將成績單一溜地往下拉，直接拉到最后，挑眉看向程池，微微搖了搖頭：“楊靖搶了你的倒數(shù)第二?！?br/>
程池從床邊爬過來，倒數(shù)第二的位置，的確大搖大擺地寫著楊靖兩個字，而她的名字，排到了最后一個。
像是全身被抽空了力氣，程池往床上一倒，無比悲壯：“完了玩了完了?！?br/>
這次程正年絕對不會放過她。
兀自沮喪了一會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程池直直坐起身，看向電腦邊的許刃，用非常嚴肅正經(jīng)地語調(diào)問他：“許刃，你想去哪里念大學？”
這個問題，他的同桌蔣曉萌也曾問過。
許刃心里，其實是有決定的。
“上海。”他毫不猶豫地說。
“為什么？”
“機會多，掙錢?！?br/>
程池別了別嘴，但一時又找不出反駁的話，她覺得，上海那種地方，許刃這灰小子，即使拿到高學歷，單槍匹馬想要闖出一番天地來，也很難。
但是這種話，不能對他說。
“那行，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兒去上海念書?！背坛刈髁藳Q定。
許刃看著她，質(zhì)疑：“倒數(shù)第一？”
“又不跟你念同一所大學?！背坛乜粗麧M眼的否定之色，“哼”了一聲：“我到時候在你學校周圍隨便念個?？凭秃美??！?br/>
許刃想了想，說：“也可以?！?br/>
兩個人沉默了半晌，他又說：“其實我想和你念一所大學?！?br/>
程池跪在床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顯得特別悲壯：“別的我都能答應(yīng)，但考大學這事，我真是心有余力不足?！?br/>
許刃聳聳肩，也不再勉強。
“你不會嫌棄我吧？高材生？”
許刃說：“只要你自己不嫌自己，就沒人嫌棄你?！?br/>
程池說：“高材生，我想干了你這碗行走的雞湯?！?br/>
“一聲還是四聲？”
程池挑眉，媚眼如絲：“你說呢？”
他鎮(zhèn)靜地點頭：“想必，是四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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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程正年的責難，程池已經(jīng)完全免疫了。
她就是學不進去啊，有什么辦法。
程正年不順眼了她好幾天，終于又出差。
程池獲得解放，而許刃，一如往常，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學習，生活過得枯燥但是并不乏味，程池是他最好的調(diào)劑。
許刃坐在書桌邊驗算，程池拿著ipad躺在他的大床上看lol直播比賽。
“啊！eric四殺了！”
“男神帥炸！”
她在床上滾來滾去地尖叫：“好帥好帥！我愛死他了！”
許刃的筆，“啪”地一聲，被按在了桌上。
“我吵到你了？”程池將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抽回來，望向他。
“不是，你說愛誰？”
“eric，電競男神，我偶像?！?br/>
“嗯。”許刃重新?lián)炱鸸P，默不作聲地繼續(xù)學習。
程池問許刃：“你玩不玩lol？”
許刃在草稿紙上記下一個公式：“不玩?！?br/>
她坐起身，興奮地說：“走啊，我?guī)悖 ?br/>
“高考之后吧?！?br/>
“嘁，沒勁?！背坛剞抢闲?，終于還是離開了房間。
她的ipad留在床上，許刃目光凝注在一道題目上，讀了約莫兩分鐘，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進入狀態(tài)，煩悶地將桌前的書本推開，起身走到床邊，拎起了程池的ipad，進入了她剛剛的直播平臺。
畫面里戰(zhàn)斗很激烈，許刃看了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他索性退了出去，然后進入搜索引擎，搜出了eric的圖片。
圖片是eric的半身照，穿的是休閑衛(wèi)衣，雙手揣兜，懶懶散散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帥嗎？
許刃抬頭，看向試衣鏡里的自己。
沒他帥。
許刃關(guān)掉了ipad，繼續(xù)擼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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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程池帶著許刃去見幾個朋友。
