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經(jīng)史子集,考的是對圣人之道的熟悉和運用,出題從歷朝歷代圣賢的各類立論中來,既考校文辭策論,又考校對當時歷史大勢、社會民生的掌握,措辭上要用歷代圣賢的口氣,所謂代圣賢立言,一般來說需要按照一定的結(jié)構(gòu),一定的字數(shù)來寫,但對文章體裁特別出眾的,也可開特科納才?!标P小胖站在房間里,端著個搪瓷缸,一邊踱步,一邊向趙有根解釋著考試的內(nèi)容,他直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原來趙有根壓根對邢陽書院的招生啥也不懂,“而射御數(shù)術,原本是射御書術,分別是射箭、御馬、書法和算學,書法一項因被納入了經(jīng)史子集考核,故而將算學由術改為數(shù),空出的一項由仙法雜學替換術,考核的是學子的個人能力,一般目標是文臣干吏的學子重經(jīng)史子集,是行伍征戰(zhàn)的重射御數(shù)術?!?br/>
劉文田坐在一旁的八仙桌邊上,一邊翻著一本《算經(jīng)》直撓頭,一邊補充到,“原本這些都是要安排在進入書院修習過一段時間以后才分的,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招生之時就要考核射御數(shù)術的,一般人家哪里有條件學習御馬駕車和射箭,仙術雜學更是拜師無門,就是剩下的唯一一個算學,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夠?qū)W會的”。
關小胖點點頭“劉大哥,還算好的,至少仙術雜學一門,他應該是沒什么問題,只要在兩個月內(nèi)掌握另外三項中的一項,就有希望,至于我和二廣,算學還算略知一點,而其他三項嗎”他滿臉堆笑的看著趙有根“就只能指望老板你了?!币贿叺膹埿『谀X袋也點的跟摸了電門一樣。
趙鐵柱和箱子怪已經(jīng)折騰了任務系統(tǒng)大半天了,希望能把接反了的任務回路糾正過來,可惜的是無論他們怎么努力,那條失敗扣除5000點的任務依然死死的釘在顯示器上,就像趙鐵柱支付寶里的花唄賬單一樣揮之不去。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幾個月攢下的4000多點兌換點,趙鐵柱只能硬著頭皮認下任務,并開始著手實現(xiàn),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趙有根幫他全面了解一下這次考試的難度和參加考核的考生的總體水平。經(jīng)史子集全靠本事,既然來了,那么八成都是對自己有點信心的,單看這次報名人數(shù)里世家和非世家學子的比例,考個八成不是難事。
關鍵就在射御數(shù)術四項,馬匹馬車是一般人家承受不起的高端貨;弓箭更是違禁品,除非有官職或封地,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仙術雜學多有正式師承,旁門左道雖然不難學到,但像劉文田這樣完全依靠錘煉自身的卻鳳毛麟角,一般散修基本都要依靠些不干凈的手段,學了就是自絕前途。很多人勉強能和射御數(shù)術沾上邊的,就是有點算學基礎,可也遠遠滿足不了四項中任選兩項的要求。
考試,考不上怎么辦?這個難題讓趙鐵柱琢磨了又琢磨,突然靈光一閃,說不得,我鐵柱老師又要重操舊業(yè)了。
