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客棧究竟怎么回事?”康鴻遠吹滅火折子,“那個干瘦的賭徒是何人?”
追命受了傷,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康鴻遠在西市發(fā)現(xiàn)追命,原本是想暗地里跟蹤他,看他在做什么,沒想到他一路跟蹤錢莊掌柜,人還受了傷。
“那個瘦猴啊——”喬晚凝稍微拖長了點尾音,“是我一直追尋的個罕見病例?!?br/>
將從楚柏淵身上抽到的那管黑血帶回去之后,她曾潛入空間實驗室里檢驗。
確實驗出了毒素,卻是一種不明毒素,用現(xiàn)代醫(yī)學手段都沒有查出究竟是什么。
不過用抗藥性極強的百靈丸實驗,對那毒素倒是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但是,她怎么會上趕著去找楚柏淵送藥?
“病例?”
“是的,對于一名癡迷醫(yī)術的大夫,罕見的病例在他眼中就是稀缺的寶貝……這種感覺,你懂嗎?”喬晚凝放下衣袖。
“那病例什么來歷?”
“半路撿的。后來溜走了,那天剛好又找到?!眴掏砟鹑藖硐騺聿徽Q邸?br/>
她提前在胳膊上弄了“傷”,就是料到追命公子逃不過康鴻遠的盤問,出門時就做好了碰到他的準備。
“那死在客棧外的人是被何人所殺?還有……”康鴻遠頓了一下,“另一名死在城中偏僻處的天煞可與你們這些人有關?”
“我沒見過什么天煞?!?br/>
追命公子否認,她可不想把話越聊越復雜,“當日我找到那瘦猴,還沒顧上說幾句,就有人破窗而入,緊跟著又有人追來。眼見幾個人一片混打,我與瘦猴都想逃離那是非之地,不料卻被第一個闖入之人打暈。被痛醒后,就見人已到了城外,那人承認是他砍傷了我們,警告我們不要多管閑事?!?br/>
“那個人就是客棧命案的兇手?”
“應該是?!?br/>
“他把你與那瘦猴都傷了?”
“是啊,胳膊一左一右,挺登對兒?!眴掏砟猿耙幌?,又佯做惱怒,“康少卿,你日后若抓住此人可要告訴我。我又沒招惹他,上來就是一刀,這筆賬我可要與他清算!”
康鴻遠沒理會,“然后呢?”
“然后那人就走了。”
“你沒想追?”
“想啊??蛇€是自己的傷要緊吧?”
喬晚凝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幸虧處理的及時,否則落下個傷殘如何是好?連個娘子都說不上了?!?br/>
“那瘦猴呢?”
康鴻遠不想只聽追命一人之言。
喬晚凝知道他的意圖,搖搖頭,“那家伙真不是個東西,我給他包好傷,一個謝字不說,起來就走,誰知道又跑到哪兒去!”
康鴻遠擰目盯著喬晚凝,“他不是你盯上的寶貝病例?”
“可有人傷了我,我哪能還在乎什么身外之物吧?處理好傷之后,我就去尋那個混蛋,可惜尋了好幾天也沒見著他的鬼影?!?br/>
“所以,現(xiàn)在是那兇手不知去向,那個瘦猴也不知去向。所有的話我只能聽你一人之言。”
“反正這些話就是我要說的?!?br/>
喬晚凝甩給康鴻遠一個愛信不信的眼神,朝巷子口外望了望,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那兇手是何樣貌?”康鴻遠又問。
“天黑,看不清,隱約瞧著個子不低,不胖不瘦?!?br/>
喬晚凝邁開步子,朝錢莊掌柜進入的那座府邸走去。
“平郡王府?”
借著府門上懸掛的燈籠散出的微弱光線,喬晚凝辨認出來匾額上的幾個大字。
這不就是那個孫冒的家?
“你是認得錢莊掌柜,還是在煙柳巷時就想到了這里?”喬晚凝轉頭看向隨她走來的康鴻遠。
在岔口,他可是毫不猶豫地指出這條路。
“這是孫家的家事?!笨跌欉h看了眼平郡王府的大門。
“原來我是又招惹到平郡王府?!眴掏砟闹敲?。
她已聽說那孫慧是平郡王的侄女,也就是那個孫冒的堂妹,同樣都是當今皇后的娘家人。
不過孫冒是孫冒,孫慧是孫慧,沒有惹著她,又有一片孝心的小姑娘,她樂意幫一把。
不料這一幫,等于是又壞了平郡王府的事。
“真是冤家路窄?!弊访勇燥@夸張地嘆口氣。
不知道上回在香粉坊中招的孫冒怎樣了?
只要錢莊掌柜把話傳到,平郡王父子肯定把新賬舊賬一起又給他算了一遍。
“此事不要與人說!”康鴻遠正色警告。
喬晚凝挑眉,“怎么?康少卿還打算替齷蹉小人隱瞞?”
“你不懂!”康鴻遠掉頭離去,“管住你的嘴,今日我也信了你的話。”
喬晚凝幾步追上,“康少卿竟然為了齷蹉小人與我談條件?這可真讓我……刮目相看?!?br/>
“本少卿做事,一向對得起自己的心!”
“哦——”
喬晚凝停下腳步。
康鴻遠不再為順來客棧的事糾纏她不是正好么?
聽身后沒了腳步聲,走在前面的康鴻遠反而又停下來,轉回身,“藥鋪起火是怎么回事?”
當時,他也正好在煙柳巷一帶巡查,聽說起火,他比其他府衙官差趕到事發(fā)地點要早,親眼目睹了那場如虛影一晃而過的大火。
因為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追命的身影,他才隱在一旁,暗中盯著,不想追命當眾掏出了錢莊的字據。
康鴻遠當即醒悟,那神奇的大火也一定與追命有關!
他不是為了什么齷蹉小人與追命談條件,而是認為……一個能夠站出來打抱不平的人,本質上不該是個壞人。
在無法查證真假的情況下,他愿意從這個角度去相信受了傷的追命所說的是真的。
喬晚凝笑笑,朝康鴻遠走近,“康少卿沒有看過變戲法嗎?有人吞刀吞火的,奇不奇怪?”
“那場火是你變的戲法?”
那變戲法的場地也太大了。
“是啊,戲法而已?!?br/>
微型攝錄設備中正好存有大火的畫面,找個合適的地方將這段裁剪放大投放,以夜色為幕,清晰逼真。
“當日譚老夫人出殯時……”康鴻遠想到傳聞。
“說老夫人顯靈也好,就當是個戲法也罷,問題出在盛逸旻身上又不假?!眴掏砟?。
“……”
那豈能說是戲法,該說是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