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親王在朝中事物繁忙,已連續(xù)半個月沒有回府,其中有一次捎信回來還是讓府人送些換洗衣物去,說是事關前線,情況不容樂觀,加之皇上身體每況愈下,撒手朝政,全部實物均有晟親王待定。
漣漪在王府被好生伺候著,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醫(yī)護人士都是晟王爺從宮中派來最好的御醫(yī),各種補品藥品吃著,身體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霍夫人見她終日悶悶不樂,有時也會叫她去后院前廳坐一陣子,和她說說話解解悶。
說一說元霜和李涼秋的事,也問她在北唐時這幾年的生活,又給她傳授些養(yǎng)育孩子的心得。
霍夫人說的高興,似乎有說不完的經(jīng)驗要傳授她。
后來又問她孩子現(xiàn)在在哪里,她不避諱的說那孩子出生便夭折了。
晟霍夫人是個熱心的人,也是個識大度的人,問了些孩子的死因,又安慰了幾句,這事就算過去了,只說了一句“你們夫妻還年輕,以后還會有的?!?br/>
想到唐熙寒生辰那晚的景象,內(nèi)心卻只剩下心酸。
她有意無意的說到漣漪認祖歸宗的事,到時候要進宮面見皇上,入祠廟拜見先祖,將名字記入族譜,這樣就算完了。
她從沒想過還有認祖歸宗這件事,只是程序比想象中的要簡化很多,晟霍夫人的語氣倒不像是和她講述流程,更像給她提個醒。
當時沒有問,后來她才想明白,私生子總不必太張揚。
她突然出現(xiàn)在晟親王府,公然享受主人的禮遇,府中流言紛然興起,聽說府外也起了流言,曾聽說霍夫人因此還訓斥了幾個下人,只是并沒有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她被叫到后廳,前廳是王爺接待貴客之所,后廳便是霍夫人禮遇貴客親眷之地,說起來也算是隆重的地方,平日里若只是訓斥教導下人孩子并沒有必要來這里。
漣漪身體日復好起來,是元霜喚她去的,蘭芙和她到的時候,廳下站了幾個人,正是府中的各位管事,皆俯首低頭跪在地上。
她們進來時正好聽到晟霍夫人訓斥下人的聲音,見她們進來也并未招呼。
“府中新進主子的第二日,我便招你們來說了規(guī)矩,按理說你們都是府中的老人,有些規(guī)矩本不必我對你們耳提面命,但凡我反復提點那便要求你們半點不可馬虎,如今你們手下的人不肯安分,日日說些閑言碎語壞王府和王爺?shù)拿?,如此下去確實是不可不管?!?br/>
晟霍夫人不悅的掃了一眼:“管家,你說?!?br/>
站在霍夫人下首側(cè)面的男子五十多歲,微福身道:“經(jīng)老奴核實,府中丫鬟小廝都談過閑言碎語,但前廚廚娘沈度香和后門護院處的劉三福最甚,她們幾次三番搬弄大小姐的是非,還將府中大小事件在市井中賣弄,嚴重損壞王府的聲譽,按照府中規(guī)矩,要割了她們的舌頭,斷其雙腿,再將其曝曬兩日,也給其他下人一個警告。”
“霍夫人息怒,不要為了漣漪大動干戈?!睗i漪心驚,因為這點小事便要如此,實在殘忍。
“你不用求情,這件事既為了你也是為了王爺,這府中的規(guī)矩渙散了一段時日,也該重新整治一回?!?br/>
晟親王年少時的結(jié)發(fā)之妻,霍丹陽,是霍大將軍府上的小女,為人正直端秀,待人謙和有禮,行事恩威有度,與晟親王結(jié)發(fā)近三十年,二人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晟親王年少倜儻不乏貌美才女,滄海桑田,唯獨對此女不曾離棄。
這幾日看來,這位霍夫人的行事手段確實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