第二天一大早,趁那些想了一夜,自覺無望的學子還沒來得及離去的時候,在邢陽書院別院門前的大廣場上,趙有根搬了一張大桌子和一把椅子,放上一摞摞的登記表和幾只簽字筆,大個子劉文田把一個手提音箱放到了地上,然后把一個音頻信號線,接上了自己手里攥著的麥克風,接著把音量調(diào)到最大。
“特大喜訊,特大喜訊,邢陽書院招考暑期沖刺班開始招生了!無論你是有基礎,還是零基礎,我們新東翔學塾都有為你量身定做的學習計劃,我們有正規(guī)合法的射擊訓練方法,有最好的老御手傳授駕車經(jīng)驗,算術強化班,雜學基礎班,沒有學不到,只有想不到。把握一次機會,成就幸福人生。暑期補習哪家強,邢陽城里新東翔,八百臺車輛不銹鋼,兩百個vr技術強,試學一月不收任何學費。特大喜訊,特大喜訊......“
很快就有一些學子被聲音吸引了過來,圍著劉文田的喇叭和音箱嘖嘖稱奇,也有人對著邊上坐著的趙有根指指點點的,不過圍觀的人多,報名的卻一個都沒有。
“是不是真的呀!說的這么好,別是騙子吧?”一個紅臉小胖子書生質(zhì)疑到。
“這位兄弟,不懂不要亂說啊,我們新東翔可是西秦最大的培訓輔導機構(gòu),這次是知道了東楚五院招生的事情,才特地連夜趕來加強東西方文華交流的?!弊谧雷雍竺娴?,趙有根不急不慢的說。
“西秦?那可是文化強國啊,往圣商子、呂子可都是西秦人啊,我看你們這草臺班子的樣子,不像啊,你有本事拿出證據(jù)來”另一個又黑又矮的學子問。
“那當然,我們可是有西秦官方認可的,請看!”趙有根掏出一張蓋有大印的證明,“這就是我們的證明,這上面的章就是西秦學宮山長親自蓋的?!?br/>
“哎呀,不錯,我以前見過一次西秦學宮出的證明,就是這個印,真是西秦人士啊。”紅臉書生吃驚的說。
黑矮學子還不死心,“光說有什么用,要有真本事才行,你知道這次邢陽書院招生的考核改了嗎?不但考經(jīng)史子集,還要考射御數(shù)術了!你有什么本事,說能輔導我們?”
趙有根示意眾人讓出一個空間,然后拿出一些沙袋往黑矮學子手腳上一綁,接著掏出一臺設定好的vr游戲機,往他腦袋上一扣,隨便給他調(diào)了個弓箭大師的游戲,游戲開始時,黑矮子嚇的一下坐在地上,但是在趙有根的熱情提醒和幫助下,慢慢學會了使用,不得不說經(jīng)過箱子怪增強過的vr游戲機在性能上比現(xiàn)實中的游戲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幾乎完美模擬了射箭需要考慮的風速、重力、角度、弓弦的松緊度等全部內(nèi)容,只一小會時間,黑矮子學子就已經(jīng)累的渾身是汗,不得不摘下vr,馬上就有其他學子上前接過開始嘗試。
趙有根一邊按照趙鐵柱教的方法,給一個個學子嘗試著vr游戲的魅力,一邊向劉文田使了個顏色,于是劉文田把音箱的循環(huán)復讀功能打開放下了麥克風,誰知這一舉動也引來眾人一陣驚呼“(⊙o⊙)哇!”,這些穿著寬袍方巾的學子原本以為這個黑箱子只是個能放大聲音的機關,沒想到竟然還能重復人聲。劉文田沒在意他們的反應,而是繼續(xù)取出一只集束強光手電,單手高舉,按動開關,只見一道強光沖天而起,即使是在白天也能看到它直插云霄,“沃!~⊙o⊙”,眾人更加驚訝,這是妥妥的機關術和仙術啊。
趙有根扶起驚訝的坐在地上的那個黑矮學子,“不知兄弟可還有什么不相信的?”
黑矮學子趕緊抓住趙有根的手,痛哭流涕,“先生教我,不,先生救我啊,我張二廣這次就指望先生了!”
