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之做了一個夢。準(zhǔn)確的說,是一場春*夢。

    不僅對象是一個男的，還該死的是楚梓軒。這就算了,他居然是下面的那個。而且，最令他難堪的是，夢中的自己,對于楚梓軒的粗暴索取,竟然是千肯萬肯的。不僅心底全是滿足和歡喜,還主動要求更多、更快。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下一瞬，楚衍之猝然從睡夢中驚醒。心底的悵然若失令他一個激靈，臉色冰冷了不少：居然會做這種夢！還意猶未盡！簡直就是九世以來最大的污點！

    他打定主意將這個污點永遠(yuǎn)塵封在心底。結(jié)果下一瞬，映入眼底的場景令他瞪大了眼睛：楚梓軒赤*裸著睡在他的右側(cè),手臂還橫在他的腰際。最關(guān)鍵的是,他也是□的,身上的痕跡分明證明了那一場春*夢根本就不是夢！

    “你……我……”楚衍之憋了好久，才吐出這么零碎的幾個詞語。然而，出口的聲音又將他嚇了一跳：這沙啞中帶點詭異的媚的聲音……是他的聲音？原來是真的。楚衍之呆怔地盯著身上的痕跡，一時間平素的故作冷靜也好面無表情也好，全都丟到爪哇國去了，不知道該說或者做些什么才好。

    像是被他的聲音吵醒，楚梓軒睜開了眼睛，聲音里掩蓋不住的疲倦：“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沒有回答。下一瞬，楚梓軒順著楚衍之的目光找到了答案，緊接著他也被這答案弄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沒回過神來。“這……我們……我對你……”楚梓軒的聲音有些干澀，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都是真的？”

    楚梓軒的話喚回了楚衍之的理智。他默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衣服換上，又默默地、盡可能離楚梓軒遠(yuǎn)地盤腿在床上坐好，絲毫沒有搭理對方的意思。

    正準(zhǔn)備療傷，手腕卻忽然被抓住了。他沒有抬頭，除了是楚梓軒還會是誰：“你聽我說！我根本沒想過會發(fā)生這種事！”

    “放手?！?br/>
    “我不放！這事情我們必須說清楚！”

    “我叫你放手。”楚衍之的話越加冰冷起來。

    楚梓軒只得訕訕地松了手，面色尷尬地坐在一旁，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楚衍之。在這種情況下，楚衍之也打坐不下去了，他嘆了一口氣，知道有些事情不說清楚，以對方的性格，怕是會一直這么死死盯著他?！澳阆劝岩路┖??！?br/>
    楚梓軒看了他一眼，依言穿了衣服。楚衍之這才抬頭，面無表情地繼續(xù)說，——雖然他知道開口就代表著緩和：“我知道你不是刻意的。畢竟我們倆說到底還是同一個人，你又怎么會……”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強壓下心底浮起的莫名的苦澀：“我就當(dāng)一切沒發(fā)生過?！?br/>
    “沒發(fā)生過？”楚梓軒聽到這，終于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胸口的沉痛如同午夜泛濫的潮水，猛地將他吞沒，他甚至找不到救生的哪怕一根稻草！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冰冷而尖銳，“雖然并非本意，雖然同出一身，但你楚衍之憑什么輕易抹殺這一切？”

    楚衍之一直平靜地看著他，聞言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你又憑什么保留這一切？先不說有多荒唐，就連我們的意識也不清醒……”

    “就憑我愛你！”

    巨大的憤怒噴薄而出，將楚梓軒整個囫圇吞噬。他死死地盯著楚衍之的眼睛，一字一頓重復(fù)：“就、憑、我、愛、你。”

    終于、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楚衍之的話戛然而止。

    他驚愕地看著楚梓軒，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人。明明對方說的話，每一個都聽得懂，拼湊起來卻硬生生讓他無法理解。亦或是，他根本不想理解。楚衍之沉默了一會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嗤——”楚梓軒冷著臉笑了一聲，“別把我當(dāng)凡人孩子。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也將本打算一直藏在心里的話說出口了，索性就對你挑明了吧?！?br/>
    大紅的被子，大紅的床罩，將楚梓軒映得面若冠玉，眸若星辰。楚衍之不得不承認(rèn)，眼前這個少年，眉眼間已經(jīng)有了青年之姿，舉手抬足中自帶一股風(fēng)流。

    而此刻，少年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想來應(yīng)該見過大長老?！背鬈幠曋苤?，語氣柔和下來。

    滿目大紅色又豈只襯了一個人，剛經(jīng)歷過情事的楚衍之，臉上還染著一層細(xì)膩的薄紅，暴露在衣服外皮膚上隨處可見的歡＊愛后的痕跡，無一不撩撥著他?！拔蚁胝f的是，我寧愿和你一起死，也不要你體內(nèi)的那一魂一魄?！?br/>
    “你……”楚衍之神色復(fù)雜，嘴唇蠕動了幾下，還是沒有說出話來。雖然自己也不會輕易交付生命，但楚梓軒這么認(rèn)真地告訴他這個決定，說不感動，那是假的，“為什么？”