許刃以為程池的朋友圈子，就是白悠和楊靖這幫人。
程池說他們也會在場。
許刃穿了他最貴的一件衣服，名叫安娜卡列寧。
白襯衣與灰毛呢外套，看上去很是體面。
程池本來已經(jīng)換好了賽車服出來，看到許刃站在大門口等她。
他穿的那樣正式，程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藍白賽車服，覺得不搭。
她又悄悄地退回房間，挑來選去，穿了一件冬裙加呢子外套。
她要與他相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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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將車開到了鹿山公路旁，路邊已經(jīng)停了好幾個五彩斑斕的車隊，還有一幫穿得花花綠綠的年輕男女。
法拉利一個漂亮的甩尾，停了下來，男女們吹著口哨沖車里的程池招手致意。
楊靖和白悠迎了上來，同時另外一個穿藍色賽車服的男人走過來，殷勤地替她拉開車門。
程池從車上下來，藍色賽車服男人打量了她一眼，說：“今天比賽，你穿這樣？”
語氣神態(tài)，似與她頗為親近熟稔。
程池蹬了蹬腳上的高跟鞋：“照樣干翻你們。”
她說完直接繞過了車，來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許刃從里面走出來，她順勢挽住了他的手，對他指了指藍色賽車服男人，說道：“這是姜達。”
“姜達，這是許刃。”她挑眉一笑：“我男人?！?br/>
姜達上上下下打量了許刃一眼，他的眼神也算毒辣，先不論別的，但是他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的廉價，夠不上他們的檔次。
程池素來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姜達并不將這位所謂的“男朋友”放在眼里，只當是程池心血來潮，一時興起罷了。
他并沒有理會許刃，只和程池討論今晚的比賽。
只有白悠，注意到程池時不時望向許刃，觀察他的神色，生怕他不開心或者不自在…如此的小心翼翼，哪里像是曾經(jīng)那個無拘無束的程大小姐。
再看兩人今晚這打扮，顯然程池為了不讓許刃尷尬，連平時最不喜歡的裙子都穿了。
她玩真的?。?br/>
“既然程池帶了男伴過來，就按咱們的老規(guī)矩，他坐副駕座?！苯_漫不經(jīng)心地指了指許刃，卻沒看他，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車：“念念，你也上車?！?br/>
一個穿白色夾克衣，身材高挑婀娜的女人，上了保時捷副駕座，那是他的女伴。
“不行?！背坛叵攵紱]想就拒絕了：“你知道我的習慣，我不喜歡副駕座有人，影響操作?！?br/>
“程池，別是慫了吧？”姜達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以前也沒見你推三阻四??！”
“激我也沒用?！背坛乇е州p松地笑了笑：“我家刃哥暈車，不是鬧著玩的。”
程池看許刃，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她對他說：“你上楊靖的摩托，終點等我?！?br/>
“程池，你這樣就不好玩了。”姜達目光里滿是輕蔑之意，卻不是對程池，而是對許刃來的：“干脆以后咱們就都別比了，沒勁兒?！?br/>
“行啊！”程池果斷同意：“反正你永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br/>
許刃看了姜達一眼，對程池說：“帶上我?！?br/>
“什么？”
“比賽，帶上我?！?br/>
程池搖頭，踮腳，低聲在他耳畔道：“這事沒商量?！?br/>
山路陡峭崎嶇，他們的競速賽沒有顧忌，改造過的引擎，油門踩到底，一定程度上，是押了性命的。
許刃卻輕笑了一聲。
“第一次見面，你可沒這么慫。”
“取笑我！”程池作勢踢了他一腳。
“我想跟你一起比賽?！?br/>
“不是暈車嗎？”
“還好吧?！?br/>
楊靖笑了笑，對白悠說：“我看明白了，程池今晚不是來比賽，是來大規(guī)模屠狗的?！?br/>
兩個人低聲耳語了一番，程池還是沒有拗過許刃，不管什么，她總是愿意依著他。
許刃上了程池的副駕座，幾輛豪車在馬路起始點并排，白悠站在公路中間，手里拿著一面小旗子，一揮而下。
幾輛車呼嘯著同時駛了出去，帶起一陣凜冽的勁風。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