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薇藍去了季氏上班,她是公關(guān)部的經(jīng)理,之前為了婚禮的事情已經(jīng)漏掉了不少的工作,現(xiàn)在回去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自己處理。
狄櫻也讓她趕緊回去,戚薇藍和自己不同,她好歹是季梟堯的妻子,這邊的收益不錯,她只需要交稿子就好了,不需要管理太多。
而她也思考著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去找季梟堯好好地談一談,季梟堯其實給她打過電話,但是她沒有接聽,怕聽到他的聲音就會覺得委屈,讓她失去理智跟季梟堯大吼大叫,然后讓季梟堯更加討厭自己。
在感情的世界里,付出感情的人,往往才是弱勢的那一方,可她也不想損去了自己的一身傲骨。
門鈴響的時候她猶豫許久,會是他?
狄櫻不知道現(xiàn)在見到他,自己會如何,門鈴的聲音一直都在響著,她拉開門的時候倒吸口涼氣,卻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眼底有失望之色:“沈蔓蔓……不是,孫蔓蔓,你怎么來這里了?”
“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孫蔓蔓手端端的平放在身前,瞧著公寓里的方向望過去。
狄櫻側(cè)過身,給她拿了鞋子,孫蔓蔓則是彎腰換上鞋子之后走進去,狄櫻去倒了茶水過來放在她面前,相比較孫蔓蔓的自由她卻是顯得有些緊張,坐在沙發(fā)上,兩只手握緊放在膝蓋上,視線落在茶幾上的淡綠色瓷器花瓶之上,百合花花瓣鮮活,徐徐盛開,一股清淡的幽香慢慢的傳遞在鼻尖處,外面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好似她整個人都浸潤在光源中要融化一般。
“你怎么來這里了?”
她的態(tài)度不冷不淡,沒有了過往的那些親密勁兒,過去幾年,她早就已經(jīng)放下,從跟狄櫻在一起開始她對她的厭恨就一天比一天再加深,孫蔓蔓精心保養(yǎng)過的雙手優(yōu)雅的交疊放在膝蓋之上:“……狄櫻,我們以前就是好朋友,我來看看你,應(yīng)該不用這樣驚訝吧?!?br/>
她低垂著頭。
沒有睡好,氣色明顯很差,相比較孫蔓蔓的珠光寶氣她現(xiàn)在的精神真的是爛透了,一點都不好。
她都很厭惡這樣的自己,伸手撐著自己的額頭,狄櫻沉默。
孫蔓蔓則是換了一個姿勢,對著她微微的笑:“我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以前我們還說,不管以后多久,我們都要一輩子當好朋友的,不會分開,可惜,好像時間改變了不少,我離開之后你身邊也有了其他的人……”
聽出來一些惋惜味道。
年少時候總是會對一些事情作以一些幻想,無論,愛情,友情,都會相伴到老。其實不然,時間能夠改變太多。
“狄櫻。”孫蔓蔓鄭重其事的叫了她名字,感覺到她在看自己,狄櫻扭頭去,孫蔓蔓嘴角依然是掛著笑:“其實你從來沒有把我當過朋友吧?”
“為什么這樣說?”她不解,哽在喉中的話難以說出口,她微微蹙眉驚訝孫蔓蔓為什么現(xiàn)在說出這樣的話。
“你知道我喜歡的是季梟堯,當初,即便是你們誤會我已經(jīng)死了,那你也不應(yīng)該嫁給季梟堯才對。”
“我——”
“你想說是季家安排的?但是你明明可以反抗的,你為什么不反抗?”孫蔓蔓的言辭切切,像是法官一樣高高的坐在高堂之上指責她的過錯:“狄櫻,即便是我那時候已經(jīng)不在了,但是季梟堯愛的人是我,你也不應(yīng)該嫁給他,我回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你們結(jié)婚了,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嗎?”
“孫蔓蔓……”
“狄櫻?!彼龜[手,示意狄櫻不要說話,很是失望的道:“你不要再說了,也不需要再解釋,我知道你們已經(jīng)結(jié)婚,可是我愛梟堯,梟堯也愛我,哪怕是時間過去多年也依然如此?!?br/>
“你想說什么?”
狄櫻渾身發(fā)抖。
她忽然間覺得自己跟孫蔓蔓之間過往的那些記憶模糊,她好似從來都沒有了解清楚過眼前的女人。
戚薇藍說的并沒有什么錯,戚薇藍比她看的更為透徹,放在膝蓋上的手放開,狄櫻也淡淡的笑,“孫蔓蔓,當初你接近我,是因為想跟我做朋友嗎?”
一言,頓時擊中了孫蔓蔓的心臟,狄櫻看出她的慌張,“我……”
“不必解釋,過去的事情我已經(jīng)不想再提及,孫蔓蔓,事情到底怎么樣,你心底里面很清楚。我和季梟堯一直都有婚約在身,那時候如果你不介入我和季梟堯一樣會結(jié)婚的。后來季梟堯說,他喜歡你,所以我才退出,甚至和叔叔說,我不喜歡季梟堯。我已經(jīng)讓過一次,憑什么,我每次都要去讓?”