    “因為我愛你??！”楚梓軒伸出手，想去碰觸楚衍之，但在看到后者冰冷的眼神之后，苦笑一聲縮了回來，“雖然剛才和你的歡＊愛不是本意，但是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指不定還得心存感謝。是不是很可笑？”

    他垂目盯著自己未遂的手，話語中聽不出什么口吻：“愛上自己的魂魄，我想這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可笑的了。你盡管笑吧。”

    沒有笑聲。只是令人難堪的沉默。

    半晌之后，楚衍之疲倦的聲音才穿過沉悶的聲音，抵達他的耳際：“早點恢復(fù)實力吧。別忘了我們還在魔界，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羅元成……他能不動聲色陰我們一次，就能再陰我們第二次。”

    說完，楚衍之就閉上眼開始療傷。

    逃避也好，不想深究也好，他和那人之間的糾葛，剪不斷理還亂。更何況，他現(xiàn)在都沒有摸清自己對楚梓軒，究竟是什么感情。

    為什么會迎合，為什么會悵然若失，又為什么……會心悸。

    神識不入逍遙界還好，一入逍遙界，生生地將楚衍之嚇了一大跳。才短短幾個小時，逍遙界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土地面積擴大了不止三兩倍，綿延的山脈平地而生，鱗次櫛比的建筑散落在山脈與山脈圍困而成的山谷中央，碧水悠悠，藍(lán)天金沙，各式動物并妖獸分布在整個世界……

    “恭喜?！?br/>
    楚衍之回頭，看到艾米正站在不遠(yuǎn)處，笑瞇瞇地看著他，看來已經(jīng)恭候多時了。等等，恭候多時？該不會……他的心底浮現(xiàn)出一個令他感到非常不愉快的猜想。只是，也無法問出口。他張了張口，最后指著遠(yuǎn)方問出了盤在心中的另一個問題：“怎么會忽然發(fā)生了這種變化？”

    “靈魂結(jié)合，命脈補全，這方世界自然會發(fā)生劇變。”艾米沖楚衍之?dāng)D了擠眼睛，原本平靜嚴(yán)肅的臉上掩蓋不住的曖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楚衍之的錯覺，要多猥瑣有多猥瑣。他咬緊了牙關(guān)：這該死的界之管理者，怕是欣賞了一場活春宮！

    艾米只是笑，他當(dāng)然不會自留話柄告訴楚衍之，羅天成的香毒之所以這么順利，也有他的一部分推動力在。

    知道木已成舟，打不過又罵不來，楚衍之壓下計較的心，強迫轉(zhuǎn)移到正事上來。“靈魂結(jié)合，命脈補全……”他反復(fù)咀嚼著這幾個字，久久無言。好一會兒，才像是如有所悟，“你對我們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有些事情，是該讓你知道了?！卑资諗苛诵θ?，沉默了一會兒：“我第一次見到楚梓軒，是在你死亡后的第三年。你的第一世。然后，我和他做了一個約定。”

    “約定？”楚衍之覺得指尖不受控制細(xì)微地顫抖起來，他用另一只手控制了抖動的趨勢，“什么約定？”

    艾米看了他一眼，娓娓道來：第一世的時候，楚衍之死亡那天，楚梓軒忽然感覺到了天地間一魂一魄在召喚自己，再一看卻正是楚衍之的魂魄。然后，他從大長老那處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他怒而出走，又經(jīng)歷千辛萬苦才站在艾米面前，與界之管理者有了一個約定。

    “他愿用九世失魂落魄、最后墮入深淵的苦楚，換回你這一世的超脫?！?br/>
    平靜的話，卻慢慢揭開冰冷的事實。

    “他……”楚衍之覺得連音節(jié)出口都有些艱難。腦海中不斷閃過與楚梓軒相處的畫面，從第一世到第九世，一幕又一幕。楚梓軒的輕佻、楚梓軒的漫不經(jīng)心、楚梓軒的口是心非，以及剛剛對方脫口而出的憤怒——

    “就憑我愛你！”

    楚衍之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脫力，是沒有真元還沒恢復(fù)的緣故嗎？

    “其實我覺得楚梓軒挺可憐的?！卑讎@了一口氣，“也罷，這是你們的事情?！?br/>
    “逍遙界劇變，界靈羅盤的吞噬已經(jīng)開始。第五顆星辰即將誕生，這歷史的舞臺，也該到了我們退出的時候了。”他的目光透過楚衍之落在無限遙遠(yuǎn)的遠(yuǎn)方，那里，仿佛接天蓮葉地纏綿著些什么。

    ——“很快就能塵埃落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