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眉目精致,只是披了外衣,隨意的站著,聽見這邊的聲響就望了過來,貓瞳里慵懶一片。
“她來了多久了?”宜修僵硬許久,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低問道。
嚴六只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王妃來了不過片刻,只在那里站著并沒有過來攖。
沅言不會武,所以應該是沒有聽見他們的談話的,宜修突然松了口氣,可心口又有些輕微的遺憾,他不想知道自己在遺憾些什么,抬步就要往沅言那邊走去。
可身邊已經(jīng)有人先他一步走過。
“怎么不穿好鞋?”嚴謨責怪的聲音響起,他緊擰著眉頭將沅言攔腰抱起。
宜修這才注意到沅言是赤著腳站在那里的,不過衣擺垂下?lián)踝×诵?br/>
等嚴謨抱著沅言走近時,他的視線就落在她腳上,停留了一瞬后飛快移開了。
她本就體涼,就這么赤著腳站在院子里,稍微一些風,都能讓她雙腳失了溫度,蒼白的看不見絲毫血色,而宜修那一眼看到的,卻是她右腳拇指上的一道傷疤,幾乎橫過了整根腳趾,泛著異樣的白償。
宜修微微垂下眸子,掩去所有情緒,她腳趾上的那道疤是七歲那年留的,因為陪著他偷偷去動了父親的兵器,那把長刀掉落下來,正對著她的腳,若非一邊有東西隔了一下,她整個腳趾都要被切下來的。
他還記得,那時候她沒有哭,不知是不是驚嚇過度,表情愣愣的,甚至還走動了一會兒,留下一地的血,被嚇哭的是他,也是他的哭聲引來了母親等人。
后來的時間里,他都很怕去觸碰她的腳。
“等等?!苯谏砬暗穆曇舸驍嗔艘诵薜乃季w,讓他回過神,入目的就是停在眼前的人。
在嚴謨將要越過宜修走進書房的時候,沅言出聲阻止了他,嚴謨自然停下了。
“宜修?!便溲云^看向宜修,喚了一聲。
“嗯?!币诵尢痤^看她,臉上又恢復了平常的陰郁。
“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睡覺,因為我在做一個夢,一個很長很模糊的夢……”沅言的聲音有些飄遠,可一停頓之后,她又平靜了下來,像是沒有看見宜修一瞬間的僵硬一般,繼續(xù)說道:“其實我還有很多時間,我也可以等的?!?br/>
宜修偏過頭,看著她之前站著的地方,側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能感覺到沅言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可他沒有再去看她,等沅言說完話之后,也只是輕應了一聲,扯唇似乎笑了笑,“人們總說時間最是能磨平一些事情,我也想知道……”
他終于回頭看她,“時間能不能磨去你那些格外旺盛的好奇心。”
說完這句話之后宜修就離開,而嚴謨也一句話沒說的抱著沅言進了屋子,將她放在榻上,自己坐在一邊,又握住她的腳,揣在懷里,用衣袍緊緊裹住。
自腳心傳來的熱意讓沅言唇角緩緩揚起,她抬眼看著嚴謨,什么也沒有說,就這么看著。