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思索過很多,不想要撕破大家的臉,但是,孫蔓蔓已經(jīng)面目全非,甚至覺得自己毫無過錯?她不想再退讓。
“可是,相愛的人本來就應(yīng)該在一起,你覺得季梟堯愛你嗎?”孫蔓蔓憤怒了,精致的臉,此時有些扭曲,她覺得自己不認識眼前的女人,“……”
她笑的得意,張揚,“如果他愛你,那他就不會在我出現(xiàn)的那時候每天來找我,甚至是陪著我。知道嗎?你們結(jié)婚的時候,其實我是故意設(shè)計那一出的,我想看看,在他心底,到底誰更加重要?!?br/>
婚禮那天,她穿著那身大紅婚服坐在婚房內(nèi)靜靜地等著他那么久,她一直以為,她等,他就會來,但是沒有一通電話,沒有一點兒消息,在結(jié)婚之前她就有不好的預(yù)感,在很久之前她就收到了孫蔓蔓的照片,那時候她就覺得孫蔓蔓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來了,只是無法相信,死去的人,怎么會回來呢?
那時候,季梟堯就已經(jīng)有些不對勁了,每天晚上很晚回來,她有次在他身上聞到過不屬于自己的味道,女人心思敏感,那時候她尚未察覺,現(xiàn)在倒是聯(lián)想起來,心底一陣陣冰涼,就像是猛地置身在寒冰地窖里。
“他沒有去找你,一直都在陪我,結(jié)婚之前,他還是義無反顧的來找我了?!?br/>
“狄櫻,倘若他的心里面你真的有很重要的位置上,他在結(jié)婚之前為什么要來找我?事實證明,他根本就不愛你,他愛的人是我。所以你是在苦苦堅持著什么?”
先前的美好,不過是鏡花水月,那天在楚笑來的房間門口,她親眼看到了季梟堯被她帶走。
那是何等的親密?季梟堯過來是在想什么?如何跟自己開口,說出分開那句話嗎?其實不用的……
再次睜開眼睛,孫蔓蔓微微的偏頭,微卷的長發(fā)無法將脖子里面的東西遮掩住,孫蔓蔓的脖子里面有青紫色的痕跡,她是過來人,每次在那種歡愉的時刻她身上也留下過那種東西。
季梟堯很喜歡吻脖子,喜歡咬耳朵,他很喜歡女人的鎖骨,有時候會很迷戀那個地方。
她不敢再往下,生怕會再察覺出來相類似的回憶。
他們……睡了?
也對,他們本身就相愛,季梟堯是個成熟的男人,而孫蔓蔓又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他們幾年前就已經(jīng)有過肌膚之親甚至是有了孩子。
并不是她說出不介意,那就不介意的,本身就梗在心底的東西,怎么挪得開。那時候她和季梟堯在一起,他把自己丟在一邊多年,若不是一些意外,或許他們之間什么關(guān)系都不會有。
一切都開始的并不美好。
“說完了嗎?說完了,現(xiàn)在可以離開了嗎?”她忍著渾身的顫抖,依然保持的很冷靜說道。
“狄櫻,所以你怎么想?我知道這些事情對你不公平,只要你離開季梟堯,你說個價格,我能夠給你的那我都給你?!彼趯O家也拿到了不少錢。
在她回去之后,孫潁川讓人給她名下轉(zhuǎn)移了不少的資產(chǎn),孫潁川對她并不差,她手里面也有些積蓄。
她想著,只要狄櫻離開了季梟堯,只要是她想要多少,她就可以給多少,只要不超過她的預(yù)期,若是她不愿意,她也有辦法……只是,她不想走到最后那一步去。
“給我錢?孫蔓蔓,你想用錢來打發(fā)我?如果是為了錢,你覺得你的資產(chǎn)能夠比得過季梟堯太太的位置?”她只要不同意離婚,那她就是季梟堯的太太。
“你,狄櫻——”孫蔓蔓的眼底彌漫著焦急,拍桌而起,相比較狄櫻的淡定,她心頭卻是一把火在燃燒,“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不想要怎么樣,你,現(xiàn)在離開這里,還是需要我讓人請你來離開這里?”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十分的淡然。
孫蔓蔓清楚她的處事風格,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她就是被養(yǎng)父給按在小巷子里,狄櫻手里提著酒瓶子直接朝著沈萬海的頭頂就砸過去。
那次,是她第一次見到血。
鮮紅色的血液從額頭上不斷地往下落。
她整個人已經(jīng)嚇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狄櫻卻很冷靜,沈萬海那時候就像是一個瘋子朝著他們撲過來,狄櫻那時候分明很瘦小,很孱弱的一個女孩子,抬手卻是冷沉沉的說道,“你最好是別過來,否則,大不了我們今天就魚死網(wǎng)破?!反正我是個孤兒,沒有任何牽掛,我對這個世界也沒有那么多執(zhí)念,早就想死了,我死了拉著你這個人渣墊背,我也賺了。來啊——!”
啤酒瓶子是敲破了沈萬海的腦袋,她站在那里傲然挺立,眼神里沒有半分退縮。
后來還是狄櫻報警,將沈萬海給抓了進去。
她若是發(fā)狠了,不念舊情,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