之前的那個紅臉小胖也趕緊說,“先生,也請教教我,我想學仙術雜學?!?br/>
眾多本已心灰意冷,不報希望的學子,就像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紛紛響應,趙有根立刻來了精神,拿起桌上的一大摞表格,站到椅子上“大家先把表格領下去,挨個填好后排隊交給我,學費的話在表格的后面都有注明,免費試學一個月,兩個月后再付款.....”話沒說完,就已經(jīng)被大方巾們淹沒。
就在一群人熱火朝天的爭搶填寫表格的時候,一個穿著又臟又破學子袍的人擠到了趙有根的身邊,“敢問先生,為國為民為天下,當何如?”,趙有根這時已經(jīng)被熱情的眾人擠得有些暈頭轉(zhuǎn)向,滿腦子表格、人名已經(jīng)一團亂麻了,對于各種問題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交給自己腦子里的鐵柱師父處理了,趙鐵柱則把趙有根發(fā)來的各種問題,交給箱子怪檢索數(shù)據(jù)庫給出合適的答復。“?。渴裁?,哦為國為民為天下?。俊壁w有根連腦子都沒過直接重復了閃過意識的句子,“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好了,那個高個子的你剛才說啥?”
披頭散發(fā),目光呆滯的曹子成仿若遭雷擊一般,這個問題正是昨天自己與王啟年辯論的最后一題,自己也就是在此題上被王啟年用天地君親師所駁倒,之后便渾渾噩噩耗到今日。迷糊中看到一群人正在向一個人請教,便鬼使神差般的擠了過來,哪知竟聽到如此振聾發(fā)聵的言論,昨日自己與王啟年的辯論簡直如孩童嬉鬧般可笑,渾濁的目光再次變得清澈而堅定,他努力擠開身邊人,盡可能的將自己的衣服整理的周正一些,向人群噴著口水,分發(fā)著表格的趙有根施了一禮。
“子成欲拜先生為師!”
“拿好表填了排隊去!”一張空白表格扔到了曹子成的臉上。
......
“聽說了嗎?城里開了一家叫什么新東翔沖刺輔導班的學塾,好多人都去啦?聽說專攻射御數(shù)術,不但有沖刺班,還有包過班呢,免束脩學一個月,報了包過班的考不上邢陽書院三倍退賠束脩!”
“真的假的,還有這好事,都是聽說,聽說,別是騙子吧?”
“曹子成都去報名啦!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曹子成那個性子,那個窮樣,他都愿意報名,他都能報上,那咱還等什么,實在不行,混點賠款也是好的嘛?!?br/>
一時間還留在城里的非世家子弟都關心起了這家新東翔學塾,紛紛趕來報名。至于那些世家子弟,則一致表示,騙子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一幫泥腿子見過什么呀,別耽誤大爺喝酒玩耍就好。當然也有例外,比如南宮家的南宮成,他就沒有去喝酒,這會子他正堵在郡守府門口,想盡辦法想混進去,會一會那個曾經(jīng)號稱天下第一神劍,而今的武澤太守獨孤宏。
“獨孤老大,南宮家那個小白臉都堵到你家門口了,你就這么放著?”馬老炮看著一邊喝酒,一邊隨意圈改公務文書的太守。
獨孤宏翻了下眼皮,沒理他。
“要不,我去幫老大你把他打發(fā)了?”馬老炮試探的問。
“算了吧,老馬,你那條腿要是還好的,說不定還能和南宮家那小屁孩比比,現(xiàn)在?沒戲!”坐在一邊看風景的鄭文書嘲諷到。
“嘿,我說你個癱子,腿要好了,嘴巴又碎起來的是怎么的?”
“哎,我現(xiàn)在可不是癱子了,我腿不行的時候你沒罵,現(xiàn)在罵不著了”,鄭文書笑嘻嘻的說。
“行了,小鄭子,老炮,他想站就讓他站著吧,站累了,站無聊了,他自然就走了”,獨孤宏放下筆,又喝了口酒,“那幾個治好了小鄭子的少年最近忙什么呢?聽說邢陽書院這次改了報名條件,他們要是有麻煩,我們說不得得去幫他們站站場子?!?br/>
“哦,聽說弄了個什么學塾,幫著一幫寒門、小民的學生們,搞什么沖刺班之類的,說是補習射御數(shù)術。你那個新提拔的陳載道,安排的人也在暗中給他們幫襯?!?br/>
“哦?有意思,這四個小子什么來頭,我還真有點好奇了。”獨孤宏抿了口